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問橋高喊一聲，「散。」
陳家兩百人迅速散開，卻沒有停止往前沖，前排十幾杆鐵槍舞動起來發出陣陣轟鳴，一波軍中勁弩齊射，竟然沒有一支弩箭傷到人。
陳遠看到這一幕才知道驚魂槍法是幹什麼用的，無甲無盾的私兵，全憑這種密不透風的鐵槍陣抵抗弓弩。
天上一輪箭雨全部落空，陳家人已經衝過了箭雨範圍。
後面的錦衣衛，看到孝陵衛戰陣時個個都慫了，也沒被箭雨傷到。
孝陵衛準備第二波箭矢的空檔，陳家戰陣里扔出了五十枚黑鐵蛋，加糖的霹靂雷火彈沒有落在盾陣前，而是直接落入後排弓弩手陣中。
「轟……」
孝陵衛叛軍血肉橫飛，戰陣瞬間就亂了。
陳問橋高喊，「火。」
五十隻噴火筒扔進陣中，焰火噴射，濃煙四起。
前排盾陣只堅持了三息便瓦解了，好些兵卒趴在地上咳嗽，有些直接扔下盾牌和長槍奔逃。
陳問橋高喊，「殺。」
一百多支鐮刀極速旋轉飛進濃煙中，讓錦衣衛震驚的是，竟然有幾十把鐮刀帶著血從濃煙中飛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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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第二輪鐮刀飛旋而出。
陳遠一直沒機會出手，想起五叔祖的話，「你小子對陳家一無所知！」
王千戶見勢不妙，撥轉馬頭往東安門方向逃竄，身後跟了幾十人。
陳遠從馬上一躍而起，卻是慢了一步，陳問橋已然搶在前面，手中鐵槍劈出一道弧光。
王千戶的戰馬後腿被斬，連同身後幾人，一同被罡氣斬成兩截。
王千戶就地翻滾，起身揮劍後斬，堪堪頂住陳問橋的第二道槍弧，陳問橋心中一凜，這廝竟然是氣血境。
陳遠凌空刺出一槍，槍尖罡氣迸發，王千戶側身躲過，揮劍還擊。
陳遠落地之後，身形猶如龍蛇飄忽，避開劍光，鐵槍再次迸發罡氣，仍然是槍尖直刺。
這招無法硬接，王千戶只能側身躲過，眼看陳問橋也追殺過來，王千戶暗暗叫苦，此時轉身必死無疑。
王千戶把心一橫，不退反進，想沖入兩人中間周旋，劍法近身更有優勢。
王千戶避開了陳遠的鐵槍，誰知與陳遠錯身的瞬間，左側肋下劇痛。
兩人明明隔了幾尺遠，陳遠的絕招穿透盔甲刺入王千戶肋下章門穴。
王千戶身形呆滯，半跪在地，用長劍支撐身體。
陳問橋本有機會絕殺，卻收了槍，有意把陣斬敵將的功勞讓給陳遠。
陳遠轉身，鐵槍劈出一道罡氣，王千戶人頭落地，身子卻還沒倒下，脖頸間鮮血如泉涌。
陳問橋鐵槍迴轉，將周圍潰逃的幾人掃成兩截。
濃煙漸漸散去，城樓上的錦衣衛看得真切，陳家人如砍瓜切菜一般，不過半炷香的工夫，把一個千人軍陣殺得潰不成軍。
沈徹到這時才回過神來，高喊一聲，「殺！」
七八十名錦衣衛衝進戰場砍人頭撈戰功。
……
有錦衣衛跑進奉天殿，「報……陳遠陣斬叛軍千戶，陳家私兵擊潰午門前叛軍千人戰陣！」
殿內文武個個驚嘆，又一個神勇無敵陳國公！
皇帝看不出表情，馮公公繃緊的身子卻是鬆了不少。
「轟……」
又一聲巨響，仿佛近在咫尺，奉天殿不住顫抖，必然是李錦隆故技重施，堆放火藥爆破東安門。
有文官跪地哭喊，「請皇上離宮，暫避鋒芒！」
皇帝大手一揮，「拿下！」
皇帝下令，「著神機營防禦東安門！」
有武將喊道，「皇上，神機營不可遠離奉天殿！」
皇帝冷眼直視，那人連忙低頭閉嘴。
群臣都知道，神機營是最後的殺手鐧，若神機營打沒了，奉天殿不可能守得住。
「報……錦衣衛龍紋千戶陳遠請旨從午門入宮！」
有文官脫口而出，「皇上，不可！」
有幾人接連跟進，「皇上，不可！」
……
皇帝抬手壓下群臣的呼聲，「開午門，迎陳遠進宮平叛！」
「轟……」
李錦隆轟開了東安門。
三百神機營在東安門前列陣，三十門小型火炮，二百支鳥銃，只等叛軍從宮門湧入時，給他們來個迎頭痛擊。
李錦隆不愧是久經沙場的將才，宮門轟開之後，只派了幾十人突進。
神機營前排十架火炮齊射，只轟死了十幾個叛軍。
「轟……」
殘破的東安門外射進來一發開花彈，神機營戰陣中間開花，天上一輪箭雨落下，三百神機營，只開了一輪火炮就已經潰不成軍。
軍中紅夷大炮的威力，比神機營小型火炮強上十倍。
孝陵衛大軍衝進宮門時，只有零星的幾杆鳥銃抵抗。
這種鳥銃只能從槍管前方裝填火藥和鐵彈，單兵作戰能力極差，只有大規模戰陣齊射才能體現威力，可惜神機營並無其他兵種配合，眼睜睜看著三千孝陵衛主力衝進宮城。
劉鎮淵帶領的錦衣衛還剩一百多人，根本無法抵抗，節節敗退。
金吾衛和虎賁軍久疏戰陣，同樣無法有效禦敵，只能四散潰逃。
李錦隆勝券在握，竟是不急不忙整頓隊形，三千主力孝陵衛，結成三個千人方陣，整齊劃一向奉天殿逼近。
李錦隆剛剛拿出一篇檄文，準備來點文戲，陳家私兵突然出現在孝陵衛中軍背後。
陳問橋高喊一聲，「火。」
五十支噴火竹筒扔在奉天殿廣場上，濃煙四起。
陳家私兵從腰間皮囊里抽出濕布蒙住口鼻，前排十幾隻鐵槍舞動起來，如十幾架風車，濃煙全部往孝陵衛方向奔涌。
孝陵衛剛剛變陣，想要射殺陳家私兵，眼前卻是一片茫然，不知敵人在何處，好些兵卒已經被熏得不住咳嗽。
陳問橋高喊，「震。」
一百枚加糖雷火彈落進孝陵衛中軍戰陣。
「嘣嘣嘣……」奉天殿廣場上鞭炮齊鳴。
李錦隆臉上都被噴了幾顆小鐵渣，完全懵了，這就是他檄文里想要甩鍋的陳家逆賊。
奉天殿門前聚攏了數百錦衣衛和禁軍，劉鎮淵等人以為今日必死，沒想到戰局突變，孝陵衛主力戰陣突然就垮了！
劉鎮淵回過神來，高喊一聲，「殺！」
奉天殿門前廣場上煙霧瀰漫，數千人在迷霧中混戰，喊殺聲震天，皇帝坐在龍椅上都能看到殿外的廝殺。
比起二十年前那一戰，今日無疑更加兇險，若皇帝遲疑片刻，不開午門，此刻斷然坐不住，只能從御書房密道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