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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乙.【喬峰:不懼群雄,不懼污衊,此身清白終究要靠武力來證。武力與謀略並重,擊敗郭逸川,消除捕花郎對你的誤會。完成獎勵,暗勁大成(可貸款)。】
丙.……
「乙!」
甲和丙隨也不差,卻不能貸款,提升不了即時戰力,韓陌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
「貸款!」
【貸款成功!】
【溫馨提示:若任務失敗,本系統將強行鎖定三月,並倒扣宿主等量勁力,還望宿主謹慎行事。】
『事已至此,只能背水一戰了!』
韓陌眸光一凝,暗暗道。
系統那古色古香的字跡逐漸隱沒。
片刻後,渾身勁力翻湧如潮水,流竄於四肢百骸,韓陌雖未催動,卻能察覺出其活潑潑、靈動動,按律流轉兩三圈後,總量竟憑空增添許多,每一縷也愈發凝練,由明化暗。
韓陌腰身擰轉,曲肘轉腕,驟然轟出一拳。
嘭!
氣浪滾滾,聲勢駭人。
『果真入了暗勁!』韓陌大喜過望,暗暗思量著,『明勁斷然做不到這般迅捷有力的爆發,這身筋骨皮肉都被淬鍊得更上一層樓。說不準還真有機會能勝過那郭逸川……』
「什麼聲音?」賀雲剛睡醒,迷迷糊糊地問。
「韓兄弟在練拳。」孟青空以指為劍,兩指繞過幾個彎,似在空中虛寫,卻是劍意凜凜,「就你睡得最香。」
「我、我……」賀雲吶吶道,「睡足了才有力氣打架嘛!」
韓陌略略熟悉掌控臻至暗勁的身體,便與他倆匯合,道:
「待會我們仨躲在地牢大門旁,等送早飯的捕花郎一來,就立刻制服,然後衝出去!」
「好!」賀雲點頭,「來,先演練演練,韓兄弟你站那裡,孟大哥你站這裡,我去那邊……」
「嗯。」
從兩壁窗戶傾瀉而下的日光愈發耀眼。
哪怕隔著厚厚鐵門,也能聽到那送飯捕花郎的沉悶腳步聲。
似乎並不太願意來此送飯,堂堂捕花郎怎麼成了干雜活的,但也沒法子,郭大哥吩咐的,誰敢不聽呢,唉,唉,郡主還是早點醒過來吧……
吱呀。
門開了。
地牢里有些黑,那送飯捕花郎下意識眯住眼。
異變陡生。
咻咻咻。
三道身影自不同方向殺出。
捂嘴的捂嘴,斷後路的斷後路,手刀的手刀。
噗。
那名捕花郎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雙眼圓瞪,便意識模糊,頹然倒在地上。
「走!我們出去,好好會一會那郭逸川!」韓陌冷冷道,「哪怕敵不過,如今有飛花令在手,也能噁心噁心他!」
「是這個理!」賀雲獰笑。
孟青空沒說話,只是默默摸屍體,取下那捕花郎腰側挎著的長劍,緊握在手。
地牢外,是燦爛的秋景,黃葉飄落,秋風肅肅。
是個殺人的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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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春郡主府,會客廳。
這本是上官璃接待賓客的地方,如今卻被郭逸川徵用,當做是自己辦公的地兒。
郡主府徹底戒嚴,凡是進出都需要獲得他本人手書批准。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郭逸川見郡主還是沒有甦醒的跡象,心裡便蠢蠢欲動,急不可耐地想成為這花間司新的主人。
『不聽話的、沒眼力勁的那些個捕花郎要麼被革職、要麼被外派,誰還能阻我?』郭逸川暗忖著,『就算常予回來也爭不過我,他才有幾個心腹呢,呵呵……』
他似已忘記那被關在地牢的韓陌、賀雲、孟青空。
小嘍囉又怎值得他放在心上。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郭建,他的獨子,微低著頭走了進來。
「父親,我有些事情還想不通。」郭建恭謹道,「想請教請教您。」
「說吧。」郭逸川心情頗佳,面上帶笑。
「地牢里那仨……」郭建問,「並不是幕後真兇?」
「不是。」郭逸川存著考校自己兒子的念頭,又問,「說說你的推測。」
「幕後真兇或許只是想對付郡主,並無他想。」郭建觀察著父親神色,生怕自己說錯挨打,「而父親卻借著這一良機,排除異己,扶持親信,縱然郡主甦醒,您也成了花間司實際上的二把手。」
「不錯。」
郭逸川拂須輕笑,他對於自己這般謀劃很是得意,而經旁人之後點出其精妙之處,更是讓他欣悅無比,又笑道:
「這就叫做『順勢而為』『乘東風扶搖直上』。人這一輩子不過數十年,機會就麼幾次。若是抓住了,便能成為人上人;可若是錯過了,便只能繼續給人當狗!」
「孩兒受教了。」郭建頭顱彎得更低了。
「這番思考不錯,多觀察,多看多學,你若是能學到爹爹身上一半的本事,下半輩子就不愁咯!」郭逸川朗聲笑道。
「孩兒定會努力的。」郭建誠懇道。
就在這時,會客廳外忽地傳來雜沓紛呈的亂聲。
「你去看看,外邊出了什麼事。」郭逸川皺眉道。
「是。」
郭建大步出了門,片刻後,又惶惶不安沖了回來:
「父親,不好了,出大事了!」
「每逢大事有靜氣。都跟你強調過多少遍了!」郭逸川訓斥道,「還能有什麼大事?!」
「被關在地牢的那仨不知怎地就逃了出來,正在會客廳前的演武場上叫囂,讓父親您出去!」郭建顫巍巍道,他明明親手看到牢房門鎖上,想不通是怎麼逃出來的。
「嗯?!」郭逸川也一愣,「我去看看。把我劍拿來!」
提上劍,郭逸川出了門。
卻見演武場上站著三位男子,冷著臉的那個是孟青空,濃眉大眼的是賀雲,至於那個蒙著面的……就是那個搶占了自家兒子大比名額的韓陌!
周遭那些個捕花郎也並未呈包圍之態,眼中儘是糾結之色,一會看看他,一會又看看那仨人。
「私自越獄,可是重罪!」郭逸川眉間川字紋皺得更深,「你等可知錯?」
「構陷同僚入獄,亦是重罪!」韓陌冷冷笑道,手上握著根鐵棍,「郡主昏迷,我看就有人把花間司當成了自己的一言堂!」
「擒住他們!」郭逸川大喝道。
除了幾個親信裝模作樣向前走了幾步,其餘捕花郎皆不為所動。
「諸位,瞧好了,這是飛花令。」韓陌高高舉起那紋樣精美的令牌,「見此,則等同於見郡主。」
秋日暖陽下,令牌閃著熠熠的光。
「弟兄們莫要被他騙了,那是假的!」果不其然,郭逸川當即污衊道,「郡主還昏迷著,怎麼可能會賜予這剛入花間司沒多久的小子飛花令!」
這話卻也有幾分道理。
武功能練到明勁暗勁,哪怕不是絕頂聰明之人,卻也絕不是呆愣愣的傻子,心頭自有一番判斷。
絕大多數捕花郎打定主意,哪邊也不幫,誰也不得罪,咱就在旁邊看戲。
『這也就夠了!』韓陌餘光掃視,『只要不被圍毆,以我如今貸款所得的暗勁大成實力,再配上貓蝶杖法、大夢神功、無相神功,決不能說沒有獲勝的機會,值得拼一拼!』
眼瞅著那五六位親信逼近,郭逸川也抽出長劍,獰笑著,步步走來,越來越近。
「賀大哥、孟大哥,待會你倆拖住那些捕花郎就好。」韓陌低聲道,「郭逸川留給我來對付,那位老者傳授給我奇異武功,不用掛念我!」
「好!」賀雲、孟青空齊聲道。
戰場被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塊。
賀雲、孟青空率先抽身而上,刀劍紛飛,纏住那些個郭逸川的親信,不令他們有機會干擾到韓陌。
「喲,想要和我單打獨鬥啊,小子!」郭逸川嘴角微微勾起,眼眸里儘是不屑,「老子當上捕花郎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玩泥巴呢!」
「誰說活得越久打架就越厲害呢?」韓陌嗤笑道,「說不定是變成了千年老王八,最後還被人捉來燉湯喝!」
「伶牙俐齒!」郭逸川怒喝,眸中殺機節節高漲。
嘣!
郭逸川猛地踏地,磚石龜裂成蛛網,內力迸發,沿著筋脈流淌,同時長劍揮來,直刺韓陌脖頸要害。
韓陌已是催動勁力,鐵棍橫檔,半空中截住長劍,而後提膝直蹬郭逸川小腹,一招斷子絕孫腿。
郭逸川防也不防,只是冷笑。
足尖已然戳到郭逸川腹部,卻忽然被一層粘稠堅韌的東西阻攔,力道被卸了十之八九。
韓陌只能抽身而退,暫避其鋒芒。
郭逸川自然得勢不饒人,長劍連連揮舞,寒光凌冽。
嚓嚓嚓!
好在,貓蝶杖法本就極為注重於觀察,但凡長劍劈落,韓陌都能找到最合適的時機將其擋下。
趁郭逸川調息換氣之際,韓陌後掠數步,拉開距離。
『不愧是氣海境!哪怕剛開氣海,內力總量較少,卻也能在體表形成一道無形防護膜,仿若穿了一身鎧甲,卻又不影響行動,頗難對付!』韓陌暗忖道。
「才不過只是暗勁,就想著要和我斗?」郭逸川此時可謂是志得意滿,長舒了一口氣,氣海境打暗勁怎麼可能輸,你告訴我怎麼可能輸?
完全沒有任何會輸的角度。
韓陌也不作答,打嘴炮不過是徒勞消耗體力,鐵棍一橫,足尖發力,再度挺身而上,連連搶攻。
錚錚錚!
鐵棍與劍刃相擊,擦出道道火花。
連著鬥了數招。
兩人拉開距離。
韓陌倒退五步,額角冒汗,顯然消耗不輕。
郭逸川卻只輕巧退後兩三步,足尖點地,再度飛掠而上,劍尖直逼韓陌前胸。
顯而易見,在這場暗勁對陣氣海境的比試里,韓陌落入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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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演武場門口。
「這郭逸川頗為不好對付啊!」沈愷微微搖頭,「換作你爹爹我上去,恐怕撐不住二十招,韓陌還是有本事的。」
「那可不,不然他咋把我安然無恙送到京城的。」沈歸雁一挺胸,驕傲道,仿若爹爹是在誇她一樣,「那韓陌打得過那姓郭的捕花郎嘛?」
「難。」沈愷嘆息道,「那郭逸川雖初入氣海境,只開了丹田氣海,周身經脈還沒有打通多少,實力在氣海境裡算是偏弱的。但氣海與暗勁之間的鴻溝……終究還是太大太大。」
「不會的,韓陌一定能贏!」沈歸雁攥緊粉拳,咬牙道,「韓陌締造過太多奇蹟,我相信他!」
沈愷無奈苦笑,卻也不和女兒頂嘴。
他當然也希望韓陌贏,但多年對敵經驗告訴他,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也覺得大哥哥會贏!」青禾忽然脆生生道。
「喵!」煤球也舉起了一隻爪爪,表示贊同。
「噢?!說說理由?」沈愷好奇問。
「大哥哥沒有嘲笑我整天惦記著那瀑布後的寶藏,所以大哥哥是好人,那個姓郭的老頭還有他兒子都笑過我,是壞蛋。」青禾一本正經道,「好人肯定能打得過壞蛋的!話本上都是這麼寫的!」
沈愷啞然失笑。
「是,我覺得你說得對!」
沈歸雁揉揉小姑娘腦袋,雙眸里卻滿是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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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諸多捕花郎也在議論紛紛。
「那蒙面的是叫韓陌吧?棍法瞧著挺厲害,竟然能和郭逸川打得不相上下。」
「技法上是這樣。畢竟那郭逸川整天想著撈錢、爭權奪位,哪有心思去練武呢,也就是年紀大、積累夠,勉強才突破到氣海境。」
「誒,你們說,那飛花令是真是假?」
「難說難說,禍從口出,諸位還是慎言吧,等郡主醒來後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他娘的,那姓郭的這段時間太過分了,簡直就把郡主府當做自己家!韓陌狠狠揍他!」
「誰不想看郭逸川被揍呢,那可太出氣了……可惜暗勁打氣海境,勝算渺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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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台上。
賀雲鋼刀翻滾,時不時接一腳飛踢,以一敵三,絲毫不落下風,心中那口惡氣頂著,攻勢凶煞無畏,哪怕以傷換傷也要砍。
孟青空長劍在手,氣質陡變,宛如人劍合一,意念所指之處,便是劍尖所向,指哪打哪,逼得那幾位郭逸川親信可謂是苦不堪言。
也不難理解,願意主動選擇站隊郭逸川的那些個捕花郎手裡把式都不太硬,水平算是中下游,覺得單憑自身實力難以更進一步,所以才選擇拉幫結派這一條路。
但賀雲、孟青空終究是以少敵多,只能維持僵持之態,卻難取勝。
這場勝負的關鍵手,依舊還是韓陌和郭逸川的對決。
韓陌額上掛滿了汗珠。
郭逸川卻依舊雲淡風輕,除了衣衫稍稍有所破損。
高下立判。
『這郭逸川劍法稀鬆平常,連給貓蝶杖法提鞋都不配,也不如孟大哥,完全就是仗著氣海境修為在硬抗。』
韓陌虛著眼,暗暗分析著戰局,『他試圖一力破萬法,內力卻也不夠精純,收效不太顯著。此戰仍有獲勝的可能!』
念起念落,韓陌抄著鐵棍,飛掠而上,身形微側,棍尖劃圓弧,由下而上挑起郭逸川的長劍。
「嗯?!」
郭逸川對於技法造詣顯然不深,實戰技術也不夠嫻熟,竟完全沒有預料到韓陌有這一變招。
只覺虎口一麻,長劍搖顫,幾乎就要脫手而出。
他不得不連連倒退兩三步,才化解此番攻勢。
頓現窘態。
「臭小子,你是在找死!」
郭逸川面色漲紅,雙眸含血,內力奔騰流轉,灌注於雙手,袖袍獵獵鼓盪,朝著韓陌大步奔馳而去。
他決不能接受自己失態。
他可是要成為花間司的二把手,要有威信才能服眾,怎麼能輸,怎麼能露怯?!
『只要殺了那小子,便沒人會記得那些瑣碎細節!』
極為勢大力沉的一擊,灌注著郭逸川大半個丹田的內力,劍光凌冽,奪人眼目,直挺挺飛刺而來。
袍袖紛飛,好不瀟灑,只可惜面色猙獰,眼紅帶血,完全沒有劍仙那般的怡然作派。
『絕不可硬抗!』
在極短時間內,韓陌便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無相神功全速運轉!
霎時間,周遭景致變慢,萬般事物消融。
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
唯有風。
唯有長劍襲來帶著的風。
手腕會騙人,手臂會騙人,唯有長劍所裹挾的風不會騙人。
韓陌再度睜眼,朝著右側一讓,身形擺盪,恰恰好閃過了這一擊。
左邊袍袖割裂,劃出一道深深血痕,血珠子霍然滾出,可謂是兇險無比。
若是再短一寸,若是再慢一刻,恐怕整隻手臂都要被豁然劈斷。
單手又怎麼能使用杖法呢?那便徹徹底底輸了。
「也就只會躲!慫包!」郭逸川紅著眼,氣息也略有不平,憤恨道,「可敢與我堂堂正正一戰!」
「比拼蠻力?」韓陌譏諷道,「只有猴子、猩猩還會這麼做。難不成您想成為握著長劍的大猩猩?也不是不行。但我嘛,還是想當個人!」
「去死!」
郭逸川再度抄起長劍,不顧所謂瀟灑,直挺挺朝著韓陌揮砍而來,若白練狂舞,全是本能,幾乎沒有章法。
鏘鏘鏘!
韓陌悠然擋住,雖手臂略顯酸麻,卻仍一一化解。
勝利的天平似乎朝韓陌這邊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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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春郡主府,閨房。
上官璃半躺在床上,小口小口喝著那苦澀無比的中藥,每喝一口,俏臉都會猙獰片刻。
半晌後,終於喝完,她從一旁取過一枚糖果,含入嘴中,頓時眉目舒展,宛若春花盛開般亮眼奪目。
只可惜這空蕩蕩的閨房內無人能瞧見。
唯有主僕二人:楚婆婆和上官璃。
「您覺得是韓陌會贏,還是郭逸川?」上官璃嘴裡含著糖,說話有些含混不清。
「自然是郭逸川,修行好比官場晉升,官大一級壓死人的道理是通用的。」楚婆婆應道,「郡主這番謀劃真好。假裝自己仍在昏迷,便能藉此瞧出人心鬼蜮,揪出那些個不懷好意的白眼狼!」
上官璃微笑不語。
楚婆婆又繼續道:「待到郭逸川打敗韓陌、賀雲、孟青空之際,郡主您再飄然而出,給他一頂殘害同僚的帽子,果真是完美。」
「其實沒這個計劃呢。」上官璃笑了笑,嘴裡有糖的時候,她便時常會笑,「我覺得韓陌會贏,他天賦很高,學東西也很快,還學了大夢神功,底牌可真不算少。」
「所以……郡主您放任韓陌與郭逸川對敵,是想讓韓陌踩著郭逸川樹立威望?」楚婆婆訝異道,「這樣大家都會心服口服,便不會再有人反對他代表花間司參加『司院大比』?」
「嗯。」上官璃輕點下巴。
「可……郭逸川也是有底牌的。」楚婆婆小聲道。
「我相信他。」上官璃輕輕說。
楚婆婆點點頭,轉而問道:「那懷慶王世子那邊……」
「先別急著回絕。」一提到那宛如牛皮糖般煩人的懷慶王世子,上官璃面上那一絲淺淡笑容也消失了,「先搜集搜集情報,看看他們在弄什麼么蛾子……」
「郡主,您不會真有考慮過嫁給傅辭那狗東西吧?」楚婆婆難得地出言不遜,「僱人襲擊你的,十有八九就是那懷慶王世子!」
上官璃看了眼窗外。
窗外落葉滿地,枝丫上已空空蕩蕩,很是蕭條的光景。
「若是連命也沒了,那真就什麼也沒有了,有些往事,還需要時間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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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台上,殺機橫生。
錚錚錚!
韓陌與郭逸川又過了七八十招。
勁力翻湧,內力滾盪。
石磚台面已滿是裂痕,好在修建之初多番加固,不至於垮塌。
戰局到了最為白熱化的階段。
已沒有放狠話的閒工夫。
連換氣時機都要細細挑選。
鋼棍與長劍甫一碰撞,分離,不過瞬息,卻又再度相擊。
嚓!
韓陌已然掌握了對局節奏,頗有些氣定神閒,可左臂負傷,勁力翻湧也帶著氣血流轉,細密血珠止不住地湧出。
『拖不得,還是得儘量速戰速決!』韓陌暗暗道,『就算我有無相神功,但依託於筋骨的勁力,終究還是比不上棲居于丹田的內力那般綿長而生生不息。』
郭逸川空有氣海境的身體素質,卻無高明技法,簡直是兩頭也不占——既沒有一力破萬法的強橫內力,也沒有精妙絕倫的招式劍法。
韓陌抿著嘴,挺身進步,鋼棍紛飛,連帶出殘影陣陣。
他在等。
在等最佳的出手時機,一出手就能制敵的最佳時機。
『大夢神功出手機會唯有一次。』韓陌暗忖著,『興許也是功夫不到家,需要敵人死死盯住我眼睛看,若是一次不成,便難有下次。』
郭逸川喘著粗氣,心跳如泵,壓動著渾身氣血和內力,眼前通紅一片,滿腦子都想著要讓眼前那人斃命當場。
『看來……不得不用那一招了!』郭逸川心道,『本來還想著藏著當底牌,可若是這一場對決輸了,威望盡失,就算有再多底牌,也再難恢復今日之地位。』
心一橫,他默念口訣,嘴唇翕動不已。
這是昔年他從一位遊方道人那裡劫掠而來的秘劍術——《蛟龍秘劍》。
秘劍之所以被稱為秘劍,一來是因為其傳承隱秘,向來都是師徒口口相傳,且只傳於關門弟子,外人難以得知;
二來則是因為秘劍術往往威力巨大,唯有開闢丹田氣海方能使用,且一經使用,便會抽乾渾身內力,雖不至於油燈枯竭、當場倒地,卻也會虛弱那麼兩三日,難有再戰之力。
這秘劍術獲取可真不容易,他對那遊方道人使用了十八大酷刑,連著折磨了大半個月,那人才甘心透露,只求速死。
蛟龍秘劍!
郭逸川忽然主動倒退半步,拉開間距,從正握長劍轉為反握,刀刃緊緊貼著右小臂外側,似淺水蛟龍,已蓄勢待發,即將撲掠而出,大鬧瀚海,掀起滔天波浪。
下一瞬,郭逸川身形掠動,奔馳而上!
反握長劍驟然挑起,迅如電閃,劍尖似蛟龍昂首捕獵,猝不及防刺往韓陌脖頸。
又快、又准、又穩、又奇。
要知道劍法正宗本就是正握,唯有短刀、短匕有反握一說,哪怕你與一百個劍術高手對敵,或許能遇到桃花枝作劍的奇葩,以指為劍的高人,卻絕不會遇到反握長劍的怪人。
這也就意味著無論你有再多對敵經驗,也絕對沒有見識過如此奇詭的劍路,也絕難想像到長劍可以從這個角度、這個方向奔襲而出。
遑論這一劍速度也是極快。
留給你閃避的時間本就很少。
皎皎劍光已飛掠而至,就像那東海上翻雲覆雨的偌大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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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諸多捕花郎亦是目瞪口呆,驚詫不已。
「沒想到郭大哥還有藏有這麼一手,這可是秘劍術啊,花錢都買不到的東西!」
「是啊是啊!傾注丹田內力的一擊,聲勢真是駭人,唉,看來那韓陌恐怕要落敗了。」
「落敗?那是肯定的。現在的問題是韓陌能不能保住性命!」
「……」
更遠的地方。
沈歸雁瞪大雙眸,死死盯著瞬息萬變的戰局。
青禾雖然看不太懂,卻也還是抱著煤球,直挺挺瞅著。
唯一有些眼力勁的沈愷暗暗嘆了口氣,轉身不願去看,他已料定了結局,他不願看這位他頗為欣賞的晚輩落敗,甚至殞命。
果不其然,譁然聲在那群捕花郎中響起。
『本就跨了一個大境界,還有秘劍術作為底牌,唉,韓陌又怎麼可能贏得了呢?!』
沈愷再度嘆息。
忽然感覺衣袍被扯了一下。
女兒的聲音絲毫沒有悲傷,反而帶著三分欣喜、三分疑惑:
「咦,父親你怎麼轉過身不看了呀?都這麼大年紀了,害怕這些血腥場面呀!」
「大哥哥真棒!」這是青禾那稚嫩的童聲。
「喵!!!」虎斑小貓煤球也興奮叫了。
沈愷意識到了什麼,訥訥轉過身。
果不其然。
寬敞演武台上,唯有一人屹立不倒。
是韓陌。
他長身而立,手持鐵棍,棍尖直挺挺捅在那郭逸川的喉頭。
鮮血流溢,順著鐵棍緩緩流下。
郭逸川雙目圓瞪,長劍跌落在一旁,臨死之前似乎看到什麼極為不可思議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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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息之前。
『游於半醉半醒之間,得見乾坤顛倒之妙。』
韓陌默念口訣心法。
同時勁力流轉於特定穴竅。
大夢神功!
『那郭逸川對我可謂是恨之入骨,使出此等絕招,定是要眼睜睜瞅著我倒地死去,方能解心頭之恨!』韓陌暗忖,『這便是最佳出手時機!』
霎時間,韓陌那雙明淨眼眸忽地覆上一層光暈,起起伏伏,像是那五彩斑斕的水波。
昂首,抬眸,直挺挺瞅著那飛奔而來的郭逸川!
『竟還敢看我!』
郭逸川自覺勝券在握,也不懼。
大夢迷人。
不知身在夢中,還是夢在身中。
心神頓時失守!
這也意味著內力流瀉停滯,劍勢遲緩,周身渾不設防。
郭逸川僵在半空,不到一息,就回過神了。
可是已經晚了!
韓陌雙足一前一後,左手握住鋼棍前段,右手壓住鋼棍末端,雙手使勁,前踏半步,就是一記凌厲的崩挑!
直奔咽喉要穴!
噗呲!
棍尖刺破血肉,比劍尖先一步抵達。
一寸長,便是一寸強。
郭逸川喉頭凹出一塊大洞,鮮血沖濺。
他已然失去渾身氣力,劍尖再也無法遞出那最後一寸。
『明明只差一寸。』郭逸川混沌地想。
再用力,長劍便脫離手掌,咣啷一聲掉在地上。
同一時刻,郭逸川也仰面栽倒,七竅流血。
落敗!身死!
一旁激烈鏖戰的賀雲、孟青空瞧到這一幕,也是頗受鼓舞,氣勢大起,越戰越勇,難以匹敵。
而那些個本就如蛇鼠般依附於郭逸川的捕花郎們則鬥志全無,樹倒猢猻散,本就是這個道理。
不過十招,賀雲、孟青空就將那些捕花郎盡數廢去武功,留給郡主發落。
與此同時,韓陌眼前虛無之處,也浮起系統面板。
【武俠扮演系統·周任務】
【你不怕污衊,不懼強敵,力戰身負秘劍術的捕花郎郭逸川,符合喬峰在聚賢莊表露的人設。】
【獲得獎勵:暗勁大成!(任務完成,貸款免息)】
待到系統面板消失,賀雲、孟青空也料理完了他們那邊的對手。
「學到真本事了啊!連郭逸川都能打得過!」賀雲重重拍著韓陌肩膀笑道。
「不錯!」孟青空言簡意賅道,面上也帶著笑。
韓陌笑笑沒說話,抽出鐵棍,將其扔在一旁,走下了磚石龜裂的演武台。
「夠解氣!打得好啊韓陌!杖法越來越精妙了嘛!」沈歸雁喜笑顏開,趕忙迎了上來。
「好樣的!沒給咱天順鏢局丟臉,從你上台那刻,我就覺得你會贏!」沈愷也要臉,不願袒露自己不看好韓陌,只能被迫說一些場面話。
「嘿嘿!真好!好人又打敗了壞蛋!」青禾捧著小臉蛋,笑吟吟道。
「喵嗚!」煤球一個撲縱,躍到韓陌懷裡,大腦袋直蹭,連連賣萌撒嬌。
「僥倖僥倖。」韓陌謙虛道,「若是沒有諸位協助,我恐怕還在地牢里出不來呢!」
這句話並非客套,如果不是事先知曉那老者的身份,韓陌怎敢給予那麼大的信任呢?
畢竟這浮生散人算是這江湖上少有的正派人物。
身後不遠處,演武台下,那些個捕花郎也是議論紛紛,可謂譁然。
「這韓陌真厲害啊!難怪郡主要選他來參加『司院大比』!」
「先前我還有些不服氣,現在啊,徹徹底底服了!」
「嗐,誰管你服不服氣?人家可是能抵擋住秘劍術的高高手!」
「是啊是啊,你暗勁的時候能抵擋住秘劍術不?」
「郭逸川死得好啊!整天拉幫結派的,若是過些日子郡主還沒醒,他估計會把自己當成咱花間司的土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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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春郡主府,閨房。
上官璃半躺在羅漢床上,捧著一本手抄本秘籍,正蹙著眉,細細品讀著。
房門霍然推開。
楚婆婆很少見地失了態。
「郡主,您正是料事如神,那韓陌果真贏了!」楚婆婆臉上活脫脫寫著不可思議這四個大字,「他連那蛟龍秘劍術都抵擋住了。」
「可有受傷?」上官璃淡淡問。
「沒。」楚婆婆應道,「那蛟龍秘劍才剛使出來,就被韓陌截斷,然後成功反殺。」
「那確實不錯。戰鬥直覺很好。」上官璃點點下巴,「大夢神功固然強橫無比,卻也要在合適的時機去使用,不然或許會反受其害。」
「難得聽到郡主您這麼誇讚一個人。」楚婆婆笑道。
「畢竟時無英雄,沒甚麼可夸。」上官璃意態閒散,「經過這番試煉,便可放心讓那韓陌去參加司院大比了。」
「若是贏得那涅槃菡萏,郡主您便可以直接回絕那懷慶王世子了。」楚婆婆道。
畢竟她是從小看著郡主長大,當成半個女兒,無論是出於什麼目的,她都不願意見到郡主嫁給那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傅辭。
「嗯。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
上官璃敷衍了一句,又偏頭看著楚婆婆道:
「現在可以公開我甦醒的消息了。對於那些巴結於郭逸川的貨色,都嚴懲不貸。然後……讓韓陌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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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房,韓陌沐浴更衣,洗盡血污,頓覺渾身清爽。
才剛一系好布巾,便見沈歸雁推門而入。
「好消息,韓陌!大好事兒!」沈歸雁欣喜道。
「不急不急。坐下來說說。」韓陌笑道,「那宜春郡主甦醒了?」
「咦,你怎麼猜到的?」沈歸雁略感不解,「然後她下令嚴懲巴結那郭逸川的捕花郎,有好幾位都被驅逐出去,甚至被打下地牢。」
『早不醒,晚不醒,偏偏選在這種時機醒來。』韓陌暗忖道,『這位宜春郡主真是不簡單吶。』
「還說了什麼嘛?」韓陌問。
「她還讓你去見她,說有要事相談。」沈歸雁道。
話音剛落,院門那兒探出青禾的小臉蛋,笑吟吟的。
韓陌微笑點頭,隨著青禾去了那書房。
幾日不見,上官璃臉色更白了一些,其他倒是變化不大。
說話依舊是那股淺淡疏冷的味道。
「這事你做得不錯。」上官璃讚嘆道,語氣依舊很冷,完全沒聽出誇讚的意味。
「不得已而為之。」韓陌抱拳道,「還請郡主您見諒。」
「不管有意還是無意,你都替我抓出了好幾隻白眼狼,沒什麼見諒的。」上官璃抿了一口茶,眉頭微皺。
「郡主您讓我過來,究竟是有何事?」韓陌不願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知會你一聲,司院大比時間定下了。」上官璃頓了頓,「就在兩周後,你回去多做準備吧,有什麼需要的就和我說。」
「是。」
韓陌又從身上取下那飛花令,問道:「郡主,這飛花令如何處理?交還給您?」
「不必了。」上官璃出人意料地擺擺手,「你暫且拿著。有了這枚飛花令,你辦事會方便不少,有空也可以去府邸內的藏武閣看看,博覽群書並不是一件壞事。
「嗯,我曉得了。」
韓陌抱拳告辭離去。
楚婆婆不知從哪兒忽然冒出來,道:「郡主,此子心思難測,與旁人迥異,竟完全沒有問你討要些什麼寶貝,也不問司院大比獲勝能有什麼獎賞。」
「這點,我挺欣賞他的。」上官璃淡淡道,「有些話不用說得太清楚,他懂,我懂,也就夠了。說得太直白,反倒像是在談生意。」
上官璃又喝了口茶,茶似乎很苦,苦得讓她又皺了皺眉頭:
「韓陌這個人很有意思。前些日子還是明勁,去了趟地牢就突然成了暗勁,明明那時候他勁力凝練程度距離暗勁還遠著呢。」
「此子身上恐怕肩負著諸多秘密。」楚婆婆表示贊同。
「他和我是一類人,身上都肩負著不能同旁人說的隱秘。」上官璃輕笑,「所以這就更有意思了。」
她忽然合上手中捧著的秘籍:
「韓陌就像是一本很厚很厚的書,每翻開一頁,就會有一頁的驚喜,無論你怎麼猜,都猜不到下一頁寫的是什麼。」
楚婆婆沒搭話。
這麼多年她還是頭一次見到郡主對某個人如此感興趣,不知是喜是悲。
忽然,她想起有個問題一直忘記問了。
「郡主,那石老太師當日和你說了什麼?」
上官璃沉默,良久後輕聲道:
「他說殺了我父親的是懷慶王。還說……若是我歸程走天橋,必會被懷慶王世子安排的刺客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