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皇城方向再次傳來巨響，必然是叛軍在攻打皇城，且動用了軍用火器。
陳遠領著兩百人直奔皇城，一路上都沒遇到什麼阻礙，僅僅只有一個關卡不是陳家內應，也不敢違抗禦賜金牌。
陳遠衝到了皇城西側門，竟然看到幾十名錦衣衛站在門前，領頭的是沈徹，看來這就是劉鎮淵放在皇城外的兩總旗。
沈徹看到陳遠領著二百人靠近，也是有點懵！
陳遠沒下馬，直接問道，「響聲從何而來？」
沈徹瞟了一眼陳遠身邊的陳紅，「聽方位是東華門。」
「叛軍攻城，你們在這裡等什麼？」
「大人，沒有接到命令，我等哪敢亂動？」
陳遠詫異，劉鎮淵竟然把這兩總旗給忘了，看來宮裡的局勢比想像的要糟得多。
這個時候若是從皇城牆外圍繞到東華門，恐怕只能看到叛軍殺進皇宮的背影。
「守門的是誰？」
沈徹退了一步，右手不自覺地握住了刀柄，「小公爺，您要帶私兵進宮？」
聽沈徹這麼一問，錦衣衛甲乙兩總旗全部警覺，人人都蓄勢待發。
陳遠摸出御賜金牌高喊，「開門，錦衣衛龍紋千戶陳遠奉旨平叛！」
西長安門內的守衛，從城樓上看到了御賜金牌，但也不敢隨便開門，只能把鍋甩給官大的，「請沈百戶下令！」
沈徹顫聲道，「小公爺，不要讓小的們難做！」
沈徹手裡的繡春刀已然拔出兩寸，露出寒光。
陳紅喊道，「沈徹，不要走二十年前的老路！」
沈徹拔刀的手僵住了，這一幕與二十年前何其相似，那時他還是個愣頭青，平日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同僚拔刀互砍，只知道有人造反，根本不知道誰是敵人誰是朋友。
總旗秦烈身死，沈徹和張雲驍兩人躺在死人堆里裝死，聽西華門外有人高喊，「陳國公府謀逆」，他們兩人與陳紅是把兄弟，嚇得魂飛天外。
二十年後，沈徹以為自己見得多了，可事到臨頭還是看不明白。
陳國公府帶二百私兵進宮，這不是謀逆是什麼？
可陳遠手上又拿著御賜金牌，倘若他是去救駕，擋路豈不是貽誤戰機？
沈徹眼裡布滿血絲，死死盯著陳紅，「二哥，換作是你，你會怎麼做？」
大部分年輕的錦衣衛都不知道當年的舊事，沒聽明白，百戶大人怎麼喊陳紅二哥。
陳紅拔刀在手，「你選條路，第一條，開門跟二哥一起誅殺叛軍，第二條，二哥現在就殺了你。」
沈徹又瞟了一眼陳遠，兩個時辰前，若不是他，自己可能早就沒命了。這一個多月，錦衣衛只有靠他才能推進案情，他怎麼會謀反？
沈徹一咬牙，做了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回頭高喊，「開門。」
西長安門洞開，陳家人魚貫而入。
沈徹拔刀在手，命令甲乙兩旗，「跟隨龍紋千戶平叛！」
……
皇宮內。
皇帝端坐在奉天殿龍椅上，身穿袞龍袍，頭戴十二旒玄冕，紋絲不動。
這是雲國皇帝最正規的服飾，通常只在祭祀天地和重大朝會才會穿著。
殿內文武二三十人分兩列站定，仿佛正在朝會，卻沒有一人發聲。
披甲禁軍和小太監不停穿梭往來，匯報軍情，傳達聖旨。
兩個時辰前，太后宮中的大太監劉喜失蹤，搜查兩刻鐘未見人影，彼時才發現太子不在文化殿，東宮左右司衛主力一同失蹤。
皇帝下令封鎖皇城所有密道，已然遲了，太子已經逃出皇城。
一個時辰前，城西水門方向傳來炮聲，京城城牆燃起烽煙，皇帝才不得不信，太子謀反！
皇帝派禁軍持兵符招東郊孝陵衛入城護駕，隨後察覺不對，若孝陵衛謀反，無異於引狼入室。
孝陵衛指揮使李錦隆手持兵符與聖旨，率領五千六百人進入京城朝陽門，未受到任何阻礙，卻被阻攔在皇城東華門前。
李錦隆喊叫兩刻鐘，守門錦衣衛拒不開門，李錦隆圖窮匕見，調用紅夷大炮轟擊東華門，之後更是堆積火藥轟炸。
劉鎮淵此時才敢斷定孝陵衛謀反，欲抓捕百戶李辰光時遭到反抗，錦衣衛內亂。
讓劉鎮淵意外的是，多年來一直低估了李辰光，那廝竟然是通脈境高手。
雙方激戰中，百戶周宗仁突然臨陣倒戈，劉鎮淵險些遭了暗算，局勢更加兇險。
劉鎮淵先前把甲乙兩旗留在皇城外，北鎮撫司竟然形成了四總旗對四總旗的混戰，雙方勢均力敵。
直到金吾衛和羽林衛趕來支援，劉鎮淵才占了上風，李辰光和周宗仁趁亂逃走。
此時，孝陵衛已經轟開了皇城東華門，錦衣衛和金吾衛不得不退守宮城。
宮城幾乎是一個正方形，只有四門，分別是午門、東安門、北安門、西安門。
李錦隆順道猛攻東安門，且分兵包圍宮城。
此時，宮城內約有二千人，除了三百神機營火槍火炮手，錦衣衛、虎賁軍、金吾衛、羽林衛、大漢將軍儀仗隊，戰力都不如精銳孝陵衛。
午門和北安門外，還有些錦衣衛和金吾衛在奮力抵抗，根本擋不住孝陵衛的合圍之勢。
禁軍不停通報戰況，奉天殿內文武官員個個膽顫心驚，只有皇帝紋絲不動。
馮公公站在皇帝身邊，一改往日低頭駝背的形象，站得筆直，滿臉肅穆。
這些文武官員都是夜裡在午門外班房當值的，自然都不是六部衙門裡的大官，反而都是平常沒資格進奉天殿的小人物。
皇城外有人謀反，當值官員不能擅自離開，只能進宮護衛皇帝。
聖旨早在三刻鐘之前就已經送出，孝陵衛謀反，著中軍都督府和前軍都督府拱衛皇城平叛。
這個時候，誰也沒有把握，聖旨是否能送到，即便送到了，五軍都督府會不會來救駕，來不來得及救駕，都不可知。
又有禁軍傳令兵跑進奉天殿，「報……陳國公府陳遠率兩百私兵進入皇城，在午門前與叛軍激戰。」
皇帝頭上的冕旒稍稍動了一下，這是一個多時辰以來，第一支到達的援軍，雖然只有二百人，但那是陳國公府。
宮城午門前有孝陵衛一千人，剛剛將零星抵抗的錦衣衛和金吾衛盡數絞殺，正準備攻打午門，卻突然發現背後來了一波人馬。
陳家私兵和錦衣衛甲乙兩旗，接近三百人，只不過都是布衣，也無弓弩。
孝陵衛王千戶根本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裡，指揮大軍變陣，後隊變前隊，大盾結成盾牆，長槍架在盾牌縫隙里，中排弩手瞄準平射，後排弓手朝天拉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