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燼領著一眾馬匪悄悄接近牧場，此刻距離牧場已經不足兩百步。
隨行馬匪韓朗揚鞭指著牧場說道：「頭，你看他們現在都縮在牧場，連個巡邏的哨騎都沒有。」
於燼笑了笑：「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們大敗一場，此刻鬥志全無。」
「許是以為我們大勝一陣，不會再來了吧？」
於燼呵了一聲，舉起金翎弓對眾人說道：「弟兄們，沖！」
「沖啊！」
馬匪們齊齊大吼。
兩百步的距離，縱馬飛馳，眨眼便至。
馬匪們才開始提速，突然看見一支穿雲箭騰空而起，在空中炸裂開來。緊接著，一支戰箭飛來，一人應聲而倒，摔落馬上。
「壞了，頭！被他們發現了。」
「莫慌，先衝殺一陣，看看他們如何應對！」
見於燼發令，馬匪們馬不停蹄，繼續朝牧場發起衝鋒。一個個張弓搭箭，對著牧場便是一輪箭雨。
此刻，牧場內的弓手、民兵、家丁已被穿雲箭驚醒，開始匆匆列隊，借著地形開始布陣。
弓手皆是手持長弓，民兵手持強弩，家丁則是兩者皆有。
羅澤手上動作不停歇，每一箭出去，就會有一個馬匪落馬。他一邊射箭，一邊吩咐杜言：「你立刻將牧場中的所有馬弓手召集起來待命，準備追擊！」
「領命！」
轉眼間，馬匪已經沖至牧場附近。
於燼見到營地中人影綽動，已然開始布陣，便知不宜繼續攻殺，立刻喝令眾人調轉馬頭，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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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若是不回頭，倒也能打個守軍立足未穩。
但是對於馬匪而言，死一個便少一個。一旦損失大量人手，想要再恢復元氣需要大量時間。
而牧場中的守軍背靠孟塘縣，後備源源不斷。
這筆帳，很好算。
當然，能讓他當機立斷下定決心，立刻撤退的主要原因，是因為就剛剛這一波衝殺的時間，已經連著倒了三四個兄弟。
這要是繼續在此處糾纏，怕不是得折損大半。他們總共也就一百多號人，哪承受得起這種損失？
最關鍵的是，於燼甚至沒有看清射箭之人是誰。
他一邊領著眾人撤退，一邊在心中嘀咕：『不對勁，不對勁.....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劫掠牧場也不是次次都能成功，失敗的次數也不少。
但沒有哪一次，能讓於燼產生這樣的感覺。
羅澤策馬往前走了兩步。他原本是打算利用箭矢攻擊吸引對方的注意力。然後策馬往牧場外跑去。
如果馬匪來追他，他便可以通過放風箏的方式將他們一一點射。此外，也能讓馬匪遠離牧場，減小損失。
不料，馬匪根本沒發現他，徑直往牧場沖了一陣後掉頭便走。
『不應該啊。我又沒施展魅影無形，不至於被人無視才對。』
羅澤心裡琢磨間，杜言已經將馬弓手盡數召集完畢。
羅澤掃了一眼，除了他帶來的五十個馬弓手，原本駐紮在營地的一百弓手，也有一半有戰馬。
羅澤對著眾人發號施令：「本部人馬隨我追殺馬匪！餘下的人負責打掃戰場，巡邏戒備！」
....
於燼帶著馬匪在前面跑，羅澤帶著官兵在後面追，從天黑一直追到天明。
明明於燼人多，羅澤人少，也不見於燼有任何回頭反打的意思。
眼看著於燼帶領馬匪奔入一處山谷，羅澤見地勢險峻，便招呼眾人停下，緩緩退軍。
杜言不解：「羅大人，長途奔襲，比拼的就是戰馬耐力。他們遠道而來，咱們以逸待勞，有耐力上的優勢。為何半途而廢？要我說，咱們再追一會，他們就該乏力了！」
羅澤搖頭：「此處地勢險峻，適合伏擊。兵法雲『窮寇勿追』。此間地形對我們而言過於陌生，對他們來說卻是了如指掌。再追無益，不如退軍。」
杜言嘆息：「可如此一來，下回再戰，又是在開闊的大平原，全憑一手準星。」
羅澤笑了笑：「比拼準星便比拼準星，區區馬匪，何懼之有？」
「羅大人說得是。」杜言陪笑，隨即招呼眾人調轉馬頭，緩緩退軍。
於燼見羅澤一行人掉頭，也招呼一眾馬匪停了下來。
韓朗揚鞭指著羅澤一行人說道：「頭，他們不追了。」
於燼微微頷首：「我本想將他們誘入山谷，好聚而殲之。不曾想此人領軍如此謹慎。」
「頭，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韓朗有些急，「咱們的人數是對方兩倍有餘，總不能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跑了吧？咱們今晚折損了好幾個兄弟了！」
「當然不能。」於燼吩咐韓朗，「你帶一半人馬，走側翼。咱們從兩個方向包夾他們，令他們首尾難顧，定能大獲全勝。」
「好！」韓朗大手一招，「弟兄們，跟我走。」
羅澤領著一行人沒走多遠，便發現身後的馬匪分成兩波追了上來。
杜言正待開口詢問對策，卻聽羅澤問道：「那個騎黑馬的，便是匪首於燼吧？」
杜言並不識得於燼，一旁的什長趙守答話：「正是此人！」
羅澤點頭：「你們往那個方向走，去對那波馬匪。」
杜言問道：「羅大人，那你呢？」
「我？」羅澤笑了笑，「我要在這裡射殺於燼，替百夫長報仇！」
「這.....」杜言有點擔憂，「羅大人，這樣做會不會太過冒險？」
趙守亦是勸道：「羅大人，那於燼坐下絕影能日行千里。您一旦有失，我等怕是救援不及啊。」
羅澤不聽：「你們只管去便是。」
趙守嘆了口氣：「羅大人，您一定要小心啊！」
杜言朝著眾人招了招手，帶人對上了韓朗那波人。
於燼見官兵首領打算獨自一人對他，朝著韓朗比了個手勢。
韓朗會意，將杜言一行人漸漸調離羅澤所在。
於燼自己領著一眾人朝羅澤緩緩逼近。
他對著眾人說道：「待會你們都不用動手。看我一箭取他首級！」
眾人皆是笑著領命。
他們本以為此人性格膽小謹慎，不敢輕易冒險。沒想到他現在竟是如此膽大，敢隻身誘敵。
真以為他們不敢吞這個餌嗎？
眼看著雙方相距不足百步。
來啊，草原對射，他於燼還沒怕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