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涼州城。
青鸞衛據點的一處獨院中,刀風呼嘯。
葉尋一身黑色鱗甲,手中握著一柄長柄偃月刀,刀身通體由精鐵鍛造,刀杆上纏著麻繩,握上去不滑不硌手。
這柄刀是今早北涼王府差人送來的,與他同批送來的便是這身精鐵鍛造的黑色鱗甲。
據那北涼王府來者所說——
刀名破陣,甲名玄鱗。
葉尋將破陣偃月刀舞得虎虎生風,如同一個沖陣武將一般,破風刀法長柄刀一路的六式殺招在他手中一氣呵成——
長虹貫日、鐵索橫江、風捲殘雲、蒼龍出海、破陣斬將。
最後一式「萬里踏橫行」收刀時,刀鋒帶起的勁風將院中幾片落葉捲起,打著旋兒飄落。
他將破陣偃月刀往兵器架上一放,微微喘了口氣。
這兩樣賞賜雖然都是上好的東西,但以他救下清河郡主性命的功勞來看,著實不算厚重。
葉尋心中明白,魚清河多半是刻意壓低了他在那一夜襲殺中的作用,畢竟若將他的修仙者天賦報上去,北涼王魚滄海必然會將他收入麾下親自培養,那便不再是魚清河一人能夠掌控的人了。
葉尋對此並不在意。
他如今銅皮、鐵骨兩重境界早已打磨圓滿,銀血境的修煉也步入了正軌,內力每運轉一個周天,便有一絲極細微的血脈雜質被擠出去,換入新鮮的氣血。
照這個進度,最多再有兩三年,銀血境便能徹底圓滿,屆時便可以衝擊金身境。
而破風刀法與劉家拳他如今已是大成,兩三年後定然圓滿。
若真如陳鎮當初所言——
這兩門功法雙雙練至化境後有幾分可能觸及先天,那他便有了在這個亂世中真正立足的底氣。
不過先天境葉尋估計難度極大。
畢竟連劉振岳如今都只是金身境巔峰,可見那道門檻絕非易事。
「慢慢來吧,有著【天道酬勤】命格在,我只要一直練下去,就一定能突破。」
「這才是我最大的優勢。」
葉尋取下玄鱗甲,長吐一口濁氣。
他前世看過不少小說,裡面的主角有著各種外掛,但其實那些都不是最主要的,他們最大的外掛在葉尋看來,那就是——
他們在境界上從來沒有瓶頸!
就算有?
也會被各種機緣化解。
反觀那些反派,一大把年紀了,被一個小境界卡的死死的,硬生生被主角追上來砍死,如同在原地掛機一般。
而葉尋的【天道酬勤】,嚴格意義上來講,就是這種沒有瓶頸的外掛。
他只要——
持之以恆,必有所成!
……
就在此時。
一名青鸞衛士卒快步來到小院門口,拱手道:
「百戶大人,您說的那兩個人到了,正在前院候著。」
葉尋點了點頭。
將玄鱗甲取下放到一旁,邁步朝前院走去。
前院中站著兩個身著黑甲的男子,一個粗壯敦實,一個精瘦幹練,俱是三十餘歲,正是陳魁和李岩。
看見葉尋出來,兩人同時咧嘴一笑,抱拳行禮:
「軍侯!」
「還叫軍侯?」葉尋打量了他們兩眼,「我這百戶是正六品,比你們那從七品的曲軍候高了兩級,該改口了。」
陳魁撓了撓頭,嘿嘿笑道:
「百戶大人。」
李岩也跟著叫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喜意。
他們在葉尋手下待了三年,平日一起操練、剿匪,更別說還有了那血紗閣暗殺一事,關係自然親近。
葉尋初來乍到青鸞衛,自然要安排一點自己的人手進去。
不過也不能隨意安插,至少要背調過得去才行,好在陳魁、李岩二人這些年跟著他出生入死,人品和能力都沒什麼問題。
而除此之外,葉尋還有另外兩位屯長——一
一位叫孫文德,一位叫許武虎。
那孫文德與陳魁、李岩一樣,都是當年挑戰過他的三位軍卒之一,後來被他收服,忠心耿耿;許武虎則是葉尋一手提拔的。
葉尋並沒有將孫文德和許武虎調來,而是將他們留在了銳鋒營之中。
畢竟亂世將至,他也需要留下一些自己的後手才行。
因此。
他向周牧推薦了孫文德為新任的曲軍侯。
但孫文德突破鐵骨境不到一年,周牧會不會將其推上曲軍侯之位,葉尋也不得而知,不過他已經盡了自己最大努力了,至於周牧怎麼選擇,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葉尋抬手叫一旁的一個青鸞衛取來兩套疊得整齊的青色服飾,遞給陳魁、李岩二人。
「你們二人從此以後就加入郡主麾下的青鸞衛,在我手下當差。」
「先換上青鸞衛服飾,我帶你們去見一下咱們平日裡的那些兄弟。我麾下有百人,最低都是銅皮巔峰,我準備讓你二人做我麾下的總旗,各領五十人。」
「按大景朝的官職來講,乃是正七品。」
聞言。
陳魁、李岩兩人神色激動,連忙上前單膝跪地,抱拳道:
「多謝百戶大人提拔信任!」
「我等必定為郡主效死命,絕不給大人丟臉!」
葉尋擺了擺手:
「起來吧。」
「雖然我有權力讓你們二人直接當總旗,但麾下的人能不能服氣,可就要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
陳魁拍著胸脯道:
「大人放心!」
「俺老陳在銳鋒營就是帶兵的好手,到了這裡照樣能鎮得住場子!」
李岩也點頭道:
「大人,我二人這幾年好歹也突破到了鐵骨境,面對那些銅皮巔峰與少部分鐵骨境的青鸞衛,雖然有些壓力,但我等也不是好欺負的。」
葉尋點了點頭:
「有這份心氣就好,去換衣服吧。」
兩人領了衣服,興沖沖地跑到一旁換上。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葉尋心中暗自盤算。
陳魁和李岩都是鐵骨境,在青鸞衛中雖然不算頂尖,但帶五十個人綽綽有餘,關鍵是這兩人對他忠心,用起來順手。
……
第二日。
葉尋身後跟著神采飛揚的陳魁、李岩二人,在青鸞衛的大宅中穿行。
他找到了自己的三師姐劉凌霜。
此時劉凌霜正在校場上監督新入衛的人手訓練,見葉尋前來,她揮了揮手讓其他人先各自練著,隨後走到葉尋身前,挑眉道:
「師弟,找我有事?」
葉尋將陳魁、李岩留在原地,自己把劉凌霜拉到一旁,低聲開口道:
「師姐,郡主將血紗閣的事情交給了我。這幾日我也暗中探查過一些,我想向你打聽一下——那陸軒此人,背景如何?與郡主的關係又怎樣?」
劉凌霜聞言,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她思考了片刻,開口道:
「陸軒啊……」
「他是青鸞衛最早加入的老人之一,從郡主十三歲創立青鸞衛時就在了。」
「一直負責郡主的護衛安全,算是心腹中的心腹。」
「上次那血紗閣一事出了紕漏,按理說陸軒作為貼身護衛,責任最大,然而郡主並未對他撤職,也未對他進行處罰,只是口頭訓斥了幾句。」
「依我看——「
劉凌霜目光微沉:
「陸軒此人,要麼是真的忠心耿耿、能力出眾,郡主捨不得動他;要麼就是……他背後有人。」
葉尋心中一動:
「背後有人?」
「嗯。」劉凌霜點了點頭,「青鸞衛雖然只聽命於郡主,但郡主終究是王爺的女兒。有些事,不是她想怎樣就能怎樣的。陸軒若是王爺安排進來的眼線,郡主即便心裡不痛快,也不能明著處置他。」
劉凌霜看著葉尋,正色道:
「師弟,你查血紗閣可以,但陸軒這條線,我建議你暫時別碰。」
「至少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別打草驚蛇。」
葉尋點了點頭,心中暗記。
劉凌霜的建議與他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
隨後,劉凌霜又開口道:
「對了,上次那個內奸已經被二師兄抓獲了,此刻正關押在青鸞衛的地牢之中。」
「你審問過他了嗎?」
葉尋點了點頭:
「審問過,但那佘崢嘴硬得很,並不開口,不過我心中已經有了脈絡,準備再去審問一下。」
劉凌霜聞言,點了點頭:
「師弟不必心急。」
「若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來找我就是,亦或是去找副統領柳青,她在青鸞衛待得最久,路子比你熟。」
葉尋點了點頭。
柳青那邊他其實早已經去找過了,而柳青給的建議與信息,都與劉凌霜大差不差,兩條線一印證,基本可以確定陸軒這條線確實不能輕易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