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叔祖現在可是把陳遠當成了寶貝,這小子是陳家這一代的頂樑柱,也是陳家未來的希望。
陳遠也是沒辦法,陳家人即便要跟著,那也不能太顯眼,還是只能帶五叔祖和陳紅在身邊。
五叔祖是武力擔當,陳紅查案的經驗比陳遠豐富得多。
第一個要查的必然是孝陵衛營地,包括東郊孝陵。
除非太子本人在孝陵衛,否則那些上查三代的武勛子弟,不可能糊裡糊塗跟隨李錦隆造反,也許直到李錦隆轟開宮門時,那些人才反應過來,但已經晚了,擁立太子登基是唯一活路。
可東郊孝陵不是一般的地方,要查就必須得請旨,還得多帶一些人,太子身邊的左右司衛戰力不俗。
三人騎馬從國公府西門出,直奔皇城西側門。
錦衣衛北鎮撫司班房幾乎都空了,原本的十總旗五百多人,現在只剩一百多,沈徹旗下的甲乙兩旗編制最完整,也只剩六十來號人。
劉鎮淵在班房坐立不安,先前請陸指揮使臨時調撥一些人手,指揮使大人卻說,昨夜一役之後,皇城內錦衣衛最缺人,需得先保證皇宮安全。
看到陳遠提著鐵槍進來,劉鎮淵就知道,陳遠也是來要人的,追查太子的下落。
雖然皇上口諭是給了陳遠一人,但陳遠的身份是錦衣衛龍紋千戶,他的文書檔案都在北鎮撫司,算是北鎮撫司的特殊密探,要人也只能來北鎮撫司要。
陳遠拱手,「大人!」
劉鎮淵還了一禮,「小公爺,可是要去查東郊孝陵?」
「正是。」
「如今也只有沈徹身邊的兩旗可用,他們就交給小公爺了。」
「多謝大人!」
陳遠去了沈徹的班房,好些人都躺在地上酣睡,沈徹正要喊話,陳遠抬手制止,讓沈徹到院子裡說話。
「讓他們多睡一會,我還要進宮請旨,回頭帶甲乙兩旗去一趟東郊孝陵。」
「沈徹隨時聽候大人調遣。」
陳遠回頭指了指陳問橋和陳紅,「給他們兩人弄一身錦衣衛行頭」,然後就獨自進宮了。
沈徹已經習慣了,在這位爺面前就不要提什麼違規不違規的話。
昨夜沈徹可是見識了陳問橋的手段,知道他才是陳家私兵真正的頭領,武功境界深不可測。
至於陳紅,經過昨夜一戰,二十年前的心結也解了大半。
陳紅上前錘了沈徹一拳,「都當上百戶了,牛的你!」
「二哥,別怪我和大哥,當年我們只是怕死,從沒想過害你……」
陳紅一聲嘆息,「不提那些事了!」
陳紅在陳國公府當了七八年的二管事,結果對陳家還是一無所知,也就是半個月之前,才知曉陳家許多秘密。
昨夜沈徹在西長安門前的處境,比二十年前那一次更艱難,在沒有結果之前,誰也不知道對錯。
陳紅問沈徹,逃走的李辰光和周宗仁都有哪些手段?
沈徹卻搖頭苦笑,「那兩人連劉大人都騙過了,在北鎮撫司裝傻充愣十幾年,實際都是通脈高手。現在想起來,凡是他們單獨出門辦的案子,幾乎都沒什麼錯漏,也許早就憋著造反了,否則哪能裝傻裝十幾年。」
陳紅不想透露太多小公爺的想法,東一句西一句,聊的都是錦衣衛里的舊事,希望能發現點頭緒。
一個藏了二十年的嚴密組織,定然會經常聚會聯絡,否則人心容易散。
陳遠進宮不到半個時辰就出來了,皇帝把他罵了一頓,說這種事不值得耽誤時間請旨。
陳遠心裡明白得很,寧可被罵,請旨也絕不能馬虎,歷史上有好多權臣都是一手遮天,忘乎所以,最後把自己給玩死了。
想到這,陳遠也是無奈苦笑,本來就是為保命來錦衣衛查案,結果把自己查成了權臣,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脫身,伴君如伴虎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三月二十一。
未正三刻,陳遠帶錦衣衛甲乙兩旗奔向東郊孝陵。
有錦衣衛龍紋千戶腰牌和御賜金牌,即便是戒嚴,朝陽門守軍也只能放行。
孝陵衛昨夜是傾巢出動,事敗之後,皇帝讓前軍都督府派了兩千人把孝陵衛駐地圍了,若是找到太子了,前軍都督府早就會有消息。
無論如何,孝陵衛駐地總得先查一查,總還有些後勤雜兵沒出來,他們或許見過太子。
陳遠一行人趕到孝陵衛駐地時,只見內里躺了一地屍體,不禁大為錯愕。
前軍都督府千戶連忙解釋道,「陳大人,前軍都督府來時,這些人就已經死了,事關重大,我等只是圍了軍營,並未進入搜索。」
這人倒也謹慎,涉及到謀逆大罪,萬不敢擅自做主。
陳遠只帶了沈徹和陳紅進入營地,屍體總有二三百人,都是孝陵衛雜兵常服。
沈徹仔細勘驗一人的致命傷,「不是刀劍砍殺,而是罡氣所傷,是高手所為,這人死了約四到五個時辰,是天亮後才死,彼時皇宮裡的戰事已經有了結果。」
陳紅勘驗另一人的結果幾乎相同,「是有高手事後來滅口,很可能就是逃走的李辰光和周宗仁。」
陳遠微微點頭,「這些人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見到了不該見到的人,比如太子,亦或者是太子身邊的某些人。」
三人把整個軍營都搜了一遍,確定沒有活口,廚房、茅廁和庫房都有屍體,藏著的人都被找出來滅口了。
陳遠一行只能深入孝陵碰碰運氣。
孝陵是雲國太祖皇帝的陵墓,孝陵衛有守護之責,也由此得名。
孝陵占地面積相當大,內里種滿了松柏樹,歷經二百餘年,有些樹已經有幾丈高,兩人合抱粗,山林中放養了數千頭梅花鹿,且孝陵神道是依山勢而建,蜿蜒曲折,地勢相當複雜。
五叔祖很謹慎,陳遠也覺得此地極為兇險。
陳遠通脈之後,厭勝錢預警更靈敏,要命的威脅預警只有二十來丈,普通危險預警範圍卻是極大,陳遠自己都沒個定數,更像是直覺。
可五叔祖說過,直覺就是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