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散場,沒人繼續議論此事。
事關自己生死,大家自然重視。
沈墨也搖頭離開,這事能不能瞞過去還不好說。
好在牽扯不到自己。
他沒有回班房,而是到治下的牢房巡視,免得同樣的事情發生。
好在無事發生。
「看來這段時間他們幾個沒有鬆懈。」
出了這檔事,沈墨也不敢隨意離開詔獄。
若不照看好,出了事,可要惹大麻煩。
……
……
北鎮撫司。
張遠看著北鎮撫司衙門的大門,目光微凝,心中無限嚮往。
他出生貧苦,能有現在的成就,全靠自己打拼。
詔獄出事,宋名揚和雷厲他們想要瞞下。
對於張遠而言這是功勞,利用的好,便能更進一步。
念頭至此,他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從懷中掏出信物,交給門口的錦衣衛。
「卑職來找吳千戶,這是他的信物。」
不多時,守門的錦衣衛將他帶到吳猛的班房。
吳猛見來人是張遠,眉頭微皺。
「不是和你說過,你的事,我辦不了嗎?」
張遠笑道:「吳大人息怒,這次來不是找您討進藥池的機會,容我道來。」
他將詔獄中發生的事情,複述給吳猛聽,見吳猛沒有絲毫表情。
張遠也不急,他明白對方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呵呵!我就不信,你能放過這樣的機會?」
他太了解吳猛,重利益,愛錢財。
原先張遠就是在他手下當差,因突破九品失敗,傷及根基。
一腳將張遠踢開,丟入詔獄中當差。
他心裡恨,卻又不得不找他。
許久,吳猛才開口道:
「張遠,你有心了!平日有空也不多來走動,詔獄和鎮撫司相距也不遠,別太疏遠了。」
張遠聽後心中微喜,笑道:「卑職無顏面對大人,此前突破失敗,實在有愧大人栽培。」
說話間,他從胸前取出幾張銀票,放在案桌上。
「卑職還年輕,還有些上進心,若是有擔子,大可壓在卑職身上。」
吳猛眯著眼,用手掃過銀票,瞥了一眼。
隨後臉上綻放出笑容。
「你有心了,這雷厲和宋名揚也太過放肆了些,詔獄確實該好好整治一番。」
他又道:「到時候詔獄還得你多上心,可不能這樣糜亂下去。那些獄吏,獄卒都是些賤胚子,不要留手。」
張遠面色大喜,躬身行禮道:「大人的教導,卑職銘記於心。」
吳猛點了點頭:「嗯!你且先去忙吧,這事我自會處理。」
張遠得到許諾後開心的離開北鎮撫司。
吳猛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開始清點銀票。
「都說詔獄就像泥塘里的金子,又髒又不起眼,卻價值連城。如今看來果然沒錯,這張遠才入職多久,千兩白銀說送就送。」
他心中開始謀劃,如何將詔獄掌控在手。
這樣的金疙瘩,自然要拿在手上才安心。
此前沒機會插手,張遠給的消息恰好是個契機,就算不能完全掌控,插一顆釘子也是好事。
吳猛起身離開班房,不知去向何處。
張遠平息面色,恢復那副淡定的模樣,回到班房裡。
仿佛剛才北鎮撫司里的事情,從未發生過。
……
沈墨回到家中,瞧見自家門口拴著一匹馬,一名青衣小廝正在一旁守候著。
見他到來,小廝開心的跑來。
「沈爺,我是沈鈞少爺府下的小廝,少爺有事請你過府一敘。」
「有說什麼事嗎?」
「沒說,不過聽口氣不是壞事。」
沈墨聽到是沈鈞找自己,也沒多想,便上馬跟著小廝一同前去。
這次去的不是國公府,是醉仙樓。
沈墨此前一直有所耳聞,醉仙樓的大名,卻未來過。
將韁繩交給小廝,獨自上樓。
沈鈞見他到來,笑道:
「為何不穿官衣,還穿著破舊的皂衣,難不成你當獄卒有癮?」
沈墨第一次感受到沈鈞這般親切的態度,有些受寵若驚。
「衣不如舊。人不如故。這舊衣裳穿著要舒服的多,官衣太過招搖惹眼了些。」
沈鈞搖頭,並未多說什麼,示意他坐下。
他並未開門見山的說,找沈墨是為何事。
待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後。
沈鈞開口問道:「今日的酒菜,你感覺如何?」
沈墨道:「這醉仙樓乃是京城最好的酒樓,他的酒菜自然不賴。」
「說實話!我剛才可是看你沒怎麼吃,這滿桌的菜餚,只有燒雞吃完了。」
沈墨聽後訕笑道:「說實話,不咋地,糟蹋了食材。」
「那你可知道為什麼他做的這麼難吃,還賣的這麼貴?」
沈墨搖頭。
沈鈞來到窗前,推開窗戶,手指向酒樓對面的宅子。
「就因為那個!」
沈墨上前一看,對面的門楣上高懸著的牌匾,明晃晃的寫著『趙府』二字。
沈鈞又道:「每逢年底,進京述職的官員,便要來給趙家送禮。落腳的地方就是這醉仙樓,你說的如何能不貴。」
沈墨問道:「這酒樓難道是趙相的產業?」
沈鈞搖頭道:「是他的弟子,兵部尚書胡秉文的產業。」
沈墨暗道:「那還不是一家人。難怪醉仙樓這般貴,連跑堂的小二眼睛都瞧上他去。」
他剛才可是看見,小二敢向沈鈞要賞錢。
身著錦衣衛官服都敢討要,可見其有恃無恐。
隨後,沈鈞正色道:「你可知我找你來有何事?」
沈墨心想,正題來了。
「還請大人明示!」
沈鈞道:「我有意調你去北邊當差,當然官職只能從九品開始。一年後,定會讓你晉升至八品,不出三年就可官至七品。功法,丹藥,只要不超出七品層次,皆可隨意取用,不知你意下如何?」
「北方?!我聽聞北方彌勒教猖獗,可是因為這個?」
沈鈞點頭道:「北邊自然危險,否則也不會有這般豐厚的獎賞。」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當帶三尺劍,立不世之功。你難道不想功成名就,享盡榮華富貴嗎?」
他指著對面的趙家又道:「到時,你家對面也會如醉仙樓一般,門庭若市。」
沈墨搖了搖頭:「多謝大人抬愛,我覺得詔獄也不錯。」
詔獄多安全,待上個十年八年再出山也不遲。
沈鈞的話很熱血,可卻不是沈墨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