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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司院大比

2026-09-13 21:13:17 作者: 湖舟廈邊鸞羽

  喚作廖星的捕花郎娓娓道來。

  韓陌也明白了那「司院大比」的重要程度。

  大致相當於上輩子那些超重點高中的聯考,若是能擠進前十,定會被某些大學拋出自主招生的橄欖枝。

  司院大比也是如此。

  那些個氣海境巔峰、乃至臻至歸真境大內供奉、隱世高手怎會願意委身於小小正衡院和花間司呢?

  他們才不願意替朝廷干那些雜活。

  可收徒一事,他們還是放在心上的,誰不想讓自己創立的武功流傳百代千秋呢,這衣缽終究是要傳承的。

  故而「司院大比」便成了他們篩選弟子的最佳途徑。

  稟賦如何,是否刻苦,打一架不就知道了。

  至於為何是讓正衡院、花間司各自選人比武,而非舉辦全國性質的武舉,那就大有講究了。

  若是你想要參加大比,首先就要加入花間司、正衡院,先白白打工幾年,唯有認真做事,才能討得上司歡心,將你報上大比名單。

  嘿,這大比就相當於拴在豬前面的胡蘿蔔,逼著你一直得跑啊跑,絕不敢懈怠。

  裡頭也有更深層次的考量。



  所以哪怕正衡院、花間司無一例外都是朝廷鷹犬,但卻還是要費盡心思分成兩撥人,時不時還要故意挑起矛盾,給贏者發些獎賞,讓這兩波人斗上一斗。

  不然,為何龍椅上那位近年來要費盡心思扶持花間司,難不成真是為了所謂的兄弟情誼?

  怎麼可能!

  最涼薄,不過帝王心。

  經過這一番咂摸,韓陌真覺得上名單不是件好事啊,咋就成了眾矢之的呢?

  他還想著要憑藉系統好好苟住升級呢。

  罷了罷了,也不能總是依賴系統,保不准哪天就忽然消失不見了呢。

  得靠自己!

  也只能靠自己!

  韓陌攥緊拳頭,暗暗告誡自己,系統就像是那意外之財,偶爾得之,享受享受也無妨,卻不能將其當做立身之本過度依賴。

  見韓陌久久無言,眼皮耷拉著,廖星面上堆著笑,誇讚道:

  「這大比啊,有年齡限制,二十五歲以下,都是青年才俊,說明郡主可是很看好小兄弟你啊!」

  韓陌回過神來,朝廖星感激笑笑,拱手道:

  「我會保密的。就當廖兄弟今天啥話都沒說。」

  「好好好!」

  「再會。等此番事了,我請廖兄弟喝酒!」

  

  「保重。郭大哥心狠手辣,多留意多留心才是。」

  「我曉得。」

  韓陌轉身離去,眼皮耷拉,掩住其中赫赫凶光。

  他不想惹事,卻也絕不怕事。

  刻意阻攔,不令他修煉,半個多月後的司院大比定會被打得丟盔卸甲,顏面全無,名聲就徹底臭了。

  還以十分冠冕堂皇的理由來遮掩,令你挑不出毛病。

  好狠的心啊。

  韓陌回到屋內,服下老藥,盤腿打坐,收斂雜念,開始運轉無相神功。

  雖然速度慢了些,好歹功不唐捐,一寸進步也有一寸進步的好處效用。

  待到再度睜開眼,已過去了一個半時辰。

  果不其然,無論再怎麼運轉,勁力就是不再凝練,哪怕有宮廷秘傳的老藥加持,也只能再多修行半個時辰。

  咚咚咚。

  院門再度被敲響。

  這次進來的依舊是賀雲、孟青空。

  早些時候他們臉上唯有無奈,如今卻徹底附上一層陰影,霜寒滿面,眼神黑得嚇人。

  見韓陌沒練杖法,也不再運轉內功,身前也沒有擺放著什麼話本雜書,顯然是無事可做。

  賀雲大致猜出發生了什麼,壓住怒氣,問道:

  「他們也攔住你,不讓你去後花園瀑布下練功?」


  韓陌點點頭:「嗯。」

  「艹他郭逸川祖宗十八代!」賀雲破口大罵,「我與孟大哥也被攔住,什麼事都不讓我們做,這哪是在懷疑我們,簡直就是剝了這身捕花郎的衣服。」

  孟青空懷抱著劍,面沉如水,也點了點頭。

  賀雲咕嚕咕嚕喝了幾口韓陌給他倒上的茶水,氣才消了些,緩聲道:

  「這次過來,是想同你說些案情。他郭逸川指使他弟兄打壓我,我老賀的兄弟也會將案情透露給我。

  「他娘皮的。都是捕花郎,真以為你晉升氣海境探案能力就會變強不成,媽的,等老子把案子破了,有你好受的!」

  聽了這番話,韓陌眼睛一亮——把案子給破了,倒不失為破局之道。

  宜春郡主只是暈了,又不是死了,那郭逸川就算要排除、打壓異己,也得尋個說得過去的由頭,不然郡主醒了,他也得被責罰。

  由頭,雖然大傢伙都知道這是假的,只是藉口,但有和沒有,卻還是相差懸殊。

  君不見那些個老朽古板的大儒,為了不讓女孩讀書,免得她們懂得多了就敢和丈夫頂嘴,還得費大心思引經據典,去論證所謂女孩智商低下、天生不適合讀書、只適合相夫教子……

  這也是由頭。

  所以只要把他們仨身上這層嫌疑給祛除,沒了這層由頭,那些個無奈屈從於郭逸川的捕花郎也不敢繼續刁難他們。

  「你說說吧,這案子究竟是咋回事。」

  賀雲清了清嗓子,略略回憶後道:

  「今早卯時那會,郡主還沒睡,有位丫鬟在牆邊發現了一封信。郡主看了,便立刻召集人手,離開郡主府。

  「去時到是一切順利,回來的時候途經天橋,便被一夥黑衣人襲擊,捕花郎大多昏迷死亡,而楚婆婆拚死將郡主護送回來。」

  韓陌問:「可知道郡主去了哪兒?見了誰?」

  賀雲點點下巴:「據說是去見了前朝石老太師,已經九十多歲,亦在京城養老。」

  這沒什麼奇怪,本朝善待優待前朝高官,再樹幾個典型,便可以向百姓證明國祚獲取的正當性:乃是前朝不仁,我朝仁,故得天命所歸。

  韓陌又問:「僅僅就是去拜訪?」

  「這就不知道了。」賀雲搖頭道,「大概就是問了些事情,但細節不知,楚婆婆沒說。」

  幾乎沒什麼線索,韓陌暗忖。

  最多只能提煉出幾個疑點。

  那封信是怎麼出現的、誰給的?郡主為何要如此匆忙趕去?

  郡主與石老太師聊了些什麼?歸程路上為何會途徑天橋?

  韓陌皺皺眉,無奈道:

  「僅憑這些線索,怕是遠遠不夠啊……!」

  賀雲點點頭,他是莽,又不是蠢,自然也知道。

  若是能用這麼一丁點信息就能推斷出幕後主使者,要麼是兇手本人,要麼就是通曉內情之人。

  「所以我想了個法子,孟大哥也覺得不錯。」

  「嗯……你說說看。」

  賀雲攏了攏袖子,指了指紅漆院牆,一本正經道:

  「翻出去!去天橋探查現場遺留的痕跡,推斷兇手是誰!」

  嗯?!

  韓陌轉頭看向孟青空,這位冷臉劍士也點了點頭。

  「這……會不會太冒險?」

  韓陌哪能想到賀雲提出來的竟是這種餿主意。

  賀雲雙手攀住韓陌肩膀,出奇正色道:

  「非常時期,當用非常之法,不然難以破局。」

  喂,賀雲,你什麼時候這么正經了,當初喝花酒被扣押,怎麼不見你這樣……

  孟青空也出言附和:「有必要一試。」

  韓陌沉默片刻,左思右想,卻也想不到什麼妙法。

  似乎只能如此。

  卻還是質疑道:「這麼偷偷翻出去,不會被看守的捕花郎發現?」

  「都是熟悉的弟兄,會遮掩一二。」賀雲笑道,「已提前安排妥當。」

  韓陌長長嘆了口氣。


  手心疊在賀雲手背。

  「一起試試吧!」

  繼而又覺手背一暖,原來是孟青空也走了過來。

  三人手心疊手背,共同立下了破解迷案、尋出兇手的期許。

  「事不宜遲,早些出發吧!」

  「好。」

  錚!

  孟青空沒說話,只是抽出佩劍細細擦拭。

  半晌後。

  三人準備妥當,內息強提,勁力翻湧,足尖輕輕一點,身形飛躍如雨燕,一起一落之間,便出了宜春郡主府。

  坐在屋檐上看守的捕花郎正巧將視線偏移,盯著流雲飛逝。

  府邸里忽然有人問話。

  「剛才什麼動靜?」

  「貓竄到了屋檐上。」

  「哦,那隻虎斑色的笨貓是吧。」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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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醫,咱家郡主的傷……」

  垂花門外。

  楚婆婆垂手侍立於白須白眉的老太醫身前,惶惶不安地問道。

  「好生休養兩三日,自會甦醒,莫擔心。」

  老太醫捋了捋長須,寬慰一句,又憂心道:

  「郡主身子骨本就弱,加之常年熬夜,心脾有損。此番忽而受驚,心無所倚,神無所歸,氣就亂了,壅滯不動,清竅被堵住,神明失養,便也就昏了過去。

  「老朽開的方子也只能治標,若要治本,還需郡主早睡早起、莫要思慮過重……」

  老太醫忽然止住了話。

  太不現實了。

  指望統管花間司的宜春郡主莫要思慮過重,就像指望富家翁不娶三妻四妾一樣,難得很。

  「那就好,那就好,今兒多謝太醫了!」

  老太醫擺擺手,飄然遠去,留下一句:

  「本分罷了,沒什麼可謝的。」

  楚婆婆瞥了眼藥方,吩咐丫鬟去抓藥、熬藥。

  自己則走入閨房,靜靜坐在上官璃床旁。

  淡如煙塵般的雙眉微微蹙起,似乎在做什麼不太好的夢。

  嘴唇略略泛白,沒什麼血色。

  平日裡那股疏冷淡漠、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息褪去,說到底不過只是個十九歲的小姑娘,身體還不大好。

  楚婆婆伸手輕撫那白瓷般的臉頰,呢喃道:

  「睡吧,睡吧,趁這會好好休息休息……」

  忽而眼神驟變,凶厲非常:

  「婆婆定會替你尋出幕後主使,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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