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戰中,陳家兩名氣血境高手和陳遠,同時盯上了李錦隆,只是中間隔了幾百名孝陵衛精銳。
十二名通脈境舞動鐵槍,沖入敵方戰陣摧枯拉朽,身後一百多把鐮刀砍瓜切菜,殺開了十幾條血路。
李錦隆回過神來,指揮左右兩軍合圍,想以人數優勢將陳家私兵絞殺。
陳家人也不是鐵打的,已有十幾人倒下,後來者踩著家人的屍體瘋狂砍殺。
宮城東安門外戰鼓齊鳴,數千人齊聲高喊,「中軍都督府奉旨平叛,前軍都督府奉旨平叛……」
李錦隆慌了,從他決定起兵開始,不成功就是滅三族的下場。
陳家兩名氣血境已經殺到了李錦隆身前五丈,陳遠跟在五叔祖身後撿漏,節省真氣。
東奔西跑一整夜,天都快亮了,丹田真氣也快沒了。
只要靠近到一丈之內,陳遠就有信心一指戳死李錦隆,殺了這廝,雙方都要少死很多人。
李錦隆退縮了,召集親衛幾十人圍在身邊,長槍大盾圍了一圈。
陳問橋看到了機會,大喊一聲,「震。」
陳家最後二十隻黑鐵蛋扔進了李錦隆的盾陣。
「轟……」
李錦隆連同他身邊的親衛幾十人,瞬間變成了一團血肉。
陳遠衝進那團血肉里,李錦隆的臉都看不清了,但將軍的頭盔很醒目。
陳遠揮槍斬斷李錦隆脖頸,將頭顱和頭盔一起插在槍尖上,高舉空中,「李錦隆已死!」
陳家私兵齊聲附和,「李錦隆已死!」
奉天殿廣場瞬間安靜了,有人已經扔下武器投降,還有少數軍官拼死抵抗,卻已經指揮不動手下兵卒。
中軍都督府三千人馬衝進奉天殿,將整個廣場都圍了。
「繳械不殺!」
「咣當……咣當……」兩千多名孝陵衛放下了武器。
陳遠用槍尖挑著李錦隆的頭顱,走到奉天殿門前高喊,「皇上,叛將已伏誅!」
這一幕與二十年前何其相似。
皇帝起身。
殿內所有人伏地跪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奉天殿外,所有兵卒半跪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陳遠只覺僥倖,叛軍倉促起兵,未能形成有效配合,僅憑五千孝陵衛就殺到了奉天殿,實在是太過驚險。
這一仗不過打了一個時辰,皇城內收拾殘局卻花了大半天,劉鎮淵羈押孝陵衛軍官審訊,卻沒人知道太子在哪裡。
李錦隆是拿著皇上的聖旨和兵符進的京城,都沒來得及念他的檄文,那檄文還被霹靂雷火彈炸碎了,勉強能認出幾行字,「誅殺陳國公府逆賊」,「宦官誤國」等等。
皇帝竟是想不到,太子何時與李錦隆有了勾結,大太監劉喜又去了哪裡?
皇帝當面給了陳遠一道口諭,「把朕的兒子找回來!」
太子已經不是太子了,但他仍然是皇帝的長子。
陳遠在話本里猜測可能存在的「陰鷙」,竟然是皇帝自己的兒子,連陳遠自己都沒想到,他只是昨夜根據城西水軍衛的舉動,推測孝陵衛可能會擁立太子謀反。
現在並不能確定,太子是主謀還是被脅迫,亦或者介於兩者之間,只是臨時被蠱惑。
陳遠並沒有急著去找太子,昨夜一戰,陳家死了二十八個內息境,比想像中要好得多,但所有人都已經筋疲力盡。
更何況,陳遠不可能帶著陳家私兵去搜查太子,必然只能用錦衣衛千戶的身份辦案。
陳遠帶著陳家人回了國公府,先歇一歇。
京城戒嚴並未解除,中軍都督府和前軍都督府總共一萬多人,最後一刻才趕到皇宮救駕,馬上得了聖旨,將參與謀反的叛將家宅全部圍了。
李家也是開國武勛,李錦隆身為定國公,地位並不比陳國公府低多少。
企圖開啟城西水門的周俊彥家族,也是武勛世家,臨陣倒戈的錦衣衛百戶周宗仁也是周家人。
包括太子黨核心家族,太子太師徐閣老府和皇后姜家惠安伯爵府,全部被圍了。只是暫且沒有抄家定罪,需得抓到太子才能知道,這些人有沒有參與謀反。
徐閣老早先三次上書告老還鄉,若太子遲幾天動手,他可能已經回了徐州老家,現在連死都不敢死,死了就是畏罪自殺,必然是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徐清源被軟禁在家中,這才看明白那首紅樓夢判詞,父親的話猶在耳邊,「別害你女兒流落煙花巷!」
徐月華也聽說了,昨夜炮火連天,竟是太子謀反,登徒子陳遠立下不世之功,帶兩百私兵入宮救駕,斬殺叛軍首領……
可那些和我徐月華有什麼關係,太子謀反,太子太師徐閣老會是什麼下場可想而知。
「雁兒,別再攔著我了,讓我死個乾淨!」
雁兒淚流滿面,「小姐,再等等,陳小公爺定然會來救你!」
唉,這丫頭,戲文看得太多了!
……
陳遠回了驚蟄院,沖了個澡,吃了點東西,打坐半個時辰恢復真氣,然後就起身去了演武廳。
五叔祖和陳紅都在,看陳遠的眼神都變了。
昨夜,陳遠猶如神人,每一步都算準了,每一次出擊都恰到好處,直至最後領著陳家死士進宮救駕,但凡晚那麼一刻鐘,今日陳國公府可能都已不復存在了。
還有,若不是有他先前搗鼓出來的噴火筒,和那加糖的雷火彈,陳家也沒可能順利救駕,即便成了,必定和二十年前一樣,死傷慘重。
五叔祖仍然不解,「還真被你小子說中了,你怎知太子會謀反?」
陳遠搖頭,「太子不可能謀反,他沒那個膽量,也沒那個能力,真正的主謀另有其人。」
「誰?」
陳遠把遠華馬球隊的牌子摘了,重新寫了幾塊牌子釘上牆。
太子、大太監劉喜、定國公李錦隆、武勛世家周俊彥、城西水軍衛指揮使曹盛淮、仁義書局文北川。
把這些人擺在一起,太子更像個局外人,剩下的都有可能是齊王舊部。
「他們謀劃了二十年,只等一個萬無一失的機會,拉太子下水必定是臨時起意。」
「你想怎麼查?」
「五叔祖,無論太子是不是主動謀反,他都不能死在陳家人手裡,這事你們不要參與,我會以錦衣衛千戶身份去查。」
「你小子以為京城已經安全了?犯了謀逆大罪之人,必然作困獸之鬥,走到哪裡都不會安全!」
陳紅也不放心,「小公爺,昨夜錦衣衛百戶李辰光和周宗仁都逃了,那兩人先前隱藏極深,竟然都是通脈境高手,你自己去查案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