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階之上,蔣禮成漫不經心地抬了抬眼皮。
待看清是陳勝後,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戲謔的冷笑:
「此子磨磨蹭蹭幹什麼?不敢出手了?「
當日被陳月生用千兩銀子當眾戲耍的恥辱,他可是一天都沒忘。
一旁的沈雁聞言,那雙桃花眼在吳鄺身上轉了一圈,慢悠悠道:「陳月生……此人當日是吳鄺領著去找大師姐觀想夔牛圖的,按理說,應該掌握了一牛之力才是。「
「嘿,指不定……放水了呢!「蔣禮成陰惻惻地補了一刀。
錢盈盈的目光也落了過來,清冷的眸子裡看不出喜怒。
聽到二人這麼說,吳鄺臉上頓時掛不住,脖子一梗,漲紅了臉質問道:「蔣禮成!你胡咧咧什麼?陳師弟是我親自核驗過的!「
他心裡也犯嘀咕,陳月生這小子,到底在磨蹭什麼?
人群中,韓鐵山的目光在幾人臉上緩緩掃過,最後定格在陳勝身上。
他可是和陳勝切實交過手的,陳勝的實力,他比誰都清楚。
不遠處的許麗……此刻二人竟如同陌路人一般,兩人之間,似生出了嫌隙。
「陳月生怎麼回事?慫了?「圍觀弟子中有人高聲起鬨。
細碎的笑聲如潮水般湧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陳勝充耳不聞。
他緩緩活動完肩胯,目光平靜地越過那塊三百斤的測力石,徑直走向了前方六百斤的那一塊測力石。
沉腰。
雙掌緩緩探出。
他沒有動用全部拔筋勁力,只用了七成。
「喝!「
厚重的測力石被猛然搬起,沒有絲毫滯澀,旋即被他穩穩舉過頭頂。
石鎖懸停的瞬間,全場的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笑聲戛然而止!
那些不知內情的弟子,臉上的嬉笑瞬間僵死。
此前在演武場的表現,也只有寥寥數人見到罷了。
這一刻,方才大聲起鬨的那名弟子,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大張,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六百斤!
這根本不是普通磨皮弟子能夠觸及的力量。
何止一牛?
這已經是兩牛之力!
台階之上,蔣禮成冷哼一聲,道:「倒也有點本事,恐怕潛力已近,不入拔筋,遲早泯然眾人。」
沈雁捂嘴一笑,淡然道:「蔣師兄也太高看此人了,拔筋武者,力量千斤,不管是耐力、爆發力,都不是磨皮能夠碰瓷的。」
林陽點點頭,對此深表認同。
他已入拔筋階段,自然知道其中實力如何。
「這位,陳...月生,聽說根骨很差....」
他本想說陳師兄,不過,話到嘴邊又臨時改口,以他現在的實力、身份,喊一位根骨、實力都不如他的人為師兄,終歸是不妥。
不僅有損他的顏面,更有可能讓旁人看輕了他。
本站在幾人外圈的許麗,聞聽此言,當即道:「蔣師兄有所不知....這位陳月生,根骨的確很差,只有下下,我許麗與其一同進入武院,最是清楚不過,此人更是耗費了近三月時間才入門。」
蔣禮成眉梢跳動,略帶侵略性的目光在許麗曼妙的身軀上掃視,最後落在豐滿的股溝處狠狠剜了一眼。
許麗似有感應,臉頰上湧現嬌羞,下意識扭動豐臀,展示曼妙身軀。
二人之間的互動,極為隱晦,很少有人注意到。
但有一人例外。
「根骨下下!」
「近三月時間...」
「...」
隨著許麗的話語落下,身邊頓時響起驚愕之色,旋即古怪的目光落在陳勝身上。
一旁的韓鐵山,聞聽此言,並沒有為陳勝辯解,只是其目光在許麗與蔣禮成身上上下打量。
口中碎罵一聲,眸中殺機一閃而逝。
另一邊。
陳勝並不知曉高台上討論,隨即放下測力石,站定,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一張張驚愕的面孔,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一牛之力,我早已不止!「
通過剛才那一舉,他對自己力量的邊界,又清晰了幾分。
他心中清楚,自己如今全力爆發,已能打出千斤之力。
但那終究只是短時間內的極限一擊,如同繃到極致的弓弦,一放便竭,消耗巨大,且極不穩定。
他尚且無法將這千斤力量收放自如,每一拳都穩定地抵達那個量級,而不是靠透支身體臨時爆發。
只有將這股力量徹底化為自身根基,才算真正掌握,而非偶爾使出。
這條路,還長。
很快,核驗結束。
數十人中,僅有七八人留下。
淘汰率之高,令人心寒。
那些離去的弟子,即便日後靠時間堆砌勉強達到一牛之力,上限也早已被鎖死。
已經不值得武院再投入時間、精力、資源。
武道的殘酷,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隨著最後一人放下測力石,考核落下帷幕。
大師姐錢盈盈,徑直開口道:「中午休息,下午篩選會武名單,凡是實力足夠的弟子,下午皆可前來參選。」
「諸位師弟盡情發揮,即便落選,也可領取氣血散一份!」
為了激勵士氣,福利直接給足,平日裡每月才能領取一份的氣血散,如今只要參選便可領取。
這時,其身旁的林陽,突然開口道:「大師姐,我好像還沒考核.....」
「你...」錢盈盈一怔,在她心中林陽是免考核的。
不過,此事當眾說出,未免不太好,她沉吟少許,當即道:「你入院還未半年,不在此次考核中,待下次也可。」
林陽搖頭,他入院已有三四個月,如今實力已夠,何須等到下次?
再者,他的目光落在陳勝身上,眉梢挑動。
眼前的陳勝入院,也不比他早多少,如今便可輕鬆舉起六百斤測力石。
這,徹底激起了他的嫉妒心!
「大師姐,以我的實力不必等下次,還請大師姐成全!」林陽目光堅定,躬身行禮。
錢盈盈一怔,有些無奈道:「這,好吧,莫要逞強傷及根骨才是。」
這時,一旁的沈雁扭動身軀,芊芊玉手拍在林陽肩膀上,腦袋前傾,一雙桃花眼盯著林陽,吐氣如蘭道:「林陽師弟,小心些腰....」
林陽似想到了古怪的事情,臉色窘迫,這時沈雁口吐芬芳,溫熱的氣息鑽入耳中,麻麻痒痒的觸感讓他下意識繃直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