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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刺穿符籙的一瞬間,符籙就引爆了。董佩柔的胸口猛烈地爆發出恐怖的烈焰,這股威力足以把任何凡人直接炸成無數焦黑碎塊。
但只是把劍炸飛了。當火焰散去之後,孔讓發現身邊根本沒有人。
董佩柔張著嘴,難以置信地盯著自己的胸口,血正在止不住地從手指縫裡湧出來。符籙爆炸是被刺穿之後,極短延遲才起爆的,而劍尖早已刺進了心臟位置。
劍在半空中轉了幾圈,
忽然受到神識控制,穩定方向,
劍柄徑直飛入一個遠處的人影手中。
「怎麼會是你?不!我剛才就懷疑是你了!」
「為什麼還會有人在公開場合下講解自己的保命手段呀,師姐我真的是被她蠢哭了嗚嗚嗚……」
來人揮劍將劍尖上的血甩掉,另一隻手擦著眼淚,往孔讓這邊越走越快。她的大粗辮子如毒蛇般左右搖擺。
董佩柔一手捂著胸前傷口,一手拿出療傷丹。拿出來的瞬間,濃郁藥香便四散開來,應該是很高級的傷藥。
董佩柔將藥放進口裡吞下,癱軟在孔讓懷裡。
粗辮子師姐急速提劍殺了過來!
孔讓一手抱著董佩柔一手持劍指著對方,並且施展飛行術簡化版,用更快的速度向後撤退,企圖拉開距離。
對方練氣五層,他才三層還帶著一個瀕死傷患。一個字,拖!
孫鳳花憑無閡神識精準感知到他遭遇敵襲,並精準鎖定位置殺過來。十息。這是孫鳳花在試煉之前對他的承諾,從遇襲到救援,絕不會超過十息!
呃?
孔讓驚訝地發現,對方也施展飛行術簡化版,貼著地面用更快的速度拉近距離!三息不過就肯定會進入白刃戰。
但才一息的時間,粗辮子師姐就一劍揮出水波構成的劍氣,如月牙般撕裂濃霧雜草和樹葉,直奔孔讓和董佩柔而來。
沒學過啊,這劍氣要怎麼抵擋!
或許拿雷引術和罡氣劍去硬拼可行,但孔讓左手緊緊摟著瀕死的董佩柔,根本無法施展雷引術將雷靈力纏繞在劍身。除了用全身護體靈氣硬吃之外……
突然,孔讓飛行中發現重重濃霧之後竟然是懸崖。哪裡還容得絲毫遲疑,直接抱著董佩柔俯衝下懸崖。水波劍氣擦著孔讓的頭皮飛過!
平常的絕路,此刻卻變成了天無絕人之路。
孔讓左手緊緊將瀕死的董佩柔摟進懷裡,護住腦袋,這才有餘力匆匆瞥了一眼。董佩柔閉著眼,全身癱軟,但傷口已經止血。
「三息!」
孔讓對緊追不捨一起跳下崖的粗辮子師姐怒吼。
「長老和內門弟子全都不會輕易接近狐狸地盤,三十息也來不了嗚哇哇哇!」粗辮子師姐的表情早已扭曲,邊放聲大哭邊殺氣騰騰。淚水向天空灑去。
孔讓不剩多少靈力了。
孔讓撤銷了飛行術,他不能將全部存活希望押在孫鳳花身上,必須留下靈力在摔死崖底的最後一刻使用飛行術減速。於是戰況就變成了粗辮子師姐高速俯衝,眨眼間就追上了自由落體的孔讓。
粗辮子師姐左手搓出一團水球,右手借著下墜加速度猛地刺向孔讓!
孔讓從容撥開。
只是看著動作從容罷了。實際上神識已經全力展開牢牢鎖定粗辮子師姐的身上每一寸,每一個動作細節。緊接著又連續撥開了對方的三次劍招,看似非常從容。
孔讓感覺因為精神高度集中,自己每一根汗毛都立了起來,只要眨眼,下秒就會人頭落地。
「該死的天驕!」
粗辮子師姐突然伸出左手,將水團捂在孔讓臉上。孔讓的五官瞬間就浸泡在水中!無法呼吸,視線扭曲!水球術特麼還能這麼用?
粗辮子師姐嘴角一揚,得手了!她看到孔讓因為臉被水突然浸泡而整個人都顯得慌亂!
這邊向董佩柔腦袋和孔讓心臟位置全力刺出一劍,企圖一穿二!
那邊慌亂出腳,踢向粗辮子師姐的心窩!
勝負已分!
「啊!!」一聲痛呼!
粗辮子師姐突然手臂蜷縮,靈劍脫手,縮著脖子面部扭曲仿佛劇痛不已!隨後就被孔讓一腳踹飛!
這一腳的力度,將半空中纏鬥的兩人分開。水球也潰散。
孔讓發現下前方正好有一個峭壁的洞穴,立刻施展飛行術改變方向朝著洞穴滑翔。而粗辮子師姐也在滑翔,但因為被踹飛,等到繞了一個大彎回來扒住峭壁碎岩時,已經落在孔讓下方十幾米外。
「六息!你就算爬上來也來不及殺我了,勸你還是別用血遁術,沒用的。」
「飛針?這赤狐瘴氣!我被淚水!看不清!我好疼啊嗚嗚嗚!」
粗辮子師姐歇斯底里地捂臉痛哭,將兩根飛針分別從曲澤穴和天柱穴拔出,憤恨地遠遠扔掉。赤狐瘴氣令她止不住哭泣,淚水遮擋了視線,再加上孔讓用神識隱蔽了飛針,這才疼得丟失靈劍全身緊縮。
她已經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但我不會空著手回去!」粗辮子師姐對著上方叫囂著,「主上肯定會喜歡這個新消息!宰了你的小情人,毀了董家!孔讓,你等著生不如死吧!嗚嗚嗚好疼啊……」
「八息。師姐果然絕對可靠呢。」
突然一架殲六啊不,一個元嬰老怪瞬間飛到了孔讓和粗辮子師姐之間的半空中,急停!然後殘影隨之而至,然後才是席捲而來的狂暴風壓,衝散了濃霧,吹跑了死亡的氣息。那一瞬間,孔讓在孫鳳花身後看到了月光之下的鬱郁青山,燈火繁星。
「紅、紅、紅……」
孫鳳花轉頭看向粗辮子師姐,緩緩抬起手。
「你為什麼這麼快就能找到?你跟他?妙啊!主上得知肯定會開心的!」
粗辮子師姐被恐怖的靈壓牢牢攥著,拖離峭壁,懸浮在萬丈深淵上方。無數晶瑩如星海的雪花漸漸將她包圍。
「紅、紅、其實我是你失散多年的親妹妹啊!我有證據,我可以拿出來!」
「餵——!」孔讓咧嘴高喊道,「是不是該用血遁術了?」
「啊,對、對!」
漫天大雪凝縮成丹藥大小。
冰球突然如新星爆炸般炸裂,血霧四濺,遍布紅雪。
無數冰晶再次凝聚成指甲大小。
然後化作齏粉。
孫鳳花懸浮在半空中,靜靜地低頭望著曾經還有一個人在的位置,仿佛正在仔仔細細地確認對方究竟有沒有使用任何死裡逃生的詭術。很仔細,很仔細地用神識探查周圍極廣範圍。
孔讓癱坐在地,靈力全部耗盡……
他將董佩柔從懷裡鬆開,查看傷勢。
也不知道什麼上品療傷丹,原本都刺中心臟了,光潔如玉的肌膚現在竟然連個疤痕都不見。董佩柔也睜開了眼睛,只是臉色緋紅,身上用不上力氣,只是一味的癱軟在孔讓的懷裡。
孔讓忽然發現端倪。
哦,孔讓明白為什麼董佩柔居然能死裡逃生了。
剛才那一瞬間,是粗辮子師姐忽然發現孔讓抱頭蹲下,神識警戒也潰散,立刻抓住千載難逢的機會,以防被爆炸符籙所傷,用神識御劍遠遠地攻擊。因為距離太遠,來不及御劍繞開礙事的董佩柔。
劍先刺中了符籙,然後插進了野豬獠牙的環形吊墜中間。別說御劍了,就算是孔讓全力斬擊都無法造成任何缺口。但劍尖還是經過環形吊墜,淺淺地刺進了心臟位置。很淺。
董佩柔看到心臟位置流血,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要死了,因此全身癱軟,再加上猛藥的作用,直接陷入了短暫昏迷。
董佩柔現在屁事沒有。
反倒是孔讓腦頂被水波劍氣削斷了幾根頭髮,現在因為剛才招招致命的攻防戰,後背早已被冷汗打濕。
孫鳳花緩緩飛了過來。
孔讓想起身感謝,但被董佩柔摟著脖子,一時沒站起來。
「謝師姐!說不超過十息,果然……」
啪。
清脆的一記耳光。
孫鳳花忽然扇了孔讓一記耳光。
……耳光?
孔讓都被打懵了。
這深井冰為什麼突然扇我?
又在發哪門子瘋?我為宗門除魔衛道甘願以身為餌,不褒獎我也就算了,還扇我?
孔讓直接就怒了,吼道:「你有病?」
「猥褻同門異性,罪當凌遲。看在事出有因,只輕罰。如果再犯,永絕後代。」孫鳳花好像一時生氣,把永絕後患說錯了?
孔讓的太陽穴都快氣得噴血了。你特麼一個元嬰老怪,真不怕力道沒控制好把我整個頭顱都扇飛到天邊?元嬰了不起啊!還說我什麼猥褻!我怎麼猥……
……
……呃。
孔讓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董佩柔。
董佩柔整個人都如槲寄生般摟著孔讓的脖子,依靠在孔讓懷裡,好像因為受傷或者藥力而全身癱軟。她的臉色也很不好,非常非常的紅。而且,
衣領附近,
怎麼描述才不會被屏蔽呢。剛才不是起爆符籙爆炸了嗎?而起爆符籙是貼身放在懷裡的。連粗辮子師姐的劍都炸飛了,更別說區區幾塊布料。
現在是只剩下一塊吊墜遮掩了……
再無其它!
泛出令人難以直視的陶瓷白玉般的光芒。
「雷靈根,我胸口好疼哦,你幫我看看是不是傷還沒全好……」
「不是師姐,你那麼淺的傷口吃上品療傷丹,我確認個雞毛!」
「看來不需要危機拯救,如此龍精虎猛,孔師弟便自己爬上去吧。」
「不是啊師姐!我掉下來估計有八百米了,峭壁,你會飛卻讓我自己爬?」
孫鳳花飛走了。
孫鳳花想了想。
孫鳳花又飛了回來,伸出了手。
「劫啊……算了,拉你倆上去吧……嗯?」
孫鳳花伸出的手忽然僵在半途,盯著孔讓身旁的不起眼的木牌。孔讓順著孫鳳花的視線,也發現自己身旁還有一塊木牌。木牌上面還寫著好像是觀長老的字跡。
「老不修生前留下的秘境。」
「很小,但禁制跟他人一樣怪。」
「唯有練氣三層以下的道侶方可一同進入。」
孫鳳花:「……」
孔讓:「……」
「試煉期間任何旁人不得對試煉者施以援手,除非生死關頭。」孫鳳花轉頭就飛走了,「死了叫我!」
孔讓還能說什麼呢?他無意中滑翔跌落的洞穴,是某個很小的秘境入口。入口確實有三道泛著微光不留意都難以察覺的禁制,孔讓現在和董佩柔坐著的位置,已經穿透前兩道禁制了。
無閡神識那邊傳來的情緒是……
狂怒,
嫉妒。
孔讓大字躺在洞穴入口,直接連第三道禁制也輕易穿透。累了,不想解釋了。我沒被捏成小雪花就該燒高香了。
而董佩柔緊緊摟住孔讓的腰,都快把孔讓勒疼了,推都推不開。
「你居然抱著我一起跳崖。呀,好像姐姐講過的那些殉情故事,真好~!」
「……」
「看在這麼乖的獠牙吊墜份上,我全都原諒你了,嘻~!」
「…………」
「還說什麼「只是想報觀長老的恩,幫雷紫綾一把」,說什麼「那麼可愛,還能保持理智」,還說「不要那麼多美女」,還有「我珍惜的是董佩柔你這個人」。真好,這狐狸真好!」
「………………………………」
孔讓的沉默震耳欲聾。
孔讓算是明白了,這丫頭聽話是挑著聽的啊。就奇怪為什麼吵架成那樣,她反而還越吵越開心了。
孔讓將衣服披在董佩柔身上。
爬是不可能爬上去了,希望洞穴深處會有什麼出路。
進入洞穴。
洞穴起初比想像中窄,約一丈多深的石階長廊盡頭有一道石門,門縫裡滲出幽靜的光。推開門後空氣流動明顯變慢了,溫熱的土石氣息和某種散逸的餘溫混合在一起,不再像峭壁那般濕冷。
石室很寬敞明亮,頂壁掛著幾盞月光石。四壁粗糙但平整,像是被某個人用很長時間慢慢打磨。靠牆的地方擺著兩排木架,幾件半成品法器安靜地躺在上面,還有幾本書,像是它們的主人只是在某個早晨放下手中的活,出去了一會兒,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董佩柔發現幾株非常罕見的靈草,這才鬆開孔讓,跳過去採摘。
孔讓慢慢翻閱那些筆記。
這個秘境是個很孤獨的宗門先人留下的,曾在這裡潛心進行許多煉器研究,並施展了三道禁制防止外人進入。
禁制第一道是練氣三層以下,一男一女同時嘗試進入。這就是為什麼秘境刻意選址在新弟子試煉附近;第二道要求兩人神識之間的提防極低,其實孔讓和董佩柔本就是同伴,再加上剛用過靜心咒、傾瀉心中積怨、共同墜崖,神識之間的提防暫時變得更低了;第三道,兩人需要有手臂之外的肌膚接觸,她的衣襟……不提了。
「一生修器不修人,老來方知錯。」
「垂垂老矣,才看清自己,其實最羨慕那些青梅竹馬。」
「我留下了兩件法寶,只可惜我永遠也用不上了。」
孔讓合上了筆記,開始尋找所謂的兩件法寶。但木架上的全都是毫無用處的實驗半成品。
董佩柔將周圍的靈草盡收囊中,她的笑容從未如此燦爛。「雷靈根,剛才孫師姐那麼生氣,你為什麼閉口不言啊?」
孔讓倒是想解釋,但幻境一血是真,衣襟盡毀也是真。
而且孔讓也在反省,如果當初孔讓沒在董佩柔醋勁最大的時候還繼續刺激她,如今也不至於搞成這樣。是他自己不對。所以,難道還要在孫鳳花醋勁頭上繼續懟她?若是以孔讓平時的脾氣絕對直接懟回去,但現在孔讓只求長生。
很久之後,孔讓才在遠離石室的洞穴最深處找到一行刻在石頭上的字。
「接吻方可打開法寶暗格」
孔讓:「……」
董佩柔蹦蹦跳跳地剛把石室里一些珍貴的煉器材料也搜刮完畢,抱住孔讓的胳膊。
董佩柔抬頭看了看石頭上的字,怔住了。
董佩柔盯著孔讓的唇。
董佩柔羞紅地低下了頭。
「雷靈根……難得發現了秘境,我們不拿法器是不是太可惜了呀……」
「其實也不是我想要啦……但修仙路上,如果有法器的話,嗯,雷靈根你說對吧?」
「如果雷靈根非要的話,我是可以的。」
孔讓從暗格邊框上方摸索出了一把銅製鑰匙。
孔讓打開了暗格。
暗格里放著兩件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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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蘊靈鴛鴦墜。男女兩人戴著玉墜在附近修煉可以提升修煉速度,距離越近效果越好。
B,比翼避瘴哨。男女兩人同時吹哨可以吹散周圍數里的毒瘴,距離越近效果越好,約一里至十里。
C,霹靂火桐杖。男女兩人同時以雷、火、木靈氣蘊養,持杖時可以增加這三種屬性的法術效果,蘊養越久、持杖時兩人距離越近,效果越好。
D,陰陽斂息鐲。男女兩人在一起可以斂息,距離越近效果越好,若疊加了其它斂息效果則能更上一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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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虛實雙生硯。男女兩人用此墨寫的字跡會無視距離顯示在對方的紙上,對方在任何紙上落一滴墨,紙上就能接收訊息。字跡只有對方能看到。
2,雙魚吞劫瓶。男女兩人合持瓶子時可以吸收一道雷劫或尋常天雷,並蓄積雷屬性靈氣。
3,縮地合符珮。男女兩人隨身以靈氣蘊養。只要一方扔掉半塊珮,珮就會瞬移到另半塊珮旁邊合併,而此人也會向另一個人的方向瞬移一段距離。蘊養時間越長,瞬移距離越遠,約五米至百米。
4,顛龍倒鳳珠。四顆玉珠,一對龍鳳白珠和一對虎鷹黑珠,兩男兩女以靈氣蘊養。當一對白珠相觸,現有靈力量較少的白珠持有者會跟對應的黑珠持有者瞬間交換位置,玉珠也跟著人一併瞬移。龍會跟虎互換,鳳會跟鷹互換。只有白珠相觸才有效。蘊養時間越長,有效距離越遠,約一里至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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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讓將鑰匙撅彎!
難怪筆記說「只可惜我永遠也用不上了」,原來不是說知道自己要死,而是說自己沒道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