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陣突如其來的震顫打破平靜。
牆壁裂開縫隙,從中湧出大量積水,很快達到腳踝深度。
隊伍中的四人紛紛爬起,離開即將倒塌的建築。
不遠處,巨柱散發明亮的紫色光暈,照亮地底世界,也讓伊格爾頓看清蘇莉身上的變化。
他瞳孔微震,詢問道:
「牧師,你戰勝了詛咒?」
蘇莉未做回答,而是看了安奇一眼,確定這位神奇嚮導不想暴露過多,於是開口道:
「是月女士的指引,她從未拋棄我,只是我自己陷入絕望,之前沒能堅定意志。」
伊格爾頓怔住,同樣瞥了眼安奇,卻發現自己已經讀不出對方的意圖,更別提預測發生了什麼。
他只好點頭說道:「地底世界連月亮都看不到,還能得到指引,你一定很受神明寵愛。」
「謝謝。」蘇莉答謝。
一旁,法沃看著這一幕,用力壓下嘴角。
他轉過頭,望向安奇,發現對方瞳孔里暗藏一抹深紅,心中頓時充滿感激和敬佩。
「你成功了?」法沃悄聲問。
「僥倖。」安奇回答,「總比失去一位牧師,走不出地底要好。」
法沃聽懂了話里的意思,「代價不大?」
根本沒什麼代價,就是心裡膈應……安奇暗自想到,嘴上卻說:「之後會去暗燭學堡看看。」
「諸神在上,你可千萬別把這種能力傳出去,不然有的是麻煩上門。」
「要知道,一些國家和組織會暗中保留受詛咒的回聲石,暗燭學堡也不例外,你要小心別有用心之人。」法沃低聲警告。
安奇微微點頭,示意自己清楚。
隊伍再次上路,距離耀陽之柱越近,地形就越陡峭。
到後來,已經和登山沒有區別。
同時,龐大的遺蹟廢墟遮擋視線,形成一座天然迷宮。
在其中繞行,還會遇到成隊前進的惡魔。
而有兩位深層共鳴者在,這些畸變魔和植卵魔小隊都構不成威脅,更別提安奇挑選的路線,基本只會和較弱的惡魔打照面。
經過廢墟區,隊伍與巨柱僅僅相隔一道幾十米寬的峽谷。
抬頭望去,上方岩壁上,是層層分布的斷裂洞窟。
巨柱將原本的地底隧道截斷,但同樣也帶來了機遇,開闢出一些通往地表的道路。
很快,隊伍踩著崎嶇不平的石棱,向上攀爬。
安奇暗中操控重力,發現吸收詛咒回聲石後,大腦中的器官耐受程度變強許多,身體素質也拔升一截。
雖然以現在的條件,無法進行具體測試,但他猜測,自己已經可以短時間實現重力倒轉,讓身體懸停在半空,或者飛行一段距離。
不過眼下這樣做,只會平白無故消耗精力。
他控制大腦中活躍的器官,保持重力在「輕身」的程度不變。
沒多久,隊伍順利爬上岩壁。
稍作休整,他們再次走進漆黑洞窟,沿著既定的道路前進。
「我們在向下,」伊格爾頓說道,「這些洞好像都通往一個方向。」
「正常,如果能輕鬆到達地表,地底世界的傳聞也不會鮮為人知。」
「本身這裡就沒有上去的路,我猜嚮導要帶我們找這根柱子開出的新路。」法沃推理道。
「你已經懂得其中精髓了。」
「是嗎?我還以為你會用更複雜的方式,就像那些地圖師,一會兒感知弦音,一會兒埋頭苦算。」法沃伸手比劃。
「我又不是地圖師……」安奇無奈。
「但比他們強多了。」隊尾傳來蘇莉的聲音。
「這話確實!我們現在見過哪怕一個伯爵的人嗎?沒有。我猜他們連森林深處都到不了!」
「誰說的?隊裡不就有一個嗎?」伊格爾頓笑道。
「天哪,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
聊天聲中,隊伍走進稍小的溶洞空間。
這裡光線並不昏暗,到處都是飛舞的魔法光團。
低頭看去,地面上聳立著一個半塌陷的巨大古樸建築。
「除了占地面積,這可比瑞爾蒙德的王宮壯觀多了!」法沃低聲讚嘆。
「噓!噤聲。」蘇莉走到隊伍前面,面色嚴峻,「我在詛咒的畫面中見過這幅景象。」
聽聞此言,法沃面色微變:「你是說,亥蘇厄?」
蘇莉點點頭,手中浮現一道月光。
幾秒後,月光籠罩她的身體表面,整個人消失不見。
見狀,安奇也取出魔杖,施展隱形能力。
「怎麼你們一個個都會……」
「別擔心,」法沃打斷伊格爾頓,遞去一塊魔法樹膠,「搓一搓,快點。」
下一刻,整支隊伍與環境融為一體。
依靠彼此之間微弱的弦音,四人能分清互相之間的位置。
他們順著岩階下行,來到八面漏風的宮殿後方。
這才發現,整座宮殿竟然由純銀打造,部分稜角還鑲嵌閃著柔光的寶石,綺靡奢華。
「我聽說銀鞍村產銀量大,但要做成這種宮殿,怎麼說也得有上百噸白銀吧?老科爾要是知道這種地方,拼了老命也得下來一趟。」法沃語氣驚訝。
「上面有魔法保護,」蘇莉提醒,「哪怕是最弱的弦音,強度也不亞於深層共鳴者全力攻擊。」
「看看就好,快走吧。」
安奇順著指引線,從宮殿的一處缺口進入。
到了內部,光景變得更加誘人,大量金幣金磚鋪在地上,形成小山,晃得人眼睛發痛。
「小心,有詛咒。」安奇看出了異常,與他血液相融的邪惡之音在此刻發揮作用。
那些看似無主的金幣上,被附加交易自由的陷阱,但凡貪婪者將財富占為己有,就會淪落成他人的奴隸。
隊伍繞過金山,視野突然變得昏暗。
抬頭看去,一尊怪異的雕像投下大片陰影。
它的軀幹由一顆巨大眼球和厚實外殼組成,身體後方則連接著相同大小的乾癟大腦。
數十條眼梗無力垂下,一張牙齦外露的無唇巨口長滿尖牙,映射出慘痛血光。
「亥蘇厄!」蘇莉低聲驚呼。
「真噁心,原來異怪之王是個眼魔和腦魔的雜交體。」
「別出聲!你們看到這雕像牙上的血跡了嗎?還很新鮮,說不定……」
話音未落,腳下一陣顫動,一層石皮從亥蘇厄的雕像上脫落,露出其中乾癟蒼白的肉體。
與此同時,一道深沉的聲音響起:
「甦醒吧,亥蘇厄。」
「你的力量將會回歸,你的帝國將會重建。」
「相對的,你的忠誠歸我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