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餐,安娜收拾了碗筷,克萊因幫她把桌子擦乾淨,又檢查了一遍她今天做的習題。
「懂了。」
「真懂了?」
「真的。」
克萊因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我先回屋了,你早點睡,明天還有早起。」
「嗯,哥哥晚安。」
克萊因回到自己的臥室,關上門,順手把門鎖擰上了,他坐到了床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抬起右手。
啪。
一個響指。
以太從體內湧出,沿著某種他看不見的路徑流向指尖,然後消散在空氣里。
他集中精神,把目標定為自己。
左手的食指上,他想像著被針刺了一下。
指腹上真的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是有人拿針尖扎了進去。
他下意識縮了一下手,然後低頭看,指尖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但那股痛感還在,持續了大概兩秒,然後慢慢消退。
有意思,還真的可以對自己用……
他換了一種感覺,閉上眼睛,回憶起冬天在室外抓了一把雪,指尖被凍得發麻的感覺。他把這個記憶灌入以太。
右手的掌心突然一陣冰涼,像是真的握著一團雪,涼意從掌心蔓延到手腕,持續了三四秒才散去。
他又試了別的,手腕被繩子勒緊的感覺,後頸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膝蓋撞到桌角的鈍痛。
接著他試了另一個方向。
幻觸能不能疊加?
他先打了一個響指,讓左手手背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緊接著又打了一個,讓同一個位置傳來一陣灼痛。
兩種感覺同時存在,冰和燙在同一個點上混在一起,變成一種說不清的難受。
他又試了同時作用於不同位置,左手冰涼,右手灼痛,兩個響指幾乎同時打響,兩個感覺同時出現,互不干擾。
每一種感覺都成功復現了,持續時間和強度不一,並且全部都源自於他經歷過的感覺。
我感受過最難受的感覺是什麼……?
克萊因想了想,答案似乎是腎結石。
他又連著打了十幾個響指,以太消耗了不少才停下,不能完全用完,他還有其他試驗用做。
面板上【以太】的進度條肉眼可見地往下掉了一截。
他停下來,喘了口氣,手指微微發麻,那是以太消耗過快的信號。
疼痛度和持續時間,跟輸入以太的量有關,他試了兩次相同的感覺。
持續灌入少量以太,痛感輕微。
持續灌入越多多,痛感越劇烈。
他又想到一個問題,這些感覺都來自他自己的記憶,那麼,能不能組合?
能不能創造一種他沒體驗過、但可以想像出來的觸覺?
他試著想像「有東西在皮膚下面爬」的感覺。
很可惜,只靠想像得出的感覺是沒辦法重現的,這也是現在所有幻術的局限性。
他坐在床邊,把今天試驗的感覺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針刺、冰凍、勒緊、撞擊等等,基本上他能想到的每一種感覺都能重現,但消耗不同,一旦疼痛比較明顯就消耗相當大。
對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從衣服里翻出白天難拿到的鈴鐺。
按照他的猜想,靜默鈴可預設範圍與時長,隔離聲音,所以配合響指使用,理論上可隱匿施術。
試試看吧。
靜默鈴不大,握在掌心剛好,鈴身上有幾道極細的刻紋,摸著不硌手。
他用手指拿住鈴頂,集中精神輸入了一絲以太,然後搖了搖沒有聲音的鈴鐺。
他把預設範圍縮小到手掌周圍,半徑大概二十厘米,時長三十秒。
明明銅舌撞在鈴壁上,他的手能感覺到震動,但耳朵里一片安靜,他看著鈴在掌心裡晃了幾下,確認靜默生效了。
然後他抬起另一隻手,在靜默範圍內打了一個響指。
手指摩擦的聲響被完全吞掉了,他只能感覺到指腹碰撞的震動,聽不到任何聲音。
接著他開始測試。
第一個幻術【假象】。
他想像了一隻小狗蹲在桌角,以太從指尖流出,在響指的餘韻中鋪開。
桌角出現了一個模糊的小狗輪廓,灰白色的,坐姿,尾巴輕輕晃了一下。
持續了大概兩秒又打了個響指讓其散掉。
成功了。
第二個幻術【擬聲】。
他想像了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響,以太湧出,然後打了個響指。
聲音在他在耳朵周圍不到一拳的範圍內響了一下,很短促,但清晰可辨。
因為靜默鈴只隔絕了手掌那一小片區域,所以只要讓【擬聲】的發生位置在鈴鐺範圍之外就行了。
也成功了,老實說克萊因其實對【擬聲】能成功並不抱希望,但結果成功了。
看來擬聲的發動並不由響指範圍決定。
第三個也是最關鍵的幻術【幻觸】。
他把目標定為自己左手手背,輸入以太,想像被菸頭燙了一下的感覺。
手背上立刻傳來一陣灼痛,持續了兩秒。
幻觸同樣不受靜默鈴影響,成功發動。
看來靜默鈴只隔絕聲音,以太的流動和幻術的成形完全沒有被干擾。
看樣子,幻觸的發動範圍只是抽象的比喻,並不是真的要讓人聽到這個聲音才能實現。
看來有了這個鈴鐺,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使用幻術了。
今天面對那個發狂的男人的時候,克萊因就是不確定這一點才用嗓音來掩蓋響指聲音的,還好莉婭並沒有察覺這一點。
不過同時他也意識到,發動幻術似乎並不能被觀察到?
不過這一點還需要驗證
他停下來,把鈴放到桌上,手指在鈴身上摩挲了一下。
這東西的用處比他之前想的大得多。打一個無聲的響指,施放幻術,對手連他什麼時候動的手都判斷不了。
尤其是幻觸,本來就沒有視覺和聽覺線索,再配上無聲施法,幾乎是完全隱匿的,也算是彌補了幻術的缺點了。
雖然每次使用都需要三小時冷卻這一點很讓人無奈,但也很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