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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長老之下玄劍宗練毒第一人,居然連猛藥都能精準限制為僅男性起效。
其實孔讓心知肚明,那第二杯茶里的毒是屠笑笑下的,而非高子維。甚至高子維還有搭救之義。所以孔讓毫不猶豫地選擇給高子維送一份大禮——同性道侶。師兄以義待我,我以另一個師兄的愛待之,不過分吧?
什麼?恩將仇報?
那第一杯茶的事怎麼算?高子維雖然沒下毒,但孔讓至今都不知道第一杯到底有什麼問題。不是一家人不當師兄妹,孔讓沒給高子維刷三四個妖孽空襲已是仁義!
「啊,鳥?」
一隻靈鳥突然出現在孔讓面前,然後直接飛到孔讓手掌心。是一隻常見傳書送信的類型,鴿子大小,只是羽色清麗亮黃,頗為漂亮。
孔讓打開靈獸袋,剛想把靈鳥抓住,靈鳥卻乖巧地直接飛了進去。
忽然想起傳功堂的課,中品靈獸袋尺寸大約一間房屋大小,有基礎分區,靈氣稀薄。孔讓覺得有些捨不得把它關進鳥籠里,於是說了一句:「你先回家。」
靈鳥直接飛走,而且幾十米外徹底匿影遁行。
孔讓呆住了,回頭問道:「董師姐,靈鳥知道往哪兒飛是我宿舍嗎?」
董佩柔沒臉看孔讓,只是將臉埋進雷紫綾懷裡。後者只好代為回答:「回少爺,靈鳥都很聰明,但基本訓練還是需要的……所以只可能是逃走了。」
呃。
行吧。
第13檔的連月祭品還沒開始研究就直接丟了,也無所謂,反正孔讓暫無靈鳥傳書的需求。
孔讓行至丹藥堂門外,
十二名雜役正站在十二個大木箱旁邊等待著……人數又變多了?
孔讓低頭核對清單:「不對啊,為什麼多出來四箱?」
「大人有所不知,符紙坯料其實只有八箱,其餘是要順便送往煉器峰的煉器材料。」新加入的雜役尷尬笑著解釋道,「小的是丹藥堂雜役,平常不敢去煉器峰,今天想趁大人您在,沾個光,順便送過去。」
「不敢?丹藥堂為什麼還負責給別人送煉器材料?」
「是。因為宗門缺少外務長老,所以全部外交都是傳功長老代為打理,而其它實務則是內門董師姐負責。原本傳功長老應負責內務,但太忙,於是把部分比較瑣碎邊緣的內務職責分攤給了丹藥長老。比如從宗門領地內收購各種煉器材料。」雜役刻意迴避了為什麼不敢去煉器峰的詢問。
所以,積壓了四箱物資。
孔讓皺眉,難不成又有一關要過?但無閡神識那邊傳來的情緒非常平淡,完全沒有任何擔心的意思。有孫師姐壓陣,難道揭景晞還能也下毒不成?
眾人搬著大量物資前行,最初還用推車,出了外門進入連棵樹都沒有的廣闊草地之後就只能徒手搬運了。
山巒連綿,其實一直能看到煉器峰,但望山跑死馬。
看太陽大約十點出發的,順著長滿青苔的石階抵達煉器峰的山門,能遠遠看到宮殿時,已經差不多下午三點了。目測還有半個小時的路程。
所有雜役全有修為,這點苦力不成問題,否則也不敢來。
孔讓替一個練氣一層的雜役搬了會兒木箱,開始跟雷紫綾閒聊。
「所以,那少女是守墓一族的最後一人?被誰挖心了?」
「回少爺,全問清楚了並安撫之後奴婢才走的。他們一族是活著的陪葬品,被封在陵墓內部世世代代在地底生活。父親死後只剩她一個活人,偶爾用樹根生火,但更多時候吃老鼠蜈蚣靈草。有些武術底子,但太瘦弱,凡人的武術也不值一提。識字不多,做飯洗衣也指望不上,無靈根,無任何專業知識。她倒是對陵墓構造非常熟悉,但只針對她那座,而且說不上來那座陵墓在地圖上的位置或周圍村落的名稱。「
……純廢物唄。
「她的死因純屬多個時機太差疊加。陵墓邊緣地帶的頂部會透下一縷陽光,她每天都會去望著那片指甲大小的天空憧憬外面的世界。一群散修盜墓賊從上方砸碎了那片細小的天空,崩落土石將少女砸昏掩埋。等她僥倖自救爬出來時,已經過去多日,陵墓已經被洗劫一空。」
……副本也沒了唄。
「此時她心中還有一絲竊喜,因為終於可以去外面的世界了。結果,山腳的村子被陵墓里跑出來的殭屍襲擊,一片人間慘劇,若不是有一個散修小隊恰好路過,全村人都會死絕。她出現的時機,正好就是散修小隊功成身退之後,村民們剛緩過來有力氣憤怒的時候。還偏偏有人之前親眼目睹了她從陵墓里爬出來的那一瞬間。」
……盜墓和殺殭屍的散修不會是同一撥吧,名利雙收了。
「都怪她,沒有盡好守墓族的使命!村民們如此怒吼,並將怒火發泄在了她身上,綁在墓穴入口旁的古樹上,然後……嗯。有幾處細節奴婢很在意,她堅稱確實看到自己的心臟被抓在村民的手裡還在跳動。換上白色連衣裙後,多次遭到拳腳相加,綁樹上後遭長時間投石,身上本來存在無數傷口,血肉模糊,現在卻全沒了。」
……虐殺啊。
「連衣裙比她還古怪。要麼潔白無瑕,要麼遍布血跡,但實際上只有心口血跡。奴婢雖認為她沒有撒謊,但可能是因為受刺激過大而導致敘事混亂。」
混亂?我能從金手指尋找出運作規律都竭盡全力了。
孔讓問道:「陵墓里安葬的是什麼人物?居然還布置了殭屍迎擊盜墓賊。」
「奴婢蠢笨,她不肯說。」
「什麼殭屍?你打算接師尊的任務嗎?」——忽然上方有人插話,一個俊美男子穿著黑底金蟒長袍從半空中飄然而至。揭景晞微笑著打量著孔讓和身後那些雜役,眼神中充滿了欣賞。
雜役們眼神中充滿不安。
孔讓恭敬行禮。孔讓對於揭景晞替他擋下毒酒一事是感激的。
雜役們紛紛停下腳步,用眼神向孔讓求助。但孔讓能說什麼,甚至都不明白他們為何不安。
揭景晞笑容不改,點了點下巴:「放山頂,順便把扔在庭院地上的法器帶走給白硯心。」但視線並沒有掃視雜役們哪怕一絲一毫。雜役們加快腳步搬著木箱往山頂跑去。
孔讓剛想跟著一起,卻被揭景晞側身攔住:「他們會自己辦好的,辦不好責罰便是。你跟著去做什麼?」這一句話直接把孔讓干不會了。道理好像沒錯,但總感覺底層邏輯錯的離譜。
「黑石好用嗎?「
「好用,謝揭師兄。」
「有秘境,叫上我,我不是獨吞的人。」
「一定。」
「屠笑笑又找你麻煩了嗎?給我半個月時間,我可以找個好機會打她到半死。」
「沒有,酒會之後就未曾見過屠師姐了。」
孔讓越聽這番閒聊越不對勁。
或許是孔讓曾在公司學過辦公室黑話,此刻有些想多了。難道翻譯過來是——第一,我能隨時揭露黑石的真實功用,你用的次數越多,我手裡的把柄越大;第二,分給你一兩成就該感恩戴德了;第三,我可以輕易製造完美藉口把親傳弟子打到半死,如果沒藉口,悄無聲息弄死也不是不行。
想多了,一定是想多了!
孔讓發現自己腦門的冷汗都冒出來了。但至少從目前來看,揭景晞對孔讓非常友善,這是唯一的好消息。
孔讓實在不願意揭景晞繼續閒聊下去,直接拋出了之前就準備的台詞。
「揭師兄可有什麼心愿?」
「踏平天下,唯我獨尊。」
「……那我換個說法,可有什麼困擾?」
「困擾?修行提升速度還是不夠快,完全不夠!」
特麼的,全宗門修煉速度數一數二的傢伙居然有臉說這種話,孔讓有種想要懟人的衝動。立刻給自己用了一發靜心咒。
揭景晞見罷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
「孔師弟果然有趣。就比如區區練氣外門弟子,做物資調配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任務時,究竟是如何做到抓來這麼多修者雜役的?委實講,我如果不把他們的脖子掐紫是肯定辦不到的。」
他不是諷刺,而是眼神中藏著真誠的欣賞。
異能激活了:
A,如果我對一個人產生猶豫,是因為我還不確定他值得信任,還是不確定自己是否已經準備好接受回應?
B,如果一個人留下,是因為我值得,還是因為他無處可去?補入門同伴能力
C,我應該相信我的判斷一個人值得信任,還是等他證明自己?補入門信任能力
D,我應該害怕無人跟隨,還是該害怕走完那段路回頭時,發現有人確實跟了上來,而我卻無法回應?補入門領導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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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讓終於找到機會,能夠回報揭景晞代飲毒酒一事。只是這個選項實在是有點兒……本以為會是修行啊、強大啊、殺光小婊子之類的。
孔讓客套了幾句,便帶著眾人搬著兩箱法器半成品匆匆下山。
為了避免連月祭品突然在揭景晞面前刷出活人,落下更大把柄,寧願不回報也要拖延至回宿舍後再選異能。而且實驗這麼久,孔讓對選項超時時長也大概心裡有數。揭景晞這個拖到晚上也不會超時。
孔讓詢問三女對揭景晞的評價。
董佩柔:「我不喜歡他。」
雷紫綾:「約莫屬於那種一切以利益出發的類型。」
孫鳳花:「金丹之後會很難殺,保命手段超過五種。」
但孔讓持不同看法。這是第二次接觸揭景晞了,他好像非常需要幾個同伴助他共創霸業,卻完全不知道如何著手,所以把心思打到了孔讓身上。他對孔讓並非熱情,更像是一個終於決定走出象牙塔的人卻把握不住社交分寸,所以就覺得熱情一點總不會錯吧。
下山後雜役們明顯鬆了一口氣。
最後一站抵達內門時,天色已經昏黃。
孔讓站在內門寶庫門前,抬頭仰望,終於明白為什麼無處師兄說了那句「你搬不空」。
殿頂鋪著玄青色的琉璃瓦,每一片都大如磨盤,臥著一隻仿佛自遠古蟄伏至今的神獸金雕,融入宗門白雪皚皚的山巔背景里。飛檐如刀,斜刺雲霞,檐角懸掛的銅鈴紋絲不動。
正門是一整面烏銅鑄成的巨壁,上面有著無數神禽異獸的浮雕,龍首門環目光猙獰,令孔讓連呼吸都不自覺地輕了幾分。
周遭人群川流不息,數個宮殿不斷有人進進出出。
雜役們將木箱放進宗門寶庫,登記清點流程是今天最為嚴謹繁瑣的,甚至不得不讓董佩柔都親自出面協助處理。
不是金山銀山卻遠勝一籌,而且據說眼前這些還不是寶庫的全部。其實孔讓沒覺得玄劍宗規模有多大,但依然底蘊十足。
登記的女雜役,孔讓很快便認了出來。是初見雷紫綾時的第三人,因為異常聽話乖巧,最後被觀長老指派到了寶庫工作。沒有自主思維而且只聽主人的話,再適合不過了。
今天的任務眼看就要全部完成了,只須找到白硯心。但周圍的弟子都說不清楚她在哪裡。
董佩柔還在折騰那些繁瑣的登記流程,雷紫綾當然也在協助。孫鳳花才不屑這種俗物,坐在椅子上托腮發呆。孔讓只好自己去尋找白硯心。
打聽了一圈,終於在一群師兄姐圍坐的桌旁問到了線索。
他們也在等白硯心,可能是在往裡走,第七間屋。
但孔讓希望儘早結束任務,回宿舍確認活祭少女的情況,再把揭景晞的選項選了。於是無奈地向著走廊深處尋去。
第七間屋,第七間屋……
孔讓推門而入。
白硯心正坐在長凳上,用棉花一樣的靈物仔細擦拭劍身。
但她上身只穿了束胸。
孔讓先是立刻停在門口,心想大敞著門讓別人看見更不好所以迅速關上了門。只不過,關門,和趕緊交任務,這兩個想法攪在一起。所以孔讓把自己關在了門裡面。
白硯心盯著孔讓。
孔讓盯著白硯心。
白蝴蝶結下方,有幾縷黑亮柔順的髮絲依戀在細膩柔潤的肩頭。
孔讓一個穿越者,區區束胸而已,只要我不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他直接把任務清單遞給白硯心:「師姐,法器半成品已經從煉器峰送到寶庫了,麻煩您簽個收。」
白硯心默默收起劍,披上外衣,系好,簽字。
雖然最後一站是寶庫,但實際上同一個地方卻要跑兩環,將法器半成品放進寶庫登記調撥給白硯心,再從白硯心這邊接收舊法器入庫。
孔讓忍不住問道:「師姐離寶庫這麼近,幹嘛非要從寶庫左邊倒到右邊?」
「登記很麻煩。」
孔讓:「……」
明白,是公司制度太過嚴謹時常出現的流程冗餘吧。孔讓頗為無語地跟著白硯心離開房間,走到了等待著的那群師兄姐面前。他們紛紛拿出來各種法器,大部分都是中品,又是一套登記簽收流程。足足兩箱。
孔讓抱著木箱剛要離開,重新回到寶庫再次登記清點,忽然異能激活了。
X,實力超過我再說吧。
X,少宗主夫人聽起來不錯,但希望對象能換個更靠譜的。補一塊下品靈石。
X,老祖怎會看上這樣一個輕浮的小子?我一根手指就能折斷他的劍。補十塊下品靈石。
毫無意義的選項。
孔讓擔心靈石會突然刷在對方手裡,所以沒選。大概只是她一閃而過的念頭,所以很快便超時消失。
回寶庫。
登記、清點、填寫、簽字,最後居然還按了個手印。怎麼不讓我滴一滴心頭血驗明正身呢?孔讓嚴重懷疑寶庫這邊的工作流程是從很古老的時代開始就幾乎沒優化過。
董佩柔對這種工作非常熟悉,倒是絲毫沒有影響她的心情,完成登記之後她抱著孔讓的胳膊問道:「雷靈根不是修煉資源不受限嗎?來都來了,伸手拿呀!」
「……這是要法器?這是要命啊……」
「看上什麼,我去登記。」
「……這麼厚的帳冊居然只是目錄?這是要看?這是要死啊……」
花了很久很久,孔讓終於免費拿走了幾件法器。對免費的才是最貴的這句話有了新的認知。
雷紋護心鏡,中品。
凝聚雷屬性微光盾型,可抵擋不超三層的同境界對手攻擊三次,高於三層但不跨大境界的攻擊一次,然後緩慢恢復靈氣。可抵擋一次跨大境界的攻擊,但會鏡碎。
御風靴,中品。
灌注靈力後可短時間提升移動速度和跳躍高度,持續約十息,冷卻時間與灌注量相關。
聚靈玉佩,中品。
緩慢匯聚周圍靈氣,佩戴者打坐時相當於額外增加修煉效率(約一成半),但效果在靈氣稀薄區域會顯著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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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讓現在一看到董佩柔就彆扭。要麼就是直接拿董佩柔的,要麼就是靠董佩柔跑手續,軟飯還得正面背面翻著吃。所以看向發呆的孫鳳花。
「對了孫師姐,我一直想問,如果敵人斬出劍氣要如何應對?」
「劍氣對沖。」
「……好好說話。」
「那就只能閃避或硬抗了。」
「…………」
於是孔讓黑著臉,又登記了一個中品的小盾符籙。以自身靈氣激活後可形成一道持續五息的臨時屏障。
從寶庫出來時,空氣都是清新的!
生死搏殺和寶庫登記,孔讓寧願選擇前者。這種任務居然還有兩天?孔讓真想掐住當初誤以為這任務簡單的自己直接晃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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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才回到宿舍。
站在院門前,就看到庭院樹下一個穿著雜役服的少女席地而坐,皮膚白皙如蠟,長發枯黃過臀,眼睛幽黑髮亮,抬頭盯著樹上的靈鳥。就是剛才以為逃走的那隻黃色靈鳥。
祭品少女還活著,沒亂跑也沒哭,孔讓鬆了一口氣。
孔讓已經很累了,無力去關心一個陌生少女,但畢竟因自己而來,即使不親自照顧也要徹底問清她的情況,從而摸清連月祭品的運作規律。
孔讓邁出沉重的腳步。
靈鳥對孔讓叫了兩聲。
少女聽到鳥叫,轉頭發現孔讓回來了,噌地跳起來站得端正,然後以奇怪的禮儀對孔讓遠遠地躬身行禮。
異能毫無預兆地激活了:
1,我很好。
2,我不喜歡被人抓住把柄。補抓住揭景晞一個把柄。
3,我可不想被拖進攻防戰的泥潭裡。補對屠笑笑的一種毒方產生免疫,微調改良依然歸為一種。
4,我不希望他倆死。補其中一名試煉弟子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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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指的是誰?按套路,這個我字應該是活祭少女的自稱才對。
孔讓有點懵,他腦子並沒有想這些事,剛才沒有,現在更沒有想。別人給梨,別人諮詢,面對別人時的反應,面對多人時的選擇,永遠都是被動應對遇到的情況。哪怕一次也沒有從孔讓的自身角度出發,主動激活。甚至孔讓有意圖地去刷齊冠寶的選項,都全部失敗,直至齊冠寶偶然間吃貨之力覺醒。
異能從未以這種方式激活過。
屬於我的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