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迅速奔上城樓。
城外船隻開炮轟擊水門鐵閘,根本無需任何解釋,真有叛軍攻城。
城樓上的守城百戶指揮兵卒,搬來滾木礌石,準備火油罐。
弓箭手點燃箭頭張弓搭箭,一輪齊射,水門外的船隻瞬間被點燃。
船上的弓手也開弓還擊,船頭火炮再次開炮。
「轟……」
一時間,水門城下城上,箭雨紛飛。
陳遠抓住一支從城下射上來的火箭,找到守城百戶,手持御賜金牌晃了晃,「可看清是什麼人攻城?」
百戶單膝跪地行禮,「大人,城外開炮的船隻隸屬水軍衛。」
「起來說話,水門可守得住?」
百戶起身,「大人放心,區區幾門火炮,根本無法攻破水門鐵閘。」
明知無法破門,為何還要開炮?難道是攻城信號,別處還有叛軍?
「叫什麼名字?」
「卑職胡鋒。」
「武安侯胡家人?」
「小公爺,卑職是武安侯庶弟。」
說話的功夫,城下船隻上的火勢已然蔓延開,好些兵卒往水裡跳,這艘船燒毀在水門前,後面的船隻更無法靠近。
陳遠慶幸來得及時,再晚一刻鐘,大批叛軍就到了秦淮河上,即便燒了船,那些人上了岸也還有戰鬥力。
今夜,絕不止這一支叛軍,無論如何,叛軍最終的目標必然是皇城,該回城東了。
「胡鋒,水門交給你了,今日頂住叛軍攻城必然是大功一件。」
「卑職遵命!」
陳遠三人剛下了城樓,一隊人馬衝到了水門關,為首的將軍聲如洪鐘,「是誰殺了周俊彥?」
守門兵卒都望向陳遠,五叔祖和陳紅也都蓄勢待發。
「是你小子?」
陳遠也認出來了,來人是崇安伯常嘯風,任職右軍都督府總指揮。
「常將軍,卑職奉旨稽查水門關,周俊彥謀反,企圖開啟水門放叛軍入城,卑職恰好趕到將其誅殺。」
「呵呵呵,殺得好!陳家真是人才輩出。」
根本無需解釋,城外叛軍都開炮轟水閘了,城上火光沖天,箭矢如雨,不是謀反是什麼?
「常伯父,今夜絕不止一路叛軍,小子想到別處看看。」
「去吧,我右軍都督府只能固守城西,沒有聖旨不敢擅離!」
陳遠三人縱馬疾馳,奔向城南水門,若水軍衛是叛軍,當然也有可能從城南水門攻入,那裡離皇城更近。
路過鎮淮橋時,張浪已經調集十幾艘遊船畫舫,把橋洞兩側堵死了,南城聚寶門毫無動靜,竟然沒有陸路軍馬攻城。
陳遠趕到貢院附近時,已經聽到東水門炮火連天,攻勢比西水門猛得多。
城西水門燃起烽火之後,整個京城城牆都燃起了火把,如一條憤怒的火龍,東水門提早一步有了防範。
陳遠手持御賜金牌衝上城牆,當職百戶是定遠侯府裴雲峰,難兄難弟裴雲逸的大哥,絕對信得過。
裴雲峰指揮若定,兵卒們點燃火油罐往下砸,再加火箭齊射,城牆下的船隻已經燒得不成樣子,竟然還在開炮。
裴雲峰看到陳遠手持御賜金牌,不得不過來行禮,「大人有何吩咐?」
陳遠,「裴兄不必多禮,戰事要緊,水門可守得住?」
「絕無問題,這些賊子不自量力。」
陳遠有點看不懂,叛軍明知道水門關閉之後不可能攻進來,為何還要送死?
城南大教場有錦衣衛千戶所,有神機營大營,要不了多久就會趕到,內外夾擊之下,外秦淮水道上的艦船都是活靶子。
陳遠沒有過多停留,真正的危機必然在皇城附近,下城牆直奔陳國公府。
五叔祖有點不明白了,「叛軍都擋在城外了,你小子急什麼?」
「城西水軍沒能進城,卻仍然要開炮送死,必定是在造勢,要讓滿朝文武和京城百姓知道,有人在謀反,真正的叛軍主力就可以名正言順動手了。」
「叛軍主力是誰?」
「小子有七成把握,必然是東郊孝陵衛。」
五叔祖猶豫了,「就算是東郊孝陵衛,你小子想怎麼辦?」
「帶上陳家人,去東華門。」
陳家密室里不過兩百人,去東華門對抗東郊孝陵衛,那不是找死嗎?
五叔祖是真急了,「想學你老子當英雄,恐怕你還沒那個本事。」
陳遠沒有反駁,直到進了陳國公府西側門。
「五叔祖,事已至此,今日陳家若不殺出一條血路,等太子登基,陳家必亡。」
三人在府內都沒下馬,直接衝到了馬場演武廳,五叔祖高聲喊道,「有請默老!」
默老沒有現身。
五叔祖回頭盯著陳遠,「你真要帶人去東華門?」
「去看看總沒錯。」
「皇城緊閉,叛軍攻城,你此刻帶兩百私兵去皇城,便是謀逆大罪。」
「五叔祖,皇上賜小子臨機專斷權,只要保住皇上,陳家就沒事。保不住,陳家是不是謀逆,全憑別人一張嘴。」
「轟隆隆……」
皇城方向傳來一聲巨響,火光沖天。
「五叔祖,再不決斷就來不及了!」
默老的聲音迴響在演武廳門前,「他是欽差,又是國公府小公爺,聽他的!」
五叔祖滿臉不可置信,卻沒再猶豫,轉頭沖向密室。
陳家二百人在密室里待了好幾天,時刻都準備著出門搏殺。
氣血境算上五叔祖也只有兩人,通脈境十二人,餘下全都是內息境,田莊裡的高手並沒有全部都來,之前還防著城南會有陸路叛軍。
密道出口在西側門對面的糧油鋪子,一百多號人從密道里衝出,陳遠領著三十六人騎馬從西側門出,國公府也只有這麼多馬匹,大部分都不是戰馬,只不過能省點力氣。
這支隊伍全都穿著布衣,沒有弓弩,一看就是私兵。
行至長安街中段,遇到第一個五城兵馬司關卡,陳紅一馬當先,高聲喊道,「勇武安國!」
設卡的總甲沒有絲毫猶豫,立馬對兵卒下令,「放行!」
兵卒迅速搬開拒馬,讓陳家人通行。
總甲竟然是陳家埋在五城兵馬司里的暗子,這個時候就顯出底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