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不知沈鐵心來找他什麼事,二人並不相熟。
他開口問道:「沈教頭,不知找我有什麼事?」
沈鐵心笑道:「我聽說你以前也在族學上過學,如今突破九品,想讓你回去給那些小的們,授課。」
「不用多,就一天足矣,激勵一下他們。」
沈墨連連擺手:「我何德何能,還能為他人授課。」
沈鐵心道:「咱們族裡已經許久沒人突破九品,叫你去只是為了激勵一下那些小子。」
沈墨暗道:「這不就是優秀畢業生回學校宣講嗎?」
他沒想到竟然是這種事。
沈辰也笑道:「沈墨,你就去一趟,露露臉。」
多次勸說下,沈墨還是答應去一趟,露個臉,算不上什麼大事。
往來的賓客,絡繹不絕。
沈墨應對的有些疲憊,最後乾脆將大門關上,不再見客。
平日裡沒什麼交集的街坊鄰里,忽然變得熟絡起來。
又是上門幫忙修東西,又是送一些臘肉,水果,蔬菜。
從未覺得這些鄰居有這麼和善過。
夜已經深了。
沈墨在院子裡,抬頭望天。
這一刻,他才深刻的明白,什麼叫貧居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這樣的待遇,從未有過。
「這便是實力帶來的好處,如果還是以前那個弱不禁風的獄卒,哪會有這樣的待遇。」
……
……
翌日,清晨。
沈墨離開家門,正巧遇到吳寡婦,她正牽著兒子,也準備出門。
她笑道:「沈墨。今個這麼早啊,我這有早上烙的肉餅,帶去路上吃吧。」
聽聞吳寡婦的話,他兒子抬眼看著肉餅,咽了咽口水。
沈墨搖頭道:「謝謝嬸子,我已經吃過了。」
話音落下,他沒多做停留,離開家門。
對門木府,今天倒是開門,瞧見有人進出。
一輛馬車停在府門前,沈墨見後有些意外。
「這木府還真不是一般人啊!追雲駒用來拉車。」
追雲駒是大夏少有的寶馬,通體雪白,無一絲雜色,日行千里不在話下。
沈墨等了一會兒,沒見主人出來,打算離開之際。
一名身穿錦衣的年輕人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幾名僕人。
看著排場和氣度,就不是一般人。
他瞧見沈墨,笑道:
「搬來許久,還未曾見過沈大人。」
沈墨道:「我不過詔獄一獄卒,可當不得這聲大人。」
「九品武者當獄卒確實屈才了些,大人沒想過換個地方?」
沈墨看了他一眼道:「難道兄台還有門路,可以為我安排?」
「呵呵!那自然不可能,我不過一介商賈,可沒這本事。」
他又道:「我叫木槿,很高興認識你!得空可來我府上飲酒。」
說完,他便踏上馬車,朝著城門方向離去。
沈墨才離開向陽坊沒幾步,就將錢富貴,一顛一顛的跑來。
「沈頭,大事不好了!」
「什麼事?別急,緩一會再說。」
沈墨見他嘴唇發白,身上滿是汗。
錢富貴休息片刻後開口道:
「死人了!」
沈墨有些疑惑:「死人?!詔獄哪天不死人?」
錢富貴道:「這次不一樣,這人是被犯人殺的。」
「犯人關在一個牢房,死個吧人有什麼奇怪的。」
錢富貴道:「那犯人隱藏武功,將甲六十二號牢的犯人打死了。他可是都察院的御史,聽說外面有人在活動,讓他出去。」
沈墨眉頭微皺,死的竟然是官。
還是都察院的御史,難怪錢富貴這樣慌張。
前不久才和都察院交過手,現在死了一名御史,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先回詔獄看看。」
沈墨腳步飛快,很快將錢富貴甩在身後。
「這沒有輕功身法,跑起來可太慢了,有機會還是要尋一門輕功。」
來到詔獄。
門口多了幾人值守,看來是有人安排的。
路上錢富貴已經將死者的身份告知他。
這次死的御史名叫林清泉,去年上疏怒斥廣德帝不理朝政,被丟進詔獄。
已經關了整整一年,獄卒對他也不敢如何。
御史就像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惹不得,也沒油水。
早晚還要離開詔獄,得罪了他們,容易引來報復。
好在這林清泉不在他轄下。
沈墨來到班房。
裡面站幾名獄卒,都是昨晚當班的獄卒。
雷厲面色難看的盯著他們,恨不得將他們吃了。
「再有兩天就要走了,這些狗日的給我整這些事。」
沈墨站在一旁,聽著雷厲在那痛罵。
不多時。
宋名揚也來了,他身為百戶,又駐守詔獄。
發生這事,無論如何也是脫不了干係的。
他見到雷厲就劈頭蓋臉一頓罵:
「你他娘的在詔獄幹嘛的,弄的烏煙瘴氣,現在犯人還死了一個。」
雷厲道:「宋大人息怒,事情已經發生,現在該想想對策。」
宋名揚道:「那你說說該怎麼辦?」
雷厲咬牙道:「林清泉不是被人殺的,是自己病死的!」
宋名揚皺眉道:「恐怕不好揭過,如果是一般犯官死了就死了,這可是都察院御史。」
「你不說,我不說,他們也不敢說。誰又知道林清泉怎麼死的!」
雷厲只想將這事先瞞下,過上十天半個月,自己都離開京城。
到浙江當官去了,哪還管這些獄卒死活。
宋名揚沒有立刻應下,這事風險不小,如果被發現了,他也有麻煩。
雷厲見他猶豫,又道:「宋大人,就算被發現,該懲治的還是要懲治。萬一沒人發現,這事不就過去了?」
宋名揚咬牙道:「好!但你們要再拿出兩千兩銀子擺平千戶大人。」
雷厲的心在滴血,明白這銀子不能不給。
如果不給,恐怕自己難以脫身詔獄。
「好!明日就給大人送去。」
宋名揚看了他一眼:「此事未了,你不准離開詔獄。」
說完,他便離開了班房。
雷厲看著這幾名獄卒就來氣,若不是他們出現紕漏,又怎麼會惹下這樣的事。
「還愣著幹嘛,將屍體抬到藥房,讓李醫師幫忙處理一下。切記別再出紕漏才是。」
「否則,你們就跟著一起去亂葬崗吧!」
幾名獄卒本以為死定了,卻沒想到雷厲竟然沒對他們用刑,只是罵了幾句。
片刻後,便悄然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