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塢,東城門前。
一身刺客裝扮,腰間一圈匕首的羅澤在暗中打量城門守衛:城門兩個持槍佩刀的甲士,城頭四個弓手。
這個配置相比孟塘縣的城門要弱不少。但是紅葉塢現在並沒有對外人開放。六個甲士守門,已經足夠。
他笑了笑,心道:『趙家不敢攻的城,我來。』
羅澤之所以換了一身刺客裝扮,還是出于謹慎考慮。
昨夜連番大戰,他殺得興起,有些上頭。
睡完一覺,精神飽滿,再次復盤昨晚發生的事,他覺得有件事考慮得不夠妥當。
小心駛得萬年船。
秦不樂說他在州府有背景,羅澤覺得還是有必要尊重一下。所以來此之前,先去了一趟西街的鐵匠鋪。
城門口,兩名持槍甲士突然看到一身刺客裝的羅澤向他們走來,急忙挺槍喝道:「你是何人?」
羅澤沒有回話,朝著他們飛奔過去。他兩手各拿一把匕首,一左一右甩了出去。兩名甲士各中一飛刃,當即倒斃。
四名弓手聽到城下動靜,急忙張弓搭箭,朝著黑衣人射去。
卻見黑衣人沿著城牆飛步直上,四名弓手大驚:「飛檐走壁?!」
趙牧的事當初鬧得沸沸揚揚。如今看到黑衣人施展飛檐走壁,他們一下子就明白,眼前的黑衣人就是當時刺殺趙牧之人。
但是知道了又能如何?
羅澤已經躍上城牆。只見飲血刀出鞘,最左側的一個弓手瞬間身首異處。
飲血刀本就削鐵如泥,更兼拔刀斬有雙倍傷害加成。一刀砍下頭顱,羅澤根本沒費什麼勁,輕鬆得緊。
殺完一個弓手,他沒有任何停歇,沿著城牆往右跑去。刀起刀落,三個弓手手持長弓,連拔刀抵擋的機會都沒有,皆被他瞬間擊殺。
殺完城頭四人,羅澤手腕一抖,打算將刀身上的血甩掉,卻發現地上本該出現的一條血線並未出現。
『嗯?』
羅澤打量飲血刀。
並不是因為飲血刀過於鋒利,所以滴血未沾。
恰恰相反,這把飲血刀接觸到血後,刀身會主動吸血。
此刻羅澤用飲血刀砍殺四人,刀身飲血,已經開始漸漸泛紅。
並不是被血染紅,仿佛它從一開始便是這種顏色。
『怪不得鐵匠鋪掌柜說它是把兇刀,確實兇相。恐怕飲血刀刀名的由來,也與它這個特性相關吧?』
他還記得掌柜說過:普通人駕馭不了它,會被刀身中內蘊的煞氣所傷。
這個煞氣,或許就是刀身飲血所致。
雖然飲血刀是把兇刀,但它也是一把實實在在的寶刀,用起來頗為順手,殺人如砍瓜切菜。
刀身泛紅,羅澤此刻卻並未感覺到任何異常。
『如今的我已是半步武者,並非普通人,應該能駕馭它吧?』他尋思一二,『且用著,若是察覺到不對勁,再棄用也不遲。』
掌柜只說飲血刀的前幾任主人沒活過三十歲,卻沒說他們是因為使用此刀直接暴斃。這也就意味著刀身煞氣傷主是一個長期的過程。
即使以他半步武者的實力也不能完全駕馭,短時間使用,大抵也不會對他產生太多影響。
做出決斷後,羅澤在城牆上觀察紅葉塢內部的情況。
城內一處酒樓燈火通明,那是秦不樂擺宴的地方。
紅葉塢剛剛興建完工,城內的樓房閣宇皆是官府資產,尚未出售。所以城內沒什麼人。
但是前往酒樓的道上,分布了不少甲士。
羅澤大致點算了一下。明明只有兩三里路,竟然分布著四五十個甲士。
要說秦不樂是為了給他慶功造勢,才安排了這些甲士。可誰家慶功造勢,會將甲士安排在屋檐之上?
『果不其然,他擺酒設宴並非真心。』羅澤嘴角微挑,『這不巧了嘛!我也不是真來吃宴。』
羅澤沿著屋檐一路走,一路暗殺。
秦不樂將甲士安排在屋檐上,反而不容易打草驚蛇。
來到酒樓,羅澤繞過正門,避開守門的甲士,從左側躍上屋檐。隨即施展魅影無形,觀察酒樓情況。
酒樓格局有點像四合院,進入正門後,得穿過院子,才能抵達擺宴的瓊樓。
兩側樓頂,亦是暗伏數名弓手。
羅澤不用想也知道,如果他堂而皇之地前來赴宴,秦不樂定會將他當場制服,甚至擊殺。
酒宴就設在一樓,從外面看去,似乎還沒有開動,應該還在等他赴宴。不過樓內有些談話聲傳出,估計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何必等我?吃飽喝足好上路。』
羅澤搖了搖頭,手已經摁在飲血刀刀柄上。
此處不比之前,弓手數量多,距離近,不好暗殺。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開殺吧。
羅澤突然前沖,欺近弓手身前,拔刀砍之,猶如屠雞宰狗。
瞬殺三人,動靜自然不小。
對面的弓手見到此處黑衣人,立刻張弓搭箭,朝他射來。同時大喊:「有刺客!」
有看破斬的功效加持,這些弓手的箭速在羅澤眼裡根本不夠看。
如果他想,甚至能直接伸手將箭抓住。
當然,對方人多,羅澤不會去秀這種華而不實的操作。
殺完左邊樓頂的弓手,他便直接踩著瓊樓屋檐來到右邊,三兩下便將樓頂的弓手全部解決。
「刺客何在?」
秦少陽此刻已經提劍,從瓊樓中沖了出來。
原本伏在隔間的甲士亦是紛紛來到院中。
樓頂已經沒人回應。眾人聽到有人從樓頂跳了下來,進入隔間。
秦少陽下令:「過去看看。」
三名甲士提刀上前,欺近門旁。
不料羅澤早已隔門蓄力。
只見刀光一閃,門、人俱斷成兩段。
蓄力拔刀斬能提供四倍的傷害加成,更兼飲血刀吸血越多,刀身越紅,刀鋒越利。
他隔著門一刀砍殺三人,毫不費勁。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秦少陽臉色大變,聲音驚怒。
這一刀,他自認自己砍不出來。
對方手持一把血紅長刀,一看就不是什麼凡物。再加上這般兇狠強力的出招,絕非普通人可為。
武者!
秦少陽腦海中出現了這兩個字:『怎麼可能?孟塘縣怎麼可能有武者?』
羅澤並不答話,拖著飲血刀往門外跑去。
正巧守在門外的兩名甲士拔刀入內。羅澤一個旋身,刀隨身走,砍出一個華麗的圓弧,將兩人瞬間秒殺。
秦少陽有些慌神,急道:「此人武藝不凡,不要與他短兵相接,用弓箭射他!」
兩側樓頂的弓手早被羅澤解決,伏在隔間的甲士並沒有配弓。
聽到秦少陽命令,瓊樓二樓的窗牖一扇扇打開,幾個弓手張弓搭箭,朝羅澤射來。
『還有弓手?』
羅澤也不怕,施展飛檐走壁輕鬆躍上屋檐,隨即左手伸向腰間,拔出一把匕首朝窗牖甩去。
只聽一聲慘叫,飛刃精準插入弓手胸膛,倒地而亡。
羅澤如法炮製,匕首接二連三地甩出,弓手一一倒下。
「鬼鬼鬼.....鬼不覺!」秦少陽徹底慌神。
包煜一死,他早已將此事淡忘,卻沒想到真有這麼一號人存在。
有這身手,暗殺個趙牧能有多難?
他更沒想到的是,這個來無影去無蹤的「鬼不覺」竟然會來找他的麻煩。
秦不樂此刻也已經從瓊樓中出來。
見此情形,他急道:「你們還愣著幹嗎,還不趕緊將此人拿下?」
酒樓中的甲士都是秦不樂的親信,哪怕明知是死,也得向前。
羅澤自然不會手下留情。
這些人若是四散而逃,他殺起來還費勁些。一個個排隊送死,他殺起來順手的很。
不多時,酒樓中僅剩秦氏父子。
羅澤提著飲血刀,一步步朝秦少陽走去。
此刻飲血刀已經飽飲鮮血,刀身赤紅,泛著粼粼血光,甚是駭人。
秦少陽見退無可退,便大吼一聲壯膽,舉起劍朝羅澤劈來。
看破——斬!
羅澤側身輕鬆避開秦少陽的攻擊,旋身一刀,將秦少陽的長劍一刀兩斷。
趁著秦少陽愕然之際,羅澤一記刀背將其打翻,手中飲血刀猛地往上一挑,將他挑飛空中,旋即收刀入鞘。
隨著血紅刀光一點點沒入刀鞘,秦不樂眼中的絕望急速蔓延。他掌舵孟塘縣這麼多年,從未有過今日這般絕望,就像一隻螻蟻般渺小無力,只能無奈地看著上天裁決。
見到赤芒徹底消失的那一刻,秦不樂向前伸直右手,哀痛欲絕:「不——」
蓄力拔刀,血光一閃。
秦少陽,歿。
見此情形,秦不樂站立不穩,跪倒在地。
羅澤將飲血刀插入他的胸口,送他倆父子團圓。
『今天是除夕,一家人總得整整齊齊,是吧?』
拋下這句話,羅澤甩出一把匕首,打翻瓊樓中的油燈,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不多時,酒樓化作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