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信看了羅澤一眼,有些面生,不由笑問:「我聽說最近縣尉大人身旁多了一個紅人,此人少年英才,在牧場駐營三日,便斬殺匪首於燼,立下大功。」
他將飲血刀擺到刀架上,回身朝著羅澤作揖:「閣下莫非就是那個少年英才,羅澤,羅大人?」
羅澤拱了拱手:「掌柜過譽了。尺寸之功,不足掛齒。」
「果然是羅大人。」百里信撫須一笑,側過身來問羅澤,「羅大人問此物價格,是想買它?」
「那是自然。如此寶刀,誰人不愛?」
百里信笑著頷首,伸出一根食指。
羅澤試探著問:「一千兩?」
百里信搖頭:「一百兩。」
「黃金?」
百里信失笑:「一百兩銀子。」
羅澤腦袋微微一側,望著飲血刀暗自思忖:『才一百兩銀子,居然到現在還沒被買走?你是瞧不起我,還是瞧不起縣城的富哥?』
一百兩對普通百姓而言確實是筆巨款。但是對城內的富哥而言,也就是用來打個賭玩樂的零花錢。
這種削鐵如泥、斬金斷玉的寶刀,竟然沒人要?
百里信知道羅澤在想什麼,開口解釋:「羅大人是覺得要價低了?」
羅澤點了點頭。
「確實是低了些。」百里信笑了笑,繼續解釋,「若是尋常寶刀,一百兩斷斷不夠。但是飲血刀,它不尋常。」
羅澤望向百里信,繼續聽他說:「飲血刀是把兇刀。看似與尋常長刀無異,但它卻是個實實在在的不祥之物。普通人駕馭不了,會被刀身中內蘊的煞氣所傷。」
說話間,百里信嘆了口氣:「據我所知,這飲血刀的前幾任主人,都沒活過三十歲。我收了這把寶刀後,也不敢用,只是擺在這裡唬人罷了。」
他笑了笑,對羅澤拱手:「百里信敬佩羅大人,故直言相告。還望羅大人莫要將此話外傳。」
百里信前面說的話,外人應該都知道。
只是飲血刀做為這家鐵匠鋪的鎮鋪之寶,其實只是件擺設這事,他應該沒跟其他人說過。
羅澤點頭:「掌柜儘管放心,羅某定當三緘其口。」
既然飲血刀是把兇刀,羅澤便打消了買它的念頭。
按照百里信的說法,此刀內蘊煞氣,普通人怕是駕馭不了。須得是正兒八經的武者,才能憑著內力或是靈力之類的東西才能將它鎮壓。
『我現在的實力雖然是半步武者,但是畢竟沒有接觸過真正的武道修行之法,稱不上一個真正的武者。』
可以勉強一用,但是沒有冒險的必要。
羅澤在鐵匠鋪內打量了一番,發現店鋪內掛著的裝備,多是刀劍槍戟、強弓硬弩,卻沒有看到一件像樣的防具。
雖說這家鐵匠鋪的主營業務是定製,但是連擺出來的樣品都沒有,大抵是沒有優質防具的。
羅澤不由開口問:「掌柜,你們不賣防具嗎?」
百里信一口應道:「有!」
說罷,他進了裡屋,拿出一面半人高的盾牌出來:「羅大人,你看這面盾牌如何?」
羅澤嘴角一抽:「掌柜,我的意思是,有沒有貼身的防具?」
百里信愣了愣,隨即笑道:「羅大人說笑了。功法再高,也怕菜刀。遇到明槍暗箭,便是你身上這件戰甲都未必能夠抵禦,區區軟甲,又有何用?」
說話間,百里信感覺自己有些語失,便開口致歉:「在下直言,還望羅大人見諒。」
「哪裡哪裡。掌柜直言不諱,童叟無欺,羅某敬佩。」
百里信笑了笑:「羅大人若是想擁有刀槍不入的真本事,得去州府才行。在這小小的縣城,與其追求護甲之類的防具,我倒有個好東西,不知道羅大人是否有意?」
羅澤微笑頷首:「拿我看看。」
百里信帶著盾牌進了裡屋,隨後捧了一套衣物出來。
「羅大人請看,這是一套黑色緊身衣。在這小小的縣城,與其追求護甲,倒不如追求輕便。只要不被人打中,就不需要護甲。」
羅澤嘴角一抽,心中腹誹:『這東西給我倒是合適,再配個面罩就是一個純正的刺客了。只是,秦少陽和包煜還在追查趙牧被刺一事。我若是買了這套緊身衣,不是憑白給自己惹事嗎?』
他笑著搖頭:「掌柜,我畢竟是個弓手,戰甲不離身。這個緊身衣,怕是不太合適.....」
百里信想了想,應道:「也是。」
羅澤又與百里信絮叨了一會,最後什麼也沒買。
倒也不是羅澤故意消遣百里信,主要是因為有用的不好買,能買的用不上。
剛走出鐵匠鋪,羅澤便看到一人上前,低眉順眼地遞上一張請柬。
羅澤看了他一眼,打開請柬掃了兩眼。
大意便是趙府對他羅大人仰慕已久,請他去桂月樓一敘。
桂月樓就在這條西街,步行盞茶時間便到。
『趙府對我仰慕已久?仰慕我什麼?仰慕我殺了他趙牧父子,嫌我殺的人還不夠多?』
趙府行事雖然談不上囂張跋扈,但也差不了太多。
所以,羅澤對趙府的人沒什麼好感。
不過對方好意相邀,去看看倒也無妨。如果會面地點不是桂月樓,而是趙府,他就會當場拒絕。
羅澤對那人說道:「帶路。」
盞茶功夫後,羅澤牽著絕影來到桂月樓,隨後在他的引領下來到二樓雅間。
一位身穿錦衣華袍的老爺急忙起身,朝著羅澤拱手:「羅大人願意賞光,趙庚感激不盡。」
下人退去,羅澤與他客套了幾句,便雙雙入座。
趙庚自報名姓,簡單介紹了自己兩句後,便給羅澤倒了一杯酒,給他自己也倒了一杯,隨後舉起酒盞:「來,羅大人,我先敬你一杯。」
羅澤輕笑一聲:「抱歉,羅某平生忌酒。」
趙庚一愣,隨即笑著招呼小二:「小二,上茶!」
小二匆匆端著茶來到雅間,隨後將酒撤去。
趙庚提起茶壺,微微一頓,隨即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後又給羅澤倒了一杯。
他拿起茶盞,對羅澤笑道:「羅大人,趙某以茶代酒,先敬你一口。」
茶水燙,不能滿飲。趙庚喝了一口,便將茶盞放在桌上。
羅澤明白他的用意。
趙庚察覺到他有所提防,心懷戒備,所以才先給自己倒茶,再喝一口以示茶中無毒。而不是單純的敬酒、敬茶這麼簡單。
羅澤沒有喝茶的打算,開門見山地問道:「不知閣下找我何事?」
趙庚笑了笑,沒說話,卻從一旁取了個錢囊出來,推到羅澤身前。
羅澤掃了一眼,錢囊中都是金子,通過目測估算,約莫百兩上下。
他沒接,望向趙庚:「羅某無功不受祿。若是有什麼事,還請趙四爺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