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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戰燕南飛

2026-09-24 05:51:22 作者: 毒手秀才

  鮮紅的劍。

  漆黑的劍。

  黑與紅都象徵著死亡。

  燕南飛也好,何醉也罷,他們的劍下也不知道死過多少厲害的高手。

  兩人身高、樣貌、性情等各方面都不相同,但有一點是一樣的:

  不敗。

  燕南飛還未敗過。

  何醉也一樣沒有敗過。

  可今日,他們必有一人不敗的神話將被打破。

  是燕南飛,還是何醉呢?

  沒有人知道。

  決鬥就是這樣,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結果如何。

  燕南飛也好。

  何醉也罷。

  他們沒有等對方露出破綻。

  再次對視的一瞬間,燕南飛、何醉不約而同拔劍。

  他們沒有觀察對方,因為先前已觀察夠了。

  也沒有等對方露出破綻,因為他們知道對手絕不會露出破綻。

  他們都選擇發動攻勢,有相同的目的:

  以劍法迫使地方暴露破綻,然後一舉擊敗對手。

  燕南飛也好,何醉也罷,他們對自己的劍足夠自信,他們也足夠相信自己,一定能迫出對手破綻,然後擊敗對手。

  

  兩口幾乎同一時間拔出。

  一口漆黑。

  一口血紅。

  血紅的劍帶著淡淡的香氣,那是薔薇的花香。

  漆黑的劍沒有香氣,沒有劍光,什麼也沒有,只有快。

  快到不可思議。

  燕南飛本以為燕十三的劍已足夠快,但他不得不承認何醉的劍不比燕十三的劍慢。

  也不得不承認何醉的劍比他的劍更快。

  他甚至懷疑:

  何醉的劍極有可能比西門吹雪、燕南天的劍都要更快。

  「好劍。」

  燕南飛在心中為這一劍喝彩。

  他的判斷是正確的:

  何醉的確有資格成為他的對手。

  薔薇劍化作一片紅雲,封鎖住何醉所有的攻擊方向與角度。

  燕南飛原本是要攻的。

  可何醉的劍太快,他不得不轉而防守。

  若是其他人,定然想到也做不到。

  可燕南飛可以。

  他修煉的是心劍。

  他的劍法雖然還沒有到心意所及,無所不至的地步,但是應變之快卻也非其他劍客能相提並論。

  燕南飛本以為兩劍必定碰撞。

  他的腦海已想到接下來的招式,只要兩劍碰撞,便用腦海想到的這些招式,轉守為攻,發動水銀瀉地,無孔不入的攻勢,迫使對方喘不過氣暴露破綻,然後一舉取勝。

  燕南飛用這種方式也不知道擊敗了多少名滿天下的高手。

  他相信這一次也能。

  然而兩劍沒有碰撞。

  在即將接觸的時候,黑劍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繞後薔薇劍,朝燕南飛的左腰腰眼攻去。

  這一變化實在太快,太突然,卻也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讓人完全想不到,好似何醉本就想法發出這一劍。

  先前燕無歇的公式如雷霆霹靂,給人一種毀滅一切,一擊必殺的感覺,可變招之後的劍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感情。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燕南飛感覺何醉忽然從冷酷無情的殺手,變成了一個多情傷感的詩人。

  難道這就是雨霖鈴劍法嗎?

  燕南飛聽人說過,何醉自創了一門雨霖鈴劍法,威力不遜色天下任何一門劍法。

  燕南飛原本不相信,可不得不信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劍,燕南飛也來不及變招應付,於是他做了一件事:

  退。

  何醉一劍接著一劍。


  攻勢連綿不絕。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東流。」

  薛冠人望著兩人的對決,吟誦了這句詞。

  這是他對何醉劍法的所感。

  他發現何醉連綿不斷的攻勢中蘊含了數不盡的愁,而這份愁在表現出來之後完全、徹底的籠罩了燕南飛,令燕南飛也滿心愁緒。

  薛冠人眼中精光直閃。

  他早就聽聞何醉的劍法了得,今日一戰,沒有讓他失望,他忍不住想像自己三年後和何醉對決的場景。

  他相信那一定是無比痛快的一戰。

  燕南飛畢竟是燕南飛,雖然被愁雲籠罩,但劍法不亂,心志仍舊堅定。

  不過,卻無法還擊,只能招架。

  叮叮叮之聲連綿不絕。

  宛如傾盆大雨落下。

  退,退,退。

  燕南飛一路退了九步。

  就在這時,何醉的攻勢忽然凌厲迅捷,往燕南飛咽喉刺來。

  何醉瞧見的機會,所以發出這一劍。

  這是必殺的一劍。

  機會不是燕南飛本身出現了差錯,而是地形造成的錯。

  院子雖然平整,但也有凹凸不平之處。

  這一刻的燕南飛的左腳正好踩在相對凹陷的地方,導致身體短暫失去平衡。

  何醉抓住這個機會,發出這要命的一劍。

  一般人是把握不住這個機會的,可何醉能。

  他把握住了這個機會:

  一劍朝燕南飛咽喉刺去。

  如果不出意外,燕南飛必死無疑。

  可意外就這麼出現了。

  燕南飛的身體居然在他發出這一劍的時候,又恢復了平衡。

  這原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可偏偏發生了。

  何醉心頭一震,明白自己上當了。

  這短暫的機會其實是燕南飛故意露出的破綻。

  事實也的確如此。

  燕南飛也是高手,當然知道地利的重要性,所以在進入院子之前,便已默默觀察好地形。

  燕南飛不想一直被迫防守,所以利用對地形的了解,故意製造這個破綻,引何醉上當。

  果不其然,何醉上當了。

  燕南飛手中薔薇劍抖動,化作一片花雨,朝何醉攻去。

  一直處在守勢的燕南飛,終於轉守為攻。

  然而,

  這不是燕南飛想要的。

  燕南飛想要的不是攻勢,甚至不是勝勢,而是直接擊敗對手。

  結果:

  不能!

  原因無他。

  何醉出劍比燕南飛想像中更快,收劍也快。

  所以,只是攻勢,而沒法子變成勝勢,更沒法子擊敗何醉。

  燕南飛不得不承認,何醉的確是他平生見過最危險的劍客。

  燕南飛攻勢連綿不絕。

  薔薇劍變成薔薇。

  他的攻勢非但連綿細膩,而且優雅美麗,給人一種如夢如幻的感覺,可是如果沉浸在這一份美麗之中,那麼就必然死在燕南飛的劍下。

  薔薇劍畢竟不是薔薇,是劍。

  燕南飛也不是詩人或者畫家,而是劍客。

  真正的劍客。

  不殺人的劍客,又如何算是真正的劍客呢?

  何醉退。

  先前是燕南飛退,如今變成何醉。

  何醉退得快。

  他將距離拉開,然後發動反擊。

  局面變成:

  燕南飛攻。

  何醉也攻。

  以攻對攻,針尖對麥芒。

  假若是一方防守,一方進攻,實力差距不大的情況下,分出勝負需要許多招。


  可若是以攻對攻,很有可能一招分出勝負。

  何醉、燕南飛沒能一招分出勝負。

  而是三招。

  一點黑光打在燕南飛的左胸。

  那不是光,也不是黑,而是劍。

  何醉的劍。

  鮮血順著劍流出,灑在地上。

  燕南飛所有的動作,所有的攻勢全部停止。

  勝負已分。

  燕南飛滿心苦澀,好似吞了臭了十七八天的死魚,那種難過痛苦讓他忍不住想咆哮出來。

  但他沒有。

  他只是默默收回自己的劍,說道:「我敗了。」

  何醉無喜無悲,淡淡地道:「你不該這麼敗的,剛才你在想什麼?」

  其他人不知道,但何醉清楚,剛才那決出勝負的一劍,燕南飛的劍慢了一點。

  雖然只一點,卻導致燕南飛落敗。

  若非如此,兩人至少還需三招才能分出勝負。

  燕南飛沉默了半晌,道:「我想到了敗。」

  何醉道:「你怕失敗?」

  燕南飛道:「我本以為我不怕,可那一劍飛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居然生出害怕的情緒。」

  他眼中滿是痛苦。

  這是他不能接受的。

  他可以敗,但不能以這種方式敗。

  何醉沒有嘲笑燕南飛,因為這是很多成名之人的通病,他平靜道:「從今以後,你不必怕了,因為你敗過了。」

  不敗的人才怕失敗。

  燕南飛當然明白何醉的意思,忍不住問道:「你不怕?」

  何醉道:「我敗過。」

  燕南飛動容。

  何醉平靜道:「我在薛家莊習武的時候,也不知道敗過多少次,但我知道,無論我敗過多少次,只要贏回來就可以!」他目光投向遠方,深吸一口氣道:「我會贏回來的。」

  燕南飛當然知道那個賜予何醉失敗的人是薛衣人。

  燕南飛原本有些難過,可聽完何醉這番話,居然不如何難過了。

  他忽然變得輕鬆起來:

  因為他已敗過。

  燕南飛道:「剛才你本可以殺了我。」

  何醉道:「不可以。」

  燕南飛道:「為什麼?」

  何醉道:「因為我沒有想到你的劍會慢,否則這一劍可以殺了你。」

  燕南飛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認是因為他的錯誤,導致何醉判斷也出現了錯誤。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

  燕南飛內心總有一種感覺:

  以何醉的本事其實可以在最後關頭完成對他的一擊必殺。

  他覺得何醉能做到。

  按照約定,輸的人必須走。

  燕南飛輸了。

  所以,他必須離開慕容家。

  燕南飛收起了劍,沒有撂下什麼狠話,轉身就走。




  薛冠人的聲音道:「剛才那一劍,你留了至少兩分力,只要你願意,隨時都可改變劍的方向,貫穿燕南飛的心臟,你為什麼不這麼做?」

  何醉沒有回答,轉身望向薛冠人,說道:「薛大先生又為什麼和我定下三年之約呢?」

  他不懂,想知道薛冠人為什麼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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