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對方上鉤,羅澤也不客氣。
他早已提前張弓搭箭,完成蓄力。眼看著於燼進入射程,羅澤回頭便是一箭。
目光所及,箭鋒所向,根本不需要刻意瞄準,只是回眸看了於燼一眼,戰箭便離弦飛出,直指於燼要害。
於燼眼眸猛地一睜。
他終於明白哪不對勁了!
聲音!
為什麼此人射箭,箭速如此之快,卻聽不到一點聲音?
『利箭破空聲去哪了?總不可能是我聾了吧?』
然而,他意識到此事太晚。
戰箭已經穿甲而過,於燼吐出一口鮮血,重重摔倒在地,不省人事。
「頭!」
馬匪們大急,想要上前救回於燼。再不濟,也得馬革裹屍還。
卻見戰箭接踵而至,沖在前面的幾名馬匪又被射落馬下。
馬匪駭然。
此處距離前面那個少年軍官有近百步距離,他的箭術竟有如此高超?更可怕的是,這麼遠的距離,戰箭還能保持這般強有力的殺傷,能連人帶甲一起射穿?
眼看著羅澤又取了一支戰箭,搭在弦上,馬匪們發出一陣驚呼,四散而逃。
韓朗見狀,也只得帶領馬匪撤退,不敢再戰。
羅澤策馬緩緩來到於燼身旁,用長刀割下首級,懸於馬腹。隨後又取了於燼手上的金翎弓,試著拉了拉弦。
『果不其然,說是說一石二斗弓,拉起來還是綿軟無力。害,也不能怪它太軟,要怪只能怪我太硬。罷了,至少比我手頭上這把強些。』
羅澤將自己的長弓掛在馬背上,然後將金翎弓收於背後。
扭頭望向遠處的絕影,只見它毛如墨黑,渾身上下無一根雜毛,長一丈,高八尺,甚是神俊,一看就是千里良駒。
羅澤緩步上前,好生安撫:「以後就跟我混吧,保你吃香喝辣。」
絕影打了個響鼻,有些怕生。也有可能它只吃草,對香辣沒什麼感覺。
安撫間,杜言已經帶著一眾官兵趕了過來。
看到一地馬匪的屍體,紛紛稱賀。
羅澤吩咐眾人:「將首級割下,帶回去領功。戰馬一併牽走。」
眾人笑著應道:「遵命!」
.....
留守牧場的軍士早已將戰場打掃完畢。
梁誠坐在帳篷前,兀自感嘆:「這位羅大人真是好本事!是梁某眼拙了。馬匪此次夜襲不成,反倒死了好幾人。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大快人心!」
「我看不盡然。」
梁誠扭頭一看,見是趙閒,不由笑問:「哦,賢侄有何高見?」
趙閒坐到梁誠身旁,笑道:「昨夜能成功挫敗馬匪偷襲,全靠放哨之人機警,及時發現敵襲。至於那幾個馬匪,也未必死於羅澤之手。」
梁誠笑了笑,繼續聽趙閒說:
「你看他昨晚帶著一眾馬弓手追殺馬匪,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八成是追賊不成,反被賊剿。」
趙閒嘴角微微上揚,語氣得意:「依我看,他是貪功心切,勇而無謀,無甚本事。」
經趙閒這麼一說,梁誠也是有些擔憂:「只帶五十人追殺馬匪,確實魯莽了些。那馬匪畢竟有上百號人,萬一反打,危險得很。」
說話間,卻聽一人高呼:「羅大人回來了!」
眾人聞聲紛紛起身,梁誠亦是起身遠眺。
趙閒聽到羅澤沒死,心裡不怎麼舒服,卻也是起身望去。
趙閒駐守牧場多年,沒少跟馬匪打交道。於燼坐下的絕影,他一眼便能認出。
如今看到羅澤騎著絕影凱旋,豈不是說.....
他目光微微一側,果然看到於燼的首級懸於一匹無人乘騎的戰馬馬腹。
趙閒心中驚駭。
於燼縱橫草原十餘年,官兵屢次派重兵圍剿,皆是徒勞無功、鮮有斬獲。即使是他的朔弟,也只能與於燼平分秋色。可這個羅澤只是初次與之交鋒,便斬首而歸,前途不可限量!
『如此人才卻不歸我趙家,可惜、可嘆、可恨啊!』
轉念一想,這個羅澤既然如此厲害,未必是件壞事。
趙閒心生一計,交代下人好生看守牧場,自己則是翻身上馬,回縣城去了。
羅澤回到牧場,與眾人說道:「於燼一死,馬匪群龍無首,必不敢復來。不過爾等也不能太過大意,仍需好生提防,以免不測。」
眾人領命。
羅澤扭頭對趙守說道:「趙守,此間事務權且交由你負責。我現在要帶本部馬弓手回軍營復命。若有急事,可派飛馬傳信。」
「遵命。」趙守對羅澤心服口服。
「走吧。」羅澤大手一招,領著一眾馬弓手返回城北軍營。
一個時辰後,轅門甲士見到羅澤凱旋,無不稱賀。
羅澤騎著絕影來到中軍大帳前,下馬,提著於燼首級進帳,往地上一丟,拱手:「於燼首級在此,請文大人過目。」
文休起身一看,見真是於燼首級,大悅:「還真是於燼首級。」
羅澤又道:「文大人,於燼坐騎也被我一併繳獲。」
文休頷首:「既然你是繳獲的,那便歸你了。」
他坐回案前,笑道:「羅澤啊,你首次出征便斬殺賊首,揚我軍威,令匪寇膽寒。我即加封你為百夫長,賞銀百兩!」
「謝文大人。」
羅澤心中一樂,暗道:『又是一百兩嗎?錢根本花不完。要不去西街的鐵匠鋪看看,定製一些裝備?』
他倒是很想定製一把三石弓以及與弓相匹配的重箭。這樣一來,他弓箭的殺傷能再提一個檔次。
只是這樣做過於顯眼,容易引發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金翎弓也不是不能湊合著用。
不過,羅澤也不是非要打造三石弓不可。目前手上的長刀、匕首皆是普普通通。況且,除了武器,防具也是必不可少。
『有空還是去西街的鐵匠鋪看看吧。若是能定製一件優質的貼身護甲,那也是極好的。』
雖說他現在有戰甲在身,但是戰甲的缺點很明顯:笨重,而且動靜極大。
他在軍營可以穿戰甲,可若是在夜間干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戰甲就極為不便。一件貼身的軟甲,還是很有必要的。關鍵時刻,能救命。
當然,要是能在鐵匠鋪淘到優質的長刀、匕首,他也是來者不拒。
斬了於燼,羅澤自然是頭功。
其他隨行人等,文休也是論功行賞。
此間事了,羅澤正待告退,突然一個甲士前來通稟:
「羅大人,秦公子請你趕緊去縣城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