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來到丙號牢,找到孫二狗。
將他叫到茶館,恰好許久沒來,正好放鬆放鬆。
說書先生也緊跟時事,說的都是張真人的傳聞。
「張真人武功蓋世,三百年便得道飛升,修成正果……」
沈墨聽得津津有味,雖然明白無論是說書先生還是皇榜前的人,知道的皆是片面之詞。
也能瞧出幾分端倪,對純陽無極功也更為期待。
「二狗,你知道哪能找到篆文的先生嗎?」
「篆文?沈哥,你學這個幹嘛?」
沈墨道:「你別管,最好熟悉道家典籍的。」
孫二狗笑道:「你這說的不就是咱們上任師爺嗎?他不僅熟讀道家典籍,還精通篆文。」
「看來沈哥是想更進一步,爭奪校尉之職了!」
沈墨有些疑惑:「為什麼這樣說?!」
孫二狗聽他發問,睜大眼睛好奇的看著他。
「沈哥,你可知道大夏當官最重要的是什麼?」
「說來聽聽!」
孫二狗道:「背景和青詞,背景無需多說,上頭沒人,這輩子也難升,師爺就是這樣,舉人之身,卻困居天牢餬口。」
「青詞則是因為陛下喜好,當今趙相一手青詞寫的漂亮,這也是他為何能備受恩寵的緣由。」
他又道:「大夏朝當官,旁的可以不會,這青詞與賀表可必須要會。我以為沈哥找我就是因為這事,原來不是。」
沈墨笑道:「沒錯,就是這樣。」
有了這層掩飾,他學習古篆,詢問道家典籍,也不會引人注目。
大家只會覺得他上進,這對沈墨而言是好事。
打聽好,他的住處,拜別孫二狗。
師爺名叫吳庸,也是舉人官身。
雖說是官身,想當官得抽籤,排隊。
沒有門路和銀子開道,一輩子都排不上。
吳庸為了銀子,被雷厲招攬到詔獄當師爺。
本想著攢幾年銀子,再謀出路,沒成想遇到這檔子事。
沈墨前去找師爺,聽聞他最近日子過的不太好。
吳庸與他不相熟,也不會過問。
來到城北,這裡為平民聚集之地,三教九流雲集。
道路泥濘,坑坑窪窪,無人修繕。
街邊都是用破木板搭起來的平房,與其說是房子,倒不如說是木板拼起來的箱子。
沈墨手上帶著燒雞和酒,照著孫二狗給的地址尋找。
街邊的人,瞧見他手上的燒雞,咽著口水,眼神透露著凶光。
可瞧見沈墨一身青色皂衣,無人敢動手。
來到一處矮破的民房前。
聽到似乎有人爭吵,還有打鬧聲。
沈墨輕輕一推,門被打開。
他看見吳庸正在被兩名壯漢毆打,衣衫襤褸,鼻青臉腫,看起來十分狼狽。
「住手!」
壯漢看見沈墨的青色皂衣,明白是官差,立刻停下手。
「來的正好,你是他什麼人?」
沈墨淡淡道:「我是他以前的同僚。」
他們有些失望道:「那就別多管閒事,他欠我們五兩銀子,已經七日,該還頭息了。」
沈墨皺眉道:「五兩罷了,何至於此,我替他還了便是。」
說著,丟出五兩銀子給他們。
二人收到銀子,面色大喜。
「算你小子走運,我們走!」
吳庸看見他手上的燒雞,狠狠的吞了口口水。
「多謝!大恩不敢忘!」
「我記得你,你叫沈墨,不知找我什麼事?」
沈墨將門關上,沒想到吳庸過的這麼慘,好歹也是舉人官身,離開詔獄尋個差事應該不難才是。
「師爺為何淪落到如此境地,以你的本事尋個差事應該不難才是。」
吳庸嘆氣道:「雷大人離開後,他們將帳都算在我頭上,那還有安生日子。」
沈墨點了點頭,無權無勢的吳庸成為發泄對象,也屬正常。
「就算如此,餬口總不成問題,為何會過的這般艱難。」
說話間,他將酒菜擺在桌上,示意吳庸可以吃了。
吳庸這段時間顯然沒吃過幾頓飽飯,狼吞虎咽,完全沒了讀書人的斯文。
待幾杯黃湯下肚後,他才開始說道最近的遭遇。
原來他本不會這般艱難,可為了保存顏面,沒告訴家人自己已經離開詔獄的事情。
還不停的往家裡寄錢,僅有的一點存款,很快也耗盡。
吳庸嘆道:「我自問熟讀《為官二十四道》,卻終究只是浮於表面。連為官三思都未曾弄明白,這般下場也是應得的。」
「三思?什麼是為官三思?」
「思危,思退,思變此為三思。知道危險就要躲開,多道別人不在意的地方,擔責要知道退,別像雷大人一樣一股腦的往前沖,不留退路。退下來了就有機會慢慢想,慢慢看,自己哪做錯了。」
沈墨不禁誇讚道:「這編寫之人當真精通官道,竟然總結的如此到位,不知是誰所著。」
吳庸有些意外的看著他:「《為官二十四道》乃是當朝趙相所著,只傳給門下弟子,我也是有緣才聽得幾句,你竟然不知?」
他知道沈墨肯定不是來找自己敘舊的,方才解圍,已經是承了沈墨天大的恩情。
吳庸雖然窮困潦倒,可讀書人的意氣還在。
「你來找我定然不是為了敘舊,不妨直說。」
沈墨將來意道明,他沒想到竟然是為了這事。
吳庸面色莊重,肅然起敬道:「沒想到你已經走到這步,果真非同一般。」
他心中認定沈墨即將為官,否則為何學習古篆和道家典籍,這可全是大夏朝官員必備的技能。
沈墨也沒有解釋,這乃是極好的藉口。
「沈大人有所求,自然不敢忘。」
吳庸感覺翻身的機會到來,沒有藏私。
十分認真的在教導沈墨。
沈墨也不禁感到吳庸,不似名字般平庸,卻有真才實學。
吳庸看著他帶來的古篆,十分意外。
「大人你所帶來的古篆,詞意與現在的小篆大不一樣,應當是哪本道家典籍上看到的吧?」
沈墨有些意外,沒想到竟然是因為這樣,難怪自己無法理解。
「沒錯,先生果然大才,竟然這都知道。」
吳庸輕撫發須,得意道:「在下當年為了做官,可是研究過不少道家典籍。雷大人以前的青詞就是我寫的。」
他語氣忽然低落道:「可惜就是無緣為官。」
沈墨有些興奮,天色漸黑,才離開。
「這樣下去,再有半個月就能通讀《純陽無極功》。」
雖說入門練成還不知需要多久,可總算邁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