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後。
滄北市體校校長辦公室內。
九位衣著各色的少年人列隊站立,成一排站在梁師面前。
他們或高或矮或胖或瘦,但無一例外,皆是滄北體校生命力開發名列前茅的學生。
陸通與宋建國也在其內。
「嗯,明天就是我們跟崔譚武館打友誼擂台賽的日子,大家一定要記住,輸可以,但絕不能受任何的傷,對身體造成任何的傷害。」
「所有人要謹記此次擂台賽。不過就是我們學校與當初建校時捐獻善款的社會機構的一場友誼切磋,不要有什麼心理壓力。就算咱們練的是至式詠春,他們打的是家傳古武功夫,同樣也不要心生自卑情緒,就當這是一場武考之前的熱身賽,提前熟悉實戰打法。」
梁師站在眾人面前,神采奕奕地高聲說道。
本場擂台賽,他已不抱任何期望,結局早已註定,練的是詠春的,怎能打過修習古武的呢?
梁師不過就是不想讓手下的這些年輕孩子受到半分傷害。
不然的話,定會耽誤他們武考的備考進度,從而拖累武考成績,上不了心儀的武道大學。
至於臉上高興、欣喜的神色,也是梁師刻意裝出來給眾人看的罷了。
他心裡苦,作為江湖武道上的老人,又怎會不知這場比賽背後意味著什麼呢?
意味著自這場友誼擂台賽後,滄北武館便會吸引絕大多數滄北市家長的目光,便捨得花大把大把的錢去跟最大武館進行備戰武考的衝刺,從而也長久地截斷了體校的招生路徑,以後但凡是要參加武考的考生,在這滄北市,第一個想到的必然是崔譚武館,而不是公立體校。
也正因如此,體校沒了招生渠道,往後申請資源補助的計劃也越來越難實行,最終只能讓沒錢人家和普通人家孩子徹底喪失走入武道的機會。
與此同時,台下的所有人,除去陸通外,臉上神色也不怎麼好看,都紛紛眼眸低垂著,並且眼神中還有一股壓不下的火氣。
他們都是窮人家或普通人家的孩子。
自崔譚武館那張友誼擂台比武的告示發出來後,明眼人都能瞧得出他們背後的目的,就是要趁著這次機會,為自己家武館廣招門徒,從而打壓滄北體校。
而家裡有錢也有勢的同學父母則也是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這件事情,他們赫然選擇了觀望事態發展。
因為他們知道若是讓自己家孩子也上這友誼擂台賽,那恐怕是要與崔譚兩家結仇。
畢竟體校輸了之後去崔譚武館備考容易遭偏見,是一件得不償失的事情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所以,眼下能站在校長室的這群人,大多都是窮苦和普通人家的孩子。
他們想要捍衛自己學武的機會,並不想讓崔譚兩家在滄北市作威作福,導致自己或是後面與自己相同的後輩無法走上武考這條道路。
不過,他們其實對本次擂台賽大致也是有了結果推斷,如今肯為體校站出來,也不過是想最後為自己搏一搏罷了。
畢竟崔譚兩家可是古武世家。
他們惹不起,更是贏不了。
可在眾人之中,陸通神色卻顯得稀鬆平常,臉上毫無波瀾,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似的。
畢竟這6天的時間裡,他已經在塵虛世界將形意拳和十二路譚腿的死門掌握得透透的。
接下來的,友誼擂台賽,只要隨他武館不出什麼生命力開發程度太過變態的選手,自己就是純純單方面屠殺。
不過,若是他們兩家真的派出生命力數值有點超模的年輕子弟,也沒關係。
陸通抬眼,喚出了深藍面板。
【生命力:41.1。】
【敏捷:6。】
【意志:12。】
【內氣:2。】
【技能:新術詠春lv.2(127/200)太極混元樁 lv.3(48/500)游龍八卦掌LV2(139/200)九段金身功LV2(15/200)。】
可見數值在這6天的鍛鍊外加藥浴的加持下有了極為明顯的漲幅。
先是生命力開發程度已然突破40大關,來到了高達41.1的水平,已然踏過了頂尖武道大學的招生標準線,另外再者偌大的滄北市高低也能被稱之為一名小高手了。
但陸通沒有因此驕傲自滿,畢竟這才剛剛過了基準線,還沒到能夠足夠應付武考的地步。
打算參加頂級武道大學的人,一般為古武世家子弟,以及天賦極好的天才,他們如今的實力應當遠不止如此,甚至還會更高......
再就是來到3級的太極混元樁功,以及突破2級的九段錦神功。
這一點,也讓陸通頗為欣喜。
太極混元樁功來到3級後,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體內在吐納吸附內氣時順暢了很多。
原本站樁時偶爾會出現的內氣運轉不通甚至滯澀感幾乎已經消失殆盡。
更讓他意外的是,太極混元樁功來到3級後,游龍八卦掌的威力也跟著水漲船高。
應當是內氣運轉通暢的緣故,現在的陸通在實戰游龍八卦掌時,無論是腳步的靈敏度,還是
就在這時,人群當中,忽地傳出一人的聲音。
「梁校長,明天有一大類,我們要怎麼安排上場名次?」
說話的,是一名看起來有些虎頭虎腦的馬尾辮女孩。
她名叫樊芳琪,父母在菜市口做著魚檔生意,家境一般但生命力開發程度不錯,是一名潛力十足的武道苗子,也是最近在一等生中脫穎而出的一匹黑馬。
其生命力已突破28點大關,雖不及陸通這樣身在火箭班,吃盡體校絕大部分資源配給的學生,但在學校那間頂層教室中,已是普通家庭學生里進步速度最快的存在之一了。
談到這個問題,梁師深深看了在場所有人一眼,最終目光落到了陸通臉上。
他現在心情低落地原因,很大一部分全是來源於對陸通的愧疚。
畢竟陸通是他一手在團結屯裡看著漸漸成才的。
從起初生命力開發程度只有4.1,到現在,僅用近兩個月時間,就已將生命力開發程度飆到了
其中,雖說有武家所提供的通脈清露和玉髓膏,還有體校所傾注的資源有所關係,但若陸通沒有實打實的習武天賦和硬實力也不會得到這些資源。
所以可以說陸通的成長之迅速,梁師是一直看在眼裡的,也是記在心裡的。
如今,體校局勢即將所變,資源供給不比之前充裕,這對陸通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更只會耽誤其武考一事。
對於這種後果和結局,梁師心中自是不願意看到,也是有愧於陸通的。
「陸通最後一個壓軸登場,宋建國排倒數第二個,其他率先上場的八人也是由生命力從高到低一一排開吧。」
「這就是我們體校的參賽戰術,依靠你們去給陸通和宋建國這兩名大類主力先一步創造有利局面,儘可能的去消磨對方實力,然後再讓他們上場,能打幾輪是幾輪,盡力而為就行了。」
梁師說完,台下所有人倒也沒什麼異議。
確實如此。
他們8名一等生比不過學校火箭班裡的特等生,實力有限這件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唯一能做的,便是充當車輪戰的消耗角色,為學校儘可能多堅持幾輪比賽就行了。
「你們還有誰有什麼異議?」
梁師看向眾人詢問道。
沒有人說話,接連紛紛點頭表示贊同,這排隊上場的事情也就這麼定下來了。
……
……
所有人在校長室又進行了多方面對賽事規劃安排的詳談後,便寥寥散會。陸通也走出了體校,向著出租屋方向走去。
可見,臨近擂台賽,整個滄北市仿佛都活絡了起來。
街道上無論男女還是老少,都紛紛在討論著這場別開生面的擂台賽之事。
甚至有些人已經開始私辦賭局,各處吆喝著招攬生意去了。
在這個大多數人都沒有娛樂生活的年代這場擂台賽的吸引力實在太大了,甚至現在都成了滄北市的一件大事。
可關注這場擂台賽的人越多,陸通就越是得提防崔譚兩家的小動作才是。
畢竟他們的目的便是通過此番友誼擂台賽給自己武館打響名號。
關注的人越多,他們便越需要小心駛得萬年船,力爭在比賽上獲取優異表現,甚至......
甚至可能會不惜一切代價打滿10-0。
這樣才能讓眾多考生的家庭徹底摒棄要去公辦體校備考的想法,從而轉去他們崔譚武館......
想到這,陸通還是不免有了些不知名的壓力。
而他現在想做的便是,化壓力為動力,再去塵虛世界中會會牢房中僅剩的那兩名.....
分別是,崔永齡和譚龍。
這六天時間裡,為熟悉形意拳以及十二路譚腿的死門,陸通幾乎是把塵虛世界中崔譚武館裡的餘孽盡數殺了個遍,只剩崔永齡和譚龍還活著。
而他今天,便是想去會會他們兩個,以此最後再次增長些能對付明天擂台賽的底氣。
畢竟,那可是幾十年前的崔家家主和譚家家主,都是集形意拳和十二路譚腿之大成者,若是都能將他們擊敗,那麼明天對戰只學些皮毛功夫的小毛孩子們必定不成問題。
說干就干,陸通快步回到了家中,再次換上了那件破爛衣裳,進入了塵虛世界當中。
其實,他也非常期盼有朝一日能跟崔永齡譚龍這兩人真正交手。
之前在清理塵虛世界中崔譚武館的餘孽時,那幾名所謂是形意拳和十二路譚腿的好手,也不過都是些皮毛之流,雖然在交手過程中,也讓陸通學到了不少門道,但他感覺終究是少了些盡心盡力的意味。
學到真本事的練家子不止會打套路,更會隨機應變。
這點很重要。
像是趙有力,譚光等人,再與其交手時那種臨敵應變的招式變化和見招拆招隨機而動的本事都是沒有的。
他們拳腳功夫雖說有模有樣,但說到底也不過是照著師傅所教,拳譜所畫進行依葫蘆畫瓢,打起來一板一眼,沒甚靈性。
陸通自我剖析後,覺得能在他們身上找到的也都是些刻板固定的破綻,並不能熟練運用死門這一破綻進行隨機應敵。
所以,他的目光便瞄準了崔永齡以及譚龍.....
他們一個是形意拳大成者,一個是把十二路譚腿練到爐火純青的心機老怪物,其拳法和腿法早就超出了套路,舉手投足間皆是殺招,每一次出招都取決於對手的反應。
跟這種人交手,才能真正地體會到形意拳和譚腿的可怕之處。
也能真正領悟到如何純熟運用這兩種古武死門的化用之法。
而陸通也並不怕自己打不過他們。
畢竟依照自己現在的實力,對付年輕時的他們已然來到五五開境界,再加上還有兩名大夏軍老手坐鎮,更是能夠讓他們陷入雙拳難敵四手之境界。
所以本次來到塵虛世界中尋他們磨練技藝,並無任何危險。
想著,陸通推開民居房門,再次走到冰天雪地當中。
這次他直接奔著地牢而去,走進後繞過幾個彎道,便來到了關押著崔永齡和譚龍的牢房內。
可見,如今偌大的鐵籠里僅剩他們兩人在孤零零站在。
同時,他們在看到陸通到來後,更是激動萬分。
家人們都走了,都奔向自由了,都去擁抱新的人生了,只剩他們在這兒孤苦伶仃的守著空房,令他們心裡十分焦躁。
這是一種人最基本的情感。
「你來了,是不是今天該輪到我們跟你對練了!」
崔永齡喊出聲,嗓音沙啞,帶著一份難以掩飾的激動和急切。
他實在太想走出這一間牢房了,如同一隻被關了數年的狗,十分嚮往外界得空氣。
譚龍卻沒有說話,他那雙眼裡已然充滿了絕望神色。
被困得太久的他,似是早就忘記了外面藍天有多藍,水有多清澈了。
再加上長時間以來帶著關節鐐銬,其身體也招式強弩之末,疼痛,麻木,酸脹感充斥著他的全身,讓其如同一句行屍走肉一般呆滯。
這地下的潮氣,悶氣,也在不斷侵蝕著他的身子。
「對,今天確實是輪到你們奔向自由了。」
陸通開口說道,點了點頭,順便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身體各處關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