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克萊因準時到了總部。埃里克打著哈欠跟他打招呼。
「早~」
「早。」
克萊因點點頭，正想離開大廳。
「對了，莉婭在第三會議室等你。」
「好的，謝謝。」
他沿著走廊往裡走，經過前台、接待室、幾間關著門的辦公室，到了第三會議室門口。門半掩著，裡面透出燈光。
他敲了兩下。
「進、進來。」
莉婭坐在長桌的一頭，面前攤著幾張紙、一支鉛筆、一隻墨水瓶。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制服，翡翠色的眼睛下面有一層淡淡的青色，昨晚應該也沒睡好。
「坐、坐吧。」
克萊因坐到她旁邊，桌上擺著兩張表格，一張是外勤事件報告，另一張他沒見過，最上面印著「意外風險津貼申領表」。
「這個是？」
「津貼、昨天我們是任務外遇到的風險事件，所以、要單獨申報。」
莉婭把那張表推過來，手指點了點第一欄。
「這裡、填事件經過，和報告、差不多，但重點、寫風險來源和處置過程。」
「這樣啊……」
這時，克萊因腦子裡閃過一個疑惑。
「之前和隊長四個人一起那次呢？也需要填嗎？」
「不用，那是常規、危險任務，津貼、統一申領，不用自己報。」
「所以這次因為是突發的，才要單獨填？」
「嗯。你、第一次申請，所以我來教你。」
原來如此……他還想著昨天莉婭要自己早上來找她是為什麼呢，原來是為了這個。
克萊因拿起鉛筆，表格是印刷好的，欄位用細線框著，抬頭印著王室的徽章和一行小字「憑此表核發意外風險補償」。
莉婭在旁邊翻出自己那份填好的樣板，推到桌子中間給他參考。
「第一欄、基本情況，地點、時間、任務編號。」
克萊因照著她那份的格式填，編號在名單的最上面，是莉婭抄給他的。
地點寫城南老教堂後巷，時間寫下午兩點前後，精確到刻鐘。
「第二欄、風險描述，寫清楚、危險等級。」
「等級怎麼分？」
莉婭從裝備包里摸出一本薄薄的手冊，翻到折角那一頁。上面印著一張表，從低到高四個等級：輕度、中度、重度、致命。
每個等級後面有對應的描述詞。
「木偶、蠱惑附身了普通人，它已經、控制了目標，且、具有攻擊性和致命性，所以算中度。」
「致命這一欄呢？」
「致命就是、直接威脅到、多人生命，或者、涉及大規模污染，一般、很少見。」
克萊因點點頭在「中度」那一欄打了勾，然後在描述框裡寫了幾行字，把木偶蠱惑、目標發狂、惡靈附身到最後如何解決的過程簡略描述了一遍。
寫完，他交給莉婭看了看，她點點頭算是認可。
「第三欄、處置過程，這個和、事件報告一致就行。」
克萊因把昨天報告裡的內容壓縮了一下，填進表格，還要寫上戰鬥時發生了損耗之類的，這些單位都可以報銷。
在寫到莉婭喝藥水那段時他猶豫了一下，抬頭看她。
「你喝藥水的事，要寫進去嗎？」
「寫，雖然是我的事情，但你、可以作為作證，寫上去、算消耗品使用記錄。」
「喔，行。」
真有公家單位的感覺啊，不對，我們就是公家。
最後是第四欄，風險津貼金額，這一欄是預印好的，按等級劃分，重度對應一個固定的數字。
克萊因看了一眼，十先令，比他預想的多不少。
「這個、金額是固定的？」
「嗯，按等級、來，如果受傷了，還有額外的、醫療補貼。」
「你昨天手臂上的劃痕算嗎？」
莉婭搖頭。
「沒有、破皮，不算，要、流血才行。」
克萊因把表格填完，在最後簽上名字和日期，莉婭拿過去檢查了一遍，用鉛筆圈出兩個地方讓他改。
一處是時間，他寫的是「下午兩點前後」，莉婭讓他精確到「一點三刻到兩點之間」。
另一處是處置過程里他漏了「向上級報告」這一條。
「要寫、報告了隊長。」
克萊因改完，莉婭把表收起來，和事件報告一起裝進一個牛皮紙信封，拿訂書機在封口處壓了三下。
「交到、檔案室，他們、會轉到人事那邊，津貼、大概、兩周後發。」
「兩周？」
「嗯，審核、要走流程，不過、不會少。」
克萊因點點頭，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窗外走廊里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有人端著茶杯走過去，杯子碰在碟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莉婭把信封遞給他。
「你去交吧，我、去領今天的名單。」
「好。」
克萊因接過信封出了會議室，走廊里比剛才熱鬧了些，幾個文員夾著文件走來走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們昨天事件的緣故。
他沿著走廊往檔案室走，檔案室的窗口開著，裡面坐著一個沒見過的中年女人，戴著眼鏡，正低頭核對什麼東西。
克萊因把信封遞進去，她接過來看了一眼封口，在登記本上畫了個勾，就把信封放到後面的一摞文件上面了。
「好了。」
「謝謝。」
克萊因轉身要走，目光無意中掃過檔案室里的一個身影，對方也巧好轉過身來。
「嘿，克萊因，早上好。」
「你好，柯麗娜，昨天麻煩你了。」
柯麗娜手裡抱著一摞文件夾，似乎是來查檔案的，不過看她的樣子已經查完了，正往外走。
她帶著笑朝克萊因走過來。
「見過莉婭了嗎？」
「嗯，她教了我怎麼申請意外津貼，我是來提交的。」
她點點頭，走到克萊因身邊。
「剛好我之後也要找你們，一起走吧。」
「嗯。」
兩人一起出了檔案室，並肩走在走廊里。她的文件夾抱在胸前，低馬尾隨著步伐輕輕晃。
「昨天我們走後，情況怎麼樣？有其他發現嗎？」
「有啊。」
柯麗娜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不過一會兒見到莉婭再說，省得我講兩遍。」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