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澤笑問:「哦,秦兄找到線索了?」
「是。」甲士回稟,「秦公子請你立刻回城,前往鐵匠鋪一敘。秦公子還說,鐵匠鋪失竊一事可能與趙二爺被刺一事是同一人所為。」
『失竊?我明明付了錢的,怎麼能叫失竊呢?這叫等價交換!』
羅澤看了文休一眼。
見文休點頭,羅澤便隨著甲士出門,騎上絕影便朝著縣城飛奔。
『三天時間就查到鐵匠鋪了嗎?他們不會把整個孟塘縣翻了個底朝天吧?有這個必要嗎?』
羅澤微微搖頭,心道:『可是你們越是這樣查,死的就越快呀......』
即使秦不樂和包煜發現有人暗中潛入鐵匠鋪取了兩把匕首,也不可能將嫌疑鎖定到他身上。
一沒證據、二沒動機,除非他們能將贓物找出來。但是趙府順走的銀子都被羅澤藏到城外了。
即使能查出來,也做不了罪證,因為不知道是誰藏的。
當然,還有一個比較偷懶的方式,就是做偽證。但如果要做偽證,誣誰不是誣?羅澤又沒得罪什麼人,沒理由被針對。
殺了於燼確實是大功一件,但是跟文休口中的赫赫戰功相比,還差得遠。只是這點功勳,威脅不到秦少陽,犯不著動用盤外招。
通過北城門進入縣城,甲士招呼道:「羅大人,這邊。」
羅澤皺了皺眉。
甲士賠笑:「抱拳,羅大人。我忘了說,咱們縣有兩個鐵匠鋪,秦公子請羅大人去西街鐵匠鋪一敘。」
『不早說.....』羅澤臉一黑。
他跟空氣鬥智鬥勇,盤了半天,結果不是東街的鐵匠鋪....
「趕緊帶路!」
「遵命!」
甲士也不知道羅澤為何氣惱,只得應了一聲,在前面開路。
不多時,羅澤便隨著甲士來到西街鐵匠鋪。
剛停下馬,往裡面看了一眼,卻見一個中年人拎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學徒裝青年狂揍,口中罵罵咧咧:「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老子白養你這麼久......」
羅澤皺了皺眉。不知前因後果,他也不好隨意出頭,妄下定論。
秦少陽和包煜正從裡面出來,看到羅澤,秦少陽招呼道:「羅兄,你來的正好,隨我們走一趟鍾南山。」
包煜看到羅澤換了坐騎,甚是神俊,心中暗暗稱奇。
秦少陽自然也注意到了,但是公事要緊,有些話只能路上再說。
三人策馬前往鍾南山,羅澤開口問道:「你們找到人犯的線索了?」
包煜乾脆地否認:「沒有。一開始我們以為是同一人所為,經過調查,發現兩件事並無關聯。」
「哦?」羅澤好奇。
秦少陽接過話茬:「剛剛你看到的那兩人,分別是鐵匠鋪掌柜百里信,以及他的學徒張遜。今早時分,百里信派人來縣衙報案,說是鎮鋪之寶飲血刀丟了。他們猜測是鬼不覺所為。」
「鬼不覺?」羅澤聽得有點懵。
「哦。」秦少陽笑著解釋,「包兄喜歡給犯下奇案的犯人起諢名。這個『鬼不覺』,便是他給暗殺趙牧的犯人取的名號。」
「嗯。」羅澤點頭,開口問,「然後呢?」
秦少陽笑道:「我和包兄到了鐵匠鋪一番查探,輕易便看出端倪。此事並非鬼不覺所為,而是張氏兄弟裡應外合,偷走了飲血刀,然後嫁禍給鬼不覺。」
羅澤嘴角一抽,心中腹誹:『還有這種操作?那以後是不是縣內出了什麼事,全部甩鍋給鬼不覺就行了?......嗯,以後我也這麼幹。都是鬼不覺做的好事,跟我羅澤有什麼關係?』
包煜在一旁絮絮叨叨,替羅澤解釋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十年前,張氏兄弟喪父,眼看著快活不下去了。張謙決定將家產全部變賣,給弟弟張遜交拜師費,讓他跟著鐵匠鋪掌柜百里信當學徒。自己則打算前往九重山當獵人,苟延殘喘。
「百里信見張遜為人實誠、勤勉好學,頗為喜歡。他非但收下張遜為學徒,還免了他的拜師費,又出了點銀子接濟張謙,讓他一併度過難關。
「然而,就在這個月。張謙日子又快過不下去了,便想著去賭莊搏一搏,萬一贏把大的,便能娶妻生子,延續香火。
「可惜事與願違,張謙輸了個底朝天,不光丟了家產,還欠了一屁股債。
「為了還債,他便找到了弟弟張遜,商議著偷走飲血刀去別縣售賣。只要事後將此事推給鬼不覺,便能瞞天過海,矇混過關。
「然而,兩人畢竟不是慣犯,破綻一大堆。」
包煜越說越覺得沒勁。
只覺得這種小偷小摸的案子偵破起來索然無味。倘若此事真是鬼不覺所為,他反而精神百倍。
越是難以偵破的案件,越能讓他興奮。
秦少陽笑道:「這種雕蟲小技自然瞞不過包兄。罪證確鑿,我只消稍稍威逼,張遜便將他大哥的下落吐了出來。」
羅澤點頭:「所以,這只是一件普通的盜竊案。」
秦少陽笑了笑:「羅兄,此事倒也沒那麼普通。飲血刀乃百里信的鎮鋪之寶,鋒利無比,可削鐵如泥,斬金斷玉。」
三人說話間,已經來到南城門。
羅澤陪之一笑,又問:「秦兄說得極是。既然如此,那張謙懷揣寶刀,不會被守城甲士攔下來嗎?」
秦少陽笑道:「世間奇珍異寶往往不在其表,飲血刀雖然是把寶刀,但是從外表上看,與尋常鋼刀無異。」
三人出了城門,直奔鍾南山。
秦少陽望向羅澤座下黑馬,不由開口問道:「羅兄,此馬有點眼熟,莫非是......」
羅澤笑答:「秦兄好眼力。此馬正是馬匪匪首於燼的坐騎絕影。」
秦少陽誇讚:「羅兄好生厲害,不過三天時間便斬首而歸,取了絕影當自己的坐騎。秦某敬佩!」
羅澤言辭謙卑:「秦兄過譽了。常言術業有專攻,箭術本就是我的手藝,方才讓我僥倖射殺匪首。秦兄和包兄轉眼間便看破張氏兄弟的把戲,羅某自愧不如。」
包煜禮節性地一笑,並不覺得偵破這種雞鳴狗盜的小案是件值得吹噓的事。
秦少陽則是爽朗一笑:「那張謙沒有坐騎,只能徒步趕往鍾南山。咱們快馬加鞭,估計午時便能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