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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讓將獠牙送給了董佩柔。
「給我?為什麼?」
「因為師姐是MVP。」
董佩柔笑著將巨大獠牙抱在懷裡。
她坐在石頭上,雙腿因無法充分伸展而向後慵懶收起,左手食指隨著師兄姐們哼唱的調子而輕點著獠牙表面。獠牙幾乎快比她的身高還要長,她只能將頭側過來,凝望著孔讓的方向,右手漸漸將獠牙抱得更緊了些。篝火熱情地搖曳,映得垂在肩頭的髮絲仿佛在躍動,臉龐布滿暖紅色的火光,雙眸中正在熾熱燃燒。
「……又在說些奇怪的話了……「
她的頭漸漸輕倚,望著孔讓眼睛的深處,措辭明明是嫌棄,語氣卻像是永遠都願意聽。
小女孩特有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在火光側映下顯得很長很長,平素里陶瓷般光滑無瑕的白皙臉龐如今儘是水潤般的緋紅。精緻五官的點睛之處,原本櫻桃般小小的雙唇也在篝火的照耀中,躍動、難捺。
董佩柔笑著站起身,倒背著手仰望著星空,往遠處踱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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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無人之處。
但身後卻沒有聽見預期中稍後就應該跟過來的腳步聲。
董佩柔轉過身對孔讓低聲說道:
「我們去近處走一走,好嗎?」
依然是溫柔商量的措辭,也依然是不容商量的語氣。然而這次,董佩柔沒有得到預期中的回應。
「不了,或許會有妖獸。」
「是呢……」董佩柔吐了吐舌頭,「那就在旁邊,不走遠。我只是想和你說說話。」
「試煉之後吧,你我都不應分心。」
……
嗯。
董佩柔默默地坐回石頭上,雙手握拳按膝蓋,不再說話。
孔讓當然知道董佩柔打算說些什麼,其實孔讓也想將半個月前的事情攤開談清楚。
但不應該是現在。
喝了酒,失言冒出來家鄉話,明天不知會不會被魔門擄走,甚至因為一個未成年小丫頭的笑容而心臟漏跳半拍,的現在。
人多的好處就在於,可以兩人一組輪流守夜。原本最初分組方案是孔讓和董佩柔一組,但董佩柔提出要跟齊冠寶交換,說是年紀小熬夜撐不住,希望值前半夜。
錯開了。
整整一個時辰,齊冠寶都在聊烤豬的肥而不膩、成仙后的暢想,還有老家的富戶千金。孔讓有在聽,但不記得具體內容。孔讓跟其他人不同,他的命還被人盯著,沒心思想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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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一行人平安無事地通過了鐵皮野豬的盤踞地,來到了第三關卡,山澗吊橋。
而且撿到了四個同門。
四名師兄圍坐在吊橋前剛剛熄滅的篝火旁,抱著膝蓋蜷縮著,望向孔讓的眼神全都是放棄。詢問之下是因為他們四個全都屬於雖有戰力但反應算不上敏捷的類型,尤其是目睹前面的一個同門掉落吊橋摔死之後,昨晚就放棄了試煉成績,原地紮營等待救援。
本以為是三天試煉期限結束後才會等到人來,卻沒想到後面還有同門。
……而且是溜溜達達有說有笑滿嘴油光的徐徐而來?
「只要有人經過吊橋,就會有黑崖隼用肉眼看不清的速度掠襲,將人擊落摔死於山澗,然後吃掉。」
「太快了,不是我能躲開的速度,我也不想跟那個師兄似的墜落……」
「非要試?我們能混在隊伍里碰碰運氣嗎,人多,但黑崖隼數量卻少。」
「我記住的是從那個角度,那個角度,還有那邊突然過來了,大概是巢穴位置。」
四人陸續重新振作起來,打算加入大部隊一起渡過吊橋。孔讓這邊欣然同意,多一個人,就少一分被襲擊的風險。
孔讓站在吊橋前,山澗被濃霧填滿,只能聽見深淵遙遠傳來的嗡嗡水鳴。
以山澗為界,繼續往上,黑棘嶺的霧氣就會陡然變濃,可見度極低。以此為界,按照無處師兄提供的地圖線索,後方是野豬地盤,前面則是狼妖群的勢力範圍。
過橋已是兇險,橋後緊接著就是狼群。他們過橋後很可能會缺少重整旗鼓的機會。兩道關卡將緊緊銜接。
「兩人一組接踵而行,每組間隔不超四丈。」孔讓花了一些時間了解所有敗犬們的個人實力,「我剛才點名的,走在兩人一組的後面,時刻提防側面來襲,並且負責保護前面不太敏捷的同門。」
「董師姐壓第一組,齊冠寶壓最後,我在中間。馬洪缸你走我前面,我護著你。」
「別不捨得消耗神識,每組前者儘量往左側延伸,後者向右。」
「所有人謹慎前進。沒信心的留下,等救援。」
井然有序的指揮,眾人彼此議論之後決定全員一同過橋。黑崖隼速度極快,但數量不多。考慮到黑崖隼們昨天已經擊殺一名修者,今天可能並不餓,再加上人數眾多的情況下安全係數還是蠻高的。
於是,
共計十二人,排成一字長龍,小心謹慎地走上吊橋。
破舊搖晃已經是不值得一提的問題了,吊橋長約一百五十米,橋索和木板都因為長年霧氣而非常濕滑。孔讓開始擔心,即使憑他的神識能夠提前發現妖獸飛過來,這腳下木板上青苔也不允許他做出平日裡原本能做到的迴避動作。而且,霧裡混著靈氣,對神識有些許阻礙效果。
怕什麼來什麼。
之前還僥倖地推測黑崖隼昨天吃飽了,今天或許就不會獵殺。突然從右側半空中,一個很小的鳥類身影衝進了孔讓的神識覆蓋範圍。
太快了!
比師兄們描述的還要快!高鐵嗚的一下從站台上掠過什麼速度,這鳥就什麼速度!體長僅有一條胳膊長,翼展長度?沒有。它剛進入神識範圍立刻就察覺到被發現了,收翼,速度陡然間再提升一個檔次!
「右側來襲!」
孔讓高聲厲喝,同時持劍對準黑崖隼的飛行軌跡,準備迎擊!斬落?絕不可能!孔讓只能祈禱自己在電光火石之間,判斷對方的來襲軌跡沒有錯,然後對方撞上劍尖。就好像長矛對騎兵那樣。
高聲提醒後,有幾個師兄姐也發現了敵襲,紛紛提劍對準右側。實力弱些的,神識沒來得及發現妖獸的則慌亂地抱頭蹲下,希望至少能縮小身體受傷的面積。
黑崖隼沒有足夠的力量秒殺修者,只要不被它擊落吊橋就能存活。
「來了!」
「小心!」
「是中間,沖中間去了!」
馬洪缸嚇得也抱頭蹲下。一陣慌亂叫喊聲,孔讓發現妖獸果然是衝著自己來的!頓時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對著前方刺出一劍。
刺空!
對方太快了,眨眼間就在馬洪缸的腦袋上築巢了。
……
……嗯,築巢了。
在馬洪缸腦袋上……築巢了?
一隻黑綠相間的小小妖獸,喙上還掛著仍未乾涸的血絲,目光銳利地盯著咫尺之遙的孔讓。它在馬洪缸腦袋上反覆踩了踩,然後扭著屁股調整姿勢蹲下,尖銳啼鳴,叫孔讓趕緊滾遠點。
馬洪缸原本還很慌亂,現在已經全身都嚇得僵硬。
她的視線顫抖地從木板移動到孔讓雙眼,不敢吭聲。
孔讓也不敢動。
黑崖隼這個姿勢,隨時隨刻下一秒就能低頭把馬洪缸的眼珠子叼出來。儘管現在貌似暫無殺掉馬洪缸的意思。
再次啼鳴,已是充滿警告。孔讓不得已退後幾步,仿佛擔心會刺激到挾持人質的劫匪。
「什麼情況?」
「啊,我知道了!這個師妹的髮型有點像鳥巢!」
鳥巢?
孔讓先是怔了怔,隨即表情徹底垮了。哦!離譜事件遭遇者的霉運啊!馬洪缸進宗門前是短髮,現在蓬鬆濃密且黑亮,再加上剛睡醒和吊橋風吹,更加亂糟糟的。
吃飽了,開始抱窩?
孔讓突然就不想糾結了,收起靈劍,一邊懶洋洋地無奈地喊道:「喂!沒事了!大家都別刺激這隻鳥,繼續趕路吧,唉……」
「咦?咦咦?讓哥,我?我呢?救我啊,我怎麼辦?」馬洪缸表情充滿絕望,哆哆嗦嗦伸手想要攔住從她身邊路過的眾人,但只要動作幅度稍大,頭頂上的黑崖隼就會不悅地發出低鳴以示警告。
一行人繼續緩慢前行,其中還有一個人僵硬如木頭人般一步一步往前捱。
·
吊橋另一端,一隻狼王緩緩站起身。
全身漆黑,脊背布滿如荊棘般尖銳的堅硬毛髮,眼睛泛著蒼藍色的幽光,額頭上有一塊醒目的白斑。
它的聽力是狼群中最優秀的。
它聽見有很多人類修者正渡過吊橋而來,其中過半都是步履蹣跚的弱者。它也聽見了黑崖隼那幾不可查的破空襲擊聲,隨後人類們就發出了慌亂無比的叫喊。
是弱者,是連黑崖隼也應付不來的弱者。是可以嘗試捕殺的獵物們。
與黑崖隼昨天吃飽了今天就懶得捕食的習性不同,昨天狼群們殺了一名修者,不僅沒吃飽,反而變得更加嗜血躁動。正在遺憾昨天漏掉了那麼多人類,沒想到今晨居然又有送上門來的,而且最妙的是,聽腳步聲就知道比昨天那批人要弱。
它指揮全部狼群出動,將吊橋口呈口袋狀包圍。今天,一定要全部吃掉。
不久,第一個人類離開弔橋,走出濃霧。
然後看到被狼群包圍,當即傻站在原地。
是個很小的人類雌性幼崽,被嚇得連動也不會動了。隨後,這個人類幼崽還漸漸低笑起來。
人類絕望時確實偶爾會笑。
走出濃霧的人越來越多,他們全都發現已經被狼群包圍,都僵在原地。
漸漸地,絕望的笑聲越來越多。狼十五個,人類十二個。越絕望越好,四散逃竄,然後被各個擊破吧,狼王已經開始回味人類的肉香了。
忽然,狼王聽到了有沉重腳步踏上吊橋的聲音。野豬?野豬群?足有五個大傢伙。
明明井水不犯河水,它們竟然想分一杯羹?
狼王迅速原諒了野豬們入侵狼群領地的無禮行為,因為對方都是蠢貨。而且前後夾擊,這群人類連退路都被堵死。
全都!全都能吃下!吃!哈哈!
就在狼王張開血盆大口步步逼近,站在嬌小人類幼崽面前時,所有人類全都大聲笑了起來。絕望面前,全都發瘋地大笑了。但狼王聽不懂他們究竟在說什麼。
「成績!送上門來的成績啊!哈哈哈!」
「只要能帶回去一顆狼頭,老子直接能從淘汰名單里敗者復活!」
「那隻最瘦的脊背狼是我的!一人一隻別搶!」
「遇到強者會逃,遇到落單的會圍攻。他們居然主動湊過來,這輩子恐怕都沒有這樣的良機了哈哈!」
人類們殺意盎然!
雖然脊背狼群比鐵皮野豬更棘手,但單體作戰實力卻弱得多。十七比十五,穩贏!
什麼?為什麼從十二變成十七了?
問,就是野豬的報恩。
齊冠寶壓在吊橋通行的隊伍最後,五隻魁梧彪悍的成年鐵皮野豬忽然就跟了過來。一開始嚇了齊冠寶一跳,以為自己要死,但,領頭的野豬舔了舔齊冠寶的手。
於是畫風突變!
狼王愕然發現,啊?為什麼鐵皮野豬那群蠢貨和人類們並肩站著?不是應該跟我們前後夾擊嗎?
孔讓的神識很快就辨識到,眼前這隻體型格外強壯,額頭吊白的就是狼王。
加分項啊!
孔讓振臂高呼:「備戰!攻敏陣!」
孔讓和董佩柔一左一右站在最前面,齊冠寶站在小隊陣型中間,馬洪缸站在後……馬?馬洪缸人呢?
三人齊齊看向馬洪缸。
馬洪缸都快哭了,整個人站得如同筆直的木樁,頭頂上還有一隻閉著眼的黑崖隼。「讓哥,我,我不敢動啊……」
孔讓臉頰直抽:「你去保護馬洪缸吧。師姐,就咱倆上,能贏嗎?」
齊冠寶跑向滿臉絕望的馬洪缸。
「能。」董佩柔頭也不回地應道。
孔讓和董佩柔持劍沖向狼王。
狼王轉頭就逃。
以狼王這個級別的智力水平,早已經發現事態急轉直下。能活,才能繼續稱王!
狼王的逃跑速度遠比孔讓和董佩柔快很多!
孔讓立刻施展飛行術簡化版,用靈力將自己從地面托起,並用奔跑數倍的速度高速追向狼王,距離轉瞬間拉近。這個簡化版的飛行根本不能用來靈活作戰,但若單論直線速度卻遠勝輕身術。
董佩柔邊跑邊雙手結印。狼王腳下突然竄出無數藤蔓,緊緊纏繞,直接將狼王當場截停。身為火木雙靈根,基礎的木系法術董佩柔當然也會施展。
撤消飛行法術,旋轉騰挪身體,避開狼王瞬間回頭的利齒迎擊,劍斬擊而過。
孔讓落在狼王身前,狼王左側的嘴角裂開至耳後,暗紅的血四處飛濺。
咬碎脆弱藤蔓,狼王剛剛掙脫束縛,發現自己已經被前後包夾。
怒吼、咆哮!
臉上的傷徹底激怒了它!它轉身全力撲向看起來更弱的董佩柔,與此同時,背上的荊棘如雨點般飛射。
「呃?」
孔讓完全沒有料到脊背狼居然還能將背刺飛射出來,剛要上前廝殺就急停揮劍格擋。劍怎麼可能將雨點般密集的荊棘盡數攔下呢,但孔讓急中生智用神識操控飛針擋在身前。轉瞬之間的高精度神識操作,換做他人絕不可能做到的事,孔讓雖然勉強但還是將每一根荊棘全部成功擊落。
冷汗都冒了出來。
董佩柔那邊單挑並不是狼王的對手,攻勢一直被壓制,以退守為主,不斷閃躲毫無反擊之力。
孔讓立刻沖向前。
壓低身姿,如蟒蛇般微微左右搖擺急速接近。
孔讓避開狼王突然用後爪揚起的塵土,趁著狼王詫異地回頭查看為什麼揚土迷眼沒成功時,從狼王回頭同側的視線死角起身,以匪夷所思的角度斜向上持劍刺進狼王的後心。孫鳳花親傳陰招第三式。
咳血,狼王四肢脫力咕咚癱倒在地,卻立刻猛地再度掙扎站起身!
大概是重傷導致的一時失策,遲疑到底先咬死誰才能殺出一條活路,狼王張開噴著血的巨口,撲咬向孔讓和董佩柔中間的位置。
中間位置那裡什麼也沒有,只有兩人如鏡影般的玄天劍法,雙劍合璧。
董佩柔以標準的迴避反擊動作深深切開狼王的左眼和左半截腦袋,而孔讓則臨時改良了劍法,用右側鏡像動作切開了狼王的右眼和右半腦袋。
脊背狼的毛皮可沒有鐵皮野豬那麼硬,在纏繞著靈力的靈劍斬擊下如豆腐般被斬斷。兩人隨即紛紛跳遠。
果然,妖獸的生命力頑強得驚人。腦袋幾乎被切碎耷拉著,後背血如泉涌,狼王依然跌倒、掙扎著爬起來,逃出去十幾米遠才終於倒在血泊中,靜止不動。
「成了!」
董佩柔和孔讓擊掌,然後笑著低頭擦劍。孔讓則跳上狼背,剛想將狼耳切下來。想了想不對,乾脆將整個亂糟糟的狼頭剁下。
孔讓回頭看了看遠處的戰場,人類和野豬一方占據了壓倒性的優勢,隨即癱坐在地上長舒一口氣。
「我啊,還是修為太低了,靈氣總量用不了幾個法術。」
「雷靈根,你用神識掃我幹嘛?」
「就看你有沒有受傷,沒事,透不了衣服的。」
「嘻,就算透視也沒關……」
董佩柔正興奮地笑著,話剛脫口而出,卻戛然而止。她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收起。
董佩柔抬頭看著孔讓的眼睛,好像打算說些什麼,但只是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選擇了閉上。
沉默地擦拭著劍。
異能激活了:
A,期望他能為董家帶來助益,是我不對。
B,溫泉公然逼他選只娶我還是親親我,是我不對。
C,還有很久才成年卻急於釘死道侶名分,是我不對。
D,塞侍女進房、火球瞄準胯下和只叫白爺的弟子主刀,是我不對。
E,我不會也不能改。補董佩柔1個技能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