三月初六。
陳遠沖開了右手手闕陰心包經,雖然只通了半條經脈,也算踏入通脈境。
夜間陳遠在馬場練槍的時候,刺出的罡氣有明顯提升,五叔祖看出來了,卻沒有去打擾,直到陳遠收了槍,五叔祖才顯出身形。
「你小子通脈了?」
陳遠點頭,「通了半條經脈。」
「絕招是什麼?」
陳遠有點懵,「絕招?五叔祖是何意?」
五叔祖搖頭苦笑,「你小子狗屁不懂,是怎麼通的脈?人身有十二條正經,修煉武道者,貫通任意一條半條都可算作通脈境,這條經脈至關重要,多半會有一個穴位積蓄真氣不散,可由此領悟第一個絕招。」
陳遠默默豎起右手中指!
先前在密室閉關,感覺只差最後一口氣,陳遠便將丹田真氣全部引出,一鼓作氣衝擊中指尖中沖穴,誰知用力過猛,一道真氣從中指尖飈出,把密室石牆戳了個洞。
然後陳遠就發現,丹田被抽空了,還以為通脈失敗,打坐一個時辰恢復真氣後,才確定自己真的通脈了。
此刻,陳遠還覺得中指間微微發麻,真氣縈繞不散,難道這就是自己的第一個絕招?
陳遠捏了個劍指,食指中指並列,凝聚真氣在中指尖,隨手點出一指,無聲無息,一丈前的帷幔破了個洞。
「就這?」五叔祖似乎不太滿意。
陳遠也想試試到底能有多大威力,走到旁邊的石鎖面前。
這些石鎖是拿來練力氣的,最大的一個總有二百多斤。
陳遠大概用了五成真氣,一指點出,石鎖被戳了個洞,深達半寸,石屑粉塵瀰漫。
五叔祖眼睛亮了,陳遠那一指無聲無息,也沒罡氣顯現,這要是偷襲,氣血境也未必能擋住。
五叔祖隨即鼓蕩氣血,身周兩丈浮現淡紅色薄霧,拍了拍自己的左肩,示意陳遠往肩膀肉厚的地方戳。
陳遠有點不敢,劍指還不太熟練,掌握不好力度。
「全力一指,你小子要是能傷到老夫,這二十年老夫就白練了。」
也是,氣血境應該不會有事!
陳遠一指點出,氣血薄霧裡突然青光一閃。
五叔祖身形一晃,總算是站穩了沒後退,肩膀處的衣服全部被洞穿,冒著黑煙,皮膚卻只是略略發紅,看來沒事。
陳遠有點失望,這威力不太行。
五叔祖卻是大驚失色,陳遠這一指不僅破開了氣血光霧,還能傷到自己本體,他刺的若不是肩膀,而是某處死穴,自己非重傷不可。
關鍵是這小子今日才通脈,等他真氣再充盈一些,豈不是能一指點殺氣血境?
「剛才用了全力?」
「是。」
陳遠沒說的是,此刻丹田又空了,一絲真氣都沒有。
這絕招有點坑爹,要是遇到強敵,一指點不死他,自己不就死定了?
以後用劍指,斷然不能用全力,總得給自己留點餘地。
陳遠以為是自己真氣積累太少,看來五叔祖沒說錯,內息境的底子太差了,強行通脈未必是好事。
兩人都沒話說了,一同沮喪。
陳遠得要回密室恢復真氣,還有更重要的事,通了脈,一定得去看看靈光門。
一個時辰後,陳遠的真氣恢復到最佳狀態,打坐入定進入龍虎秘境。
通脈之後果然就有不同,根本無需深度入定,只要閉目想著厭勝錢,意識就能進入其中。
陳遠一陣驚喜,然後就發現,還是沒法靠近靈光門。
這個破門!難受啊!
稍微能安慰一下人心的是,門內人形虛影展示的五行拳,細節豐富了不少,能看清每一招的發力方式,真氣如何流動。
目前這個狀況,陳遠就沒必要打坐了,乾脆站起來,閉目跟隨靈光門裡的動作,體會五行拳如何調用真氣,如夢遊一般。
五叔祖回了樹林裡的小破屋,老默坐在裡面,拿一塊磨刀石打磨鐮刀刀刃。
五叔祖摸了摸自己左肩的破洞,「默老,真不打算教他,要是練岔了怎麼辦?」
「他剛通脈就差點戳死你,你拿什麼教他?」
五叔祖被嗆到了,「那小子是有點邪門!」
老默換了把鐮刀,「不是他邪門,是陳家武道這百餘年走了彎路。」
五叔祖的毒舌功在這位面前可不敢隨便施展。
老默沉默良久,「看看再說!」
五叔祖其實也明白,目前這個狀況,並不指望那小子在武道上有多大提升,反而是他那些歪門邪道的想法,似乎真有破局的可能。
三月初七。
陳遠第一次走進酒樓聽書,五叔祖聽了老默的話,只跟隨護衛,不管陳遠做什麼。
潘金蓮話本的續集,《武二郎斗殺西門慶》昨日開講,今日就講到了最精彩的部分。
「武二郎扒開那淫婦的胸膛,一刀捅進去,挖出一顆黑心……」
「好……」觀眾熱血沸騰。
陳遠從袖子裡摸出一枚銀花生,輕輕扔到說書先生腳下。
一時間,銅錢和碎銀子下雨一般往台上砸。
這老先生說了三十年書,還是頭一回有這麼多人打賞,竟是起身鞠了一躬。
陳遠悄悄出了酒樓,去異趣書局,五叔祖一直默默跟著。
西北蠻骨的故事,陳樹已經寫了一版,陳遠最在乎這半個故事,結局還不一定。
陳遠得要等到三月二十,奉天殿唱名之後再扔出這個故事。
但在那之前,得要想辦法提醒皇家,提前做點準備,不能像二十年前一樣突然陷入被動。
陳遠仔細讀了幾遍蠻王故事,思忖良久,拿毛筆圈了幾個地方。
「再改改,前面要突出蠻骨的智慧,其次才是宅心仁厚。結尾預告下半部分,暗示蠻骨早就做了準備,蠻骨雖老,可他也有兒子。」
陳樹心領神會,他寫這個故事已經很小心了,萬一惹得「蠻骨」生氣,後果不堪設想。
五叔祖暗忖,這麼隔空拍馬屁有多大用,皇帝看的是結果。
只有陳志,左看右看也沒看明白,這個蠻王故事有何吸引人之處,比潘金蓮差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