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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郡主遇襲

2026-09-13 21:12:49 作者: 湖舟廈邊鸞羽

  光陰就是像那後花園裡的瀑布,兀自傾瀉流淌,縱使你有滔天神力能將其一劈為二,卻終究也只能暫緩片刻,絕不能令其潺潺逆流而上。

  三天匆匆而逝。

  用過早飯,沈歸雁、沈愷便要出京南下回臨安城。

  這三天談不上有多麼波瀾,甚至沒有發生太多值得說道的事兒。

  無非就是韓陌按時按量服用宜春郡主給的老藥,成了那後花園瀑布底下的常客,他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沈歸雁,郡主也沒給他派任務,便只好修煉;

  沈歸雁已然知道韓陌加入花間司的事兒了,沒法再攜手同行,稍有些惆悵,卻也知道背靠大樹好乘涼的道理,打心底感到欣慰,沒了她這個少東家,他一樣能過得很好;

  沈愷倒是過得舒心,這幾日請教了府內帳房先生,大致規劃好鏢金如何分配,哪些是兄弟們的撫恤金,哪些是用來遣散鏢局雜工的,哪些是用來在臨安城購置宅邸的;

  至於煤球,小貓能有什麼煩惱呢,無憂無慮,活潑極了,整天都在王府屋檐上躥下跳,還很會撒嬌,俘獲了青禾在內眾多丫鬟的芳心。

  煤球會隨著沈歸雁一同南下,這是兩人事先商議好的事兒。

  若是別離在所難免,留個念想不失為一件好事。

  韓陌說等他忙完定會去臨安城看看煤球和他師父。

  沈歸雁點頭,無言;懷中煤球卻喵喵連叫了幾聲,話癆小貓一隻。

  事情便這麼定下了。

  可天有不測風雲,所有安排都被一件十分突然、十分令人猝不及防的事打亂了——

  宜春郡主上官璃遇襲,昏迷不醒,生死難料!!!

  就在沈歸雁沈愷用罷早餐、即將登車的前一刻鐘。

  郡主府亂成一團!

  捕花郎們不曉得發生了什麼,除非手裡任務萬分緊急,都自發圍繞在郡主府周遭,護衛警戒;

  楚婆婆塌下臉,皺著眉,召集所有丫鬟,一件件吩咐繁雜事宜,你去叫太醫,你去燒熱水,你去庫房拿毛巾。

  這偌大府邸的正門也被嘭一聲關得死死的。

  裡面的人不許出來,外面的人也不能進去,除非是延請來的太醫和出任務的捕花郎。

  自然,沈愷、沈歸雁不被包含在內。

  

  歸家計劃泡了湯。

  沈歸雁一時間不知道該開心還是該傷心。

  只是第一時間和韓陌說了此事。

  韓陌也蹙著眉頭,這事也讓他有些難辦,這大樹還沒讓他怎麼乘涼呢,咋就快倒了呢。

  不遠處,傳來沈愷與某位捕花郎的交談。

  「我是臨安天順鏢局的沈鏢頭,上次我和賀雲還同兄弟你喝過酒呢,記得不?」

  「嗯,你是賀大哥的朋友,有什麼事?」

  「能不能通融通融,讓我父女兩齣去,唉,歸家的信件已從青羽信局發出,若不能及時趕回,難免會讓家裡人掛念。」

  「也不是我不想通融。可這是郭逸川郭大哥下的命令,不得不遵從。」

  忽又聽到咣啷的金屬碰撞之聲。

  韓陌覷了一眼,才發現是沈愷掏出碎銀子,就要往那相熟的捕花郎手上塞。

  可那捕花郎卻像是碰到了燙手的烙鐵,趕忙躲得遠遠的,道:

  「不可不可。還是等調查清楚,你父女倆再出去吧。唉,快快走吧,別拿銀子賄賂,這樣弄得我都心慌慌,誰知道你是真想回家,還是害了郡主想著早點逃出。」

  「我怎敢啊?!」

  沈愷卻還是不死心,繼續死纏爛打了幾句。

  那位捕花郎顯然不耐煩了。

  錚!

  腰刀出鞘一寸。

  他橫眉冷目盯著沈愷:「沈鏢頭,請您自重!不然……」

  沈愷無奈嘆息,只好舉起雙手,倒退幾步,然後旋身回了院子。

  愁眉苦臉,嘆息不斷,他暗道近來運道真是背啊,押鏢遇到水匪,鏢師們四散,好不容易鏢物到了京城,卻又被困在郡主府。

  「歸雁,恐怕我們還要在這郡主府多待一陣子。」


  說罷,他也不願看到言笑晏晏、相談甚歡的韓陌、沈歸雁,擺擺手,兀自回了屋內。

  自家父親懨懨煩悶,沈歸雁又哪來的心情談笑呢。

  雖與韓陌談笑,心思卻完全不在上邊。

  沒聊多久,也就回屋安慰老父親了。

  韓陌也有些頭疼,卻什麼也做不了,調查這種事兒他也摻和不進去,而少東家至少還能去安慰安慰自家父親。

  「喵~」

  擼了幾下煤球那毛茸茸的腦袋。

  韓陌回了寄居的客房。

  練習貓蝶杖法,招招凌厲,試圖將煩悶盡數排遣。

  過了約莫兩三刻鐘,院門被敲響。

  「進!」

  兩位捕花郎走入。

  腰挎長劍、冷麵無言的孟青空,濃眉大眼、腿筋粗壯的賀雲。

  賀雲那張平日裡嬉笑滿容的面孔也耷拉下來,往韓墨身邊一站,問:

  「……你曉得郡主出事了麼?」

  「大概知道些,被人襲擊,然後昏迷不醒?」

  「大差不差。」

  賀雲尋了張石凳坐下,孟青空則瀟瀟灑灑地背靠院牆。

  賀雲又道:

  「具體來說,是今兒天剛擦亮的那會兒,咱郡主帶著幾位捕花郎趕去拜訪前朝石老太師,可回來的路上,卻忽然遭到襲擊。」

  韓陌疑惑問:「幾位捕花郎都護不住?」

  「按理說是不應該的。」賀雲撓撓頭,苦笑道,「但結果就是,幾位捕花郎死的死、昏的昏,至今還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韓陌又問:「話說你倆咋來找我?咋不去探案?」

  賀雲苦笑更甚:「……還不是因為郡主遇襲地點是在天橋。」

  孟青空補充道:「而前幾日咱仨正好又去了天橋。」

  韓陌明白了:「所以,有些捕花郎就懷疑是咱仨查探好了地形,給襲擊郡主之人提供了情報?」

  賀雲、孟青空不約而同地點頭。

  韓陌扶額苦笑,嘆息道:「怎麼偏偏是在天橋呢,郡主又怎麼會去天橋呢?」

  沒人知道。

  賀雲、孟青空也只能苦笑。

  院落內沉默了片刻。

  賀雲很是為難地說:「看來只有等郡主醒來,才能排除我等嫌疑。」

  韓陌點頭。

  被懷疑倒是無妨,至少沒有將他們關押扣押。

  孟青空卻忽然道:「但他們不讓我去演武場練劍。」

  韓陌訝異道:「就因為這個?」

  冷麵劍士眼皮耷拉著,似有寒冰凝結,緩緩點了點頭。

  賀雲拍拍韓陌肩膀:「只是將消息告訴你一聲,若是……其他捕花郎對你不太客氣,多多擔待吧。」

  「……嗯。」

  「那就不打擾你練功,我去找老沈喝酒,他也挺遭罪的,家都回不去。」

  兩位捕花郎離去。

  院落內再度恢復岑寂。

  韓陌甩甩頭,壓下紛繁雜念,提起一竿秋,唰唰唰連刺幾下,風嘯聲陣陣。

  就這麼一直練到了午時。

  涔涔汗珠爬滿脊背大龍。

  院門再度被敲響。

  青禾端著食盒來送飯了。

  韓陌提起筷子大快朵頤,可這次青禾卻沒有分一杯羹的念頭,百無聊賴打量著窗外游雲。

  「不吃點?」韓陌問,「還是早就在後廚吃飽了?」

  「吃飽了!」青禾嘻嘻一笑,「我跟你說啊,今兒來送菜的菜戶也不知怎地了,送來了好多好多肉,壓根就吃不完。」

  韓陌點點頭,興許是菜戶有門道,知曉了這麼多捕花郎趕回府邸,菜便也就多備了一些,不足為奇。

  吃飽飯,略略消化,韓陌打算去瀑布練功。

  可才剛走到後花園入口,就被一位值守此地的捕花郎攔下,恰好是先前與沈鏢頭掰扯的那位。


  「前方止步!」

  韓陌掏出那塊宜春郡主賜予的腰牌,展示給他看,並解釋道:

  「郡主允許我去後花園瀑布那兒練功。」

  那捕花郎卻還是搖頭,決不放行:

  「從今日起就不能了。」



  那捕花郎只覺渾身一悚,雞皮疙瘩泛起,不自覺就解釋道:

  「這、這是郭逸川郭大哥的命令。常予常大哥在外出任務,郭大哥便是我們臨時的頭兒,他的話,我們不敢不聽,小哥,您別為難我了。」

  「……郭逸川?」

  韓陌反覆念叨了幾遍這個名字,似在咂摸咀嚼。

  見狀,那捕花郎更是害怕,額角一滴冷汗划過。

  好在,韓陌並未太過為難他,兀自轉身離去。

  「等等。」那捕花郎忽然說。

  「哦?!」韓陌折身而返,「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我叫廖星,與賀大哥是好友,你信我,今兒真不是我刻意為難小兄弟你,此事啊,另有隱情。」

  廖星抹了把冷汗,咬咬牙低聲道:

  「咱這捕花郎也並非鐵板一塊,人多了就會有內部傾軋的破事兒,其實咱都知道賀大哥、孟大哥的品性,怎會去害郡主呢,對吧?」

  「嗯,你繼續。」

  「其實郭大哥也知道,他就是想借著郡主昏迷之時,打壓異己,讓弟兄們看到平日裡絕不站隊的孟大哥、賀大哥是個什麼下場,故而才刻意刁難。」

  「有幾分道理,那他為何要針對我這個小卡拉米呢?」

  廖星頓了頓,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確定周遭無人,才貼在韓陌耳邊輕聲道:

  「小兄弟你搶占了郭大哥兒子郭建的名額啊!」

  「嗯?是那什麼與正衡院的比試?」

  「對啊!小兄弟你有所不知,這比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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