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陽笑了笑:「碰巧路過撞見此事,得知是你的親戚。所以,我便著人通知你前來。放心,有我在,沒人敢來此處趁火打劫。」
『理是這麼個理。但他會一直守在此處,肯定另有其事,而不是單純賣我一個人情。』
雖然大家都是一等弓手,但秦少陽畢竟是縣令之子,而羅澤只是出自一個普通人家。
儘管秦少陽表面對羅澤客客氣氣,但從未真正展現過結交之意。雙方的關係,只是普通的同僚罷了。
羅澤看破不說破。一是不想在秦少陽面前表現得太機警;二是不想多管閒事,浪費自己肝進度的時間。
畢竟他倆現在是直接競爭關係。
若是羅澤表現得明顯強勢,秦少陽就該對他有想法了。
只是秦少陽,羅澤自然不懼。但是人家身後是有背景與勢力的,這一點羅澤不得不防。
羅澤朝著秦少陽拱了拱手:「多謝。」
他在屋內掃視一圈,發現桌上擺著三串錢。若非秦少陽路過,恐怕這些錢早已被人順手牽羊。
羅澤想了想,大概是羅威父子給他們自己準備的棺材本吧?考慮的還挺周到。
「仵作已經驗過屍,這對父子是自縊而死,此案已結。」秦少陽笑問,「你是打算現在就給他們辦白事?」
羅澤搖了搖頭:「沒這個必要,就算辦白事也沒人來。晚點我買兩口棺材,著人出城找個地方埋了。」
「既然如此,這事我讓衙役替你辦就成。」秦少陽話鋒一轉,又道,「東街出了點事,你隨我一起去。」
「何事?」羅澤心中暗暗嘆了口氣,就算我不問,他還是要說.....
秦少陽解釋:「剛剛有個衙役與我說道:趙牧在街上撞死了人。可他非但不認,卻說是對方故意撞他的馬,還要對方賠錢。如今兩家正因此事爭執不休。」
羅澤皺了皺眉:「這種事情不該交給捕快處理嗎?為何要你我前去?」
秦少陽搖頭:「你也是孟塘縣的百姓,應該知道,咱們縣的捕快沒什麼能力。他們處理百姓間的事務馬馬虎虎,遇到大戶人家,根本說不上話,還得我們去處理。」
倒不是因為秦少陽是縣令之子,才要處理此事,而是因為他現在入了軍營。
縣城中的民事糾紛,通常是交給府衙和捕快處理。但是如果碰到大戶人家,就得讓縣尉從軍營中派人過來處理。
倒不是說軍營里來的人解決案件的能力就一定比捕快強。
主要還是因為這些大戶人家家丁眾多。捕快鎮不住場子,需要這些帶甲之士壓場。
羅澤點了點頭,語氣疑惑:「趙牧?」
他並不識得此人,但是不難猜測,趙牧應該是趙府的人。
孟塘縣姓趙的人不少,但真正家大業大的只有一家。也就是人們口中常提及的趙府,亦或是趙家。
「哦,你可能沒聽說過此人。」秦少陽想了想,開口問,「你可知道趙朔?」
「見過一面。當時他來找我幫忙狩獵猛獸。」
能說的事,羅澤沒有隱瞞;不能說的事,羅澤絕口不提。
「知道趙朔就好辦。趙牧就是趙朔他爹,人稱趙二爺。」秦少陽解釋了一嘴,催促道,「其他事路上再說吧,你先隨我去東街。」
羅澤點了點頭,招呼一個衙役進來,將桌上的三串錢交給他,吩咐他用這些錢買兩口棺材,然後把人拉出城埋了。
至於多餘的錢,就當辛苦費了。
衙役笑著應承,拿了錢便急匆匆地出門辦事去了。
東街距離此處不遠,騎馬盞茶時間便到。
羅澤沒馬,秦少陽便讓衙役借了他一匹。
羅澤在軍營中練過騎馬,雖然不怎麼熟練,倒也能騎。
兩人騎上馬,邊走邊說。
羅澤暗自思忖:『趙牧在街上撞死人,然後反誣對方碰瓷?這事聽起來怎麼感覺怪怪的?』
如果是前世,碰瓷還挺有說法,畢竟能訛錢。
可在這個世界,普通百姓去碰瓷大戶人家的老爺,這不是找死嗎?
他開口問道:「秦兄,這事你怎麼看?」
秦少陽沒有直接回應:「趙牧本就是個脾氣暴躁之人,加之前幾日趙朔之死的刺激,如今脾氣只會愈發暴躁。」
雖然秦少陽沒有明說,但聽他的意思,大概也是認定趙牧撞死了人。
孟塘縣有殺人償命的說法,但這是建立在雙方地位對等的情況下。
大戶人家若是殺了普通百姓,可以通過賠錢了事。
若是普通百姓真敢去碰瓷,大戶人家脾氣一上來,直接就把人打死了。賠那點錢對他們來說根本不是什麼事。
所以,即使沒有親眼看到事發經過,基本也能斷定此事原委。
但眼下的情況是,趙牧撞死了人,非但沒打算賠錢,還要反訛死者家屬的錢。這就有點欺人太甚了!
羅澤皺了皺眉:「秦兄,既然是趙牧當街撞人。想來會有人看到,隨便找幾個人證,此案不就結了嗎?何須我們出馬?」
「沒那麼簡單。」秦少陽解釋,「一來人證有可能會被收買;二來人證可能畏懼趙府,不敢說。」
「說得也是。」
羅澤琢磨一二,心中補充一嘴:『三來,或許那人得罪了趙二爺,也可能只是趙二爺單純的看人家不爽,所以要把人往死裡頭整。』
路過鐵匠鋪,羅澤扭頭朝裡面看了一眼。
秦少陽笑問:「你可曾來這裡買過弓箭?」
「嗯。」羅澤回道,「這邊的鐵匠鋪明碼標價,童叟無欺。自然是來這邊買。」
孟塘縣一共有兩個鐵匠鋪。
除了東街這家,西街還有一家。
東街賣的是成品,售賣的武器裝備前都會擺一個木牌,上面寫著對應武器裝備的價格。
西街只接受定製,價格需要商議。
普通百姓肯定是買不起這種定製貨的。所以,西街那家鐵匠鋪又被百姓戲稱為「大戶人家御用鐵匠鋪」。
秦少陽笑道:「若是你日後箭術進一步精進,可以去西街那家鐵匠鋪看看。雖然價格貴了一點,但是質量會比東街這家強。我那一石二斗的寶雕弓就是他那邊定製的。」
『一石二斗麼,跟一石能有多大區別?還不是軟綿綿的。』
除非能定製三石弓、五石弓,不然羅澤一點去西街的想法都沒有。
即使真有這個需要,也不急這一時。
說不定百步穿楊再提一級,定製的弓又變得不稱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