鍊氣士越到高階,修為就越難提升。
而單看這兩位貴公子身上勃發的氣勢,起碼也是鍊氣八層左右。
這不由看得一眾人頗為羨慕。
但也沒辦法,這陣法還是靠他們手中物件開啟的。
這處資源點明顯是家族為他們嫡系二人所準備。
也就是因為這裡距離青鯧島有一段不短的距離,需要工具搭乘,所以才讓墨竹號眾人沾了光。
泡了一頓靈泉之後,居然也晉升到鍊氣三層的二毛,此時有些意猶未盡,悄悄嘀咕道:
「我聽那些戰鬥水手說,這片千仞礁區域,每半年家族都會派人來一趟。
也不知道需要在家族中做出何等貢獻,才能兌換到這樣的一次機會。」
阿福頗為羨慕的看了面色紅潤的二毛一眼,然後插嘴說道:
「你瞧那兩位貴公子的裝扮,明顯就是家族嫡系子弟,咱們出身就比別人差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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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吧,這種東西輪不上我們的。能像這樣沾沾光,就已經很滿足了。」
一旁的陳遠舟倒是陷入沉思:
「難怪我在碼頭上看到的水手修為,普遍要比陳家駐地那邊的修士要高上一截。
當初我還以為單純是海上磨礪多,原來還有這等隱藏的資源福利。
也不知道除了這裡,家族還有沒有控制其他的類似地方……應該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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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後,眾人離開靈泉區。
船已經駛離了千仞礁海域,海面平如灰藍色的綢子,只偶爾被風壓出幾道極淺的褶。
太陽斜照在後甲板上,把纜繩的影子投得又細又長,像一排被拉直的墨線。
洪山帶著陳遠舟沿著船舷往後甲板走。
他步子不快,靴底壓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在掂量接下來的話要怎麼說。
陳遠舟跟在後面,不緊不慢地避開地上一捆剛刷過桐油的繩子。
桐油的氣味被太陽一曬,濃得沖鼻子。
和海水的咸腥味混在一起,說不出是什麼味道,但讓人頭腦清醒。
「老趙,就是那個女兒考到靈植師的,手上缺錢,跟我關係也還行。他已經應了。
船長那邊收養的那個鄭墨也願意去,他向來是聽船長安排,基本上他去不去就是船長點頭的事。」
他頓了一下,偏頭看了陳遠舟一眼,
「這兩人都是和我一樣,鍊氣六層修為,有他們幫著搭手,攔一攔那赤紋水貂倒也不是沒底氣。」
陳遠舟問:「只有你們三個?我能做什麼?」
「到地方了。先把劉二強這邊解決了再說。」洪山沒有正面回答,下巴朝前甲板方向點了一下。
後甲板堆放雜物的角落裡,劉二強盤腿坐在一堆備用帆布上。
三十出頭的年紀,方臉,腮邊橫肉,眼睛半睜半閉,透著一股懶散市儈的油滑。
他背靠著艙壁,手裡正在用一塊破布擦拭一把手掌長的短匕首,刀身在斜陽下映出一線白光。
他弟弟劉三蹲在旁邊幫人遞繩,矮壯結實,一臉痞氣。
看到陳遠舟走近,他的臉色先是一僵,隨即把頭扭到一邊,裝沒看見。
洪山走到劉二強面前,也不繞彎子:
「二強,我這邊有樁事,想請你幫個忙,就這趟回島之後,跟我走一趟鎖水澤。」
劉二強擦刀的手頓了頓,抬眼瞟了他一眼:「鎖水澤?那裡面可不比船上,出事了沒處躲。」
不過他也沒急著拒絕,只是慢慢把匕首插回鞘里,指腹在刀柄上摩挲了一下,
「什麼事?說來聽聽。」
洪山耐著性子,把來意說了一遍。
赤紋水貂,幼崽,只需片刻阻隔,事後重謝。
「你要是肯幫忙,」
洪山把條件亮了出來,
「你欠我的那六十靈石賭債,一筆勾銷,不用還了。事成之後,我再額外給你四十塊。」
這個條件對普通水手來說不算薄。
六十塊一筆勾銷,事成再給四十,加起來等於一百塊靈石的好處。
這數目,不要說見習水手,就算是他們這些戰鬥水手,一年到頭在海上飄著,基本能攢下的也就這個數。
可劉二強只聽完前半段,臉色就變了。
他把匕首往旁邊的帆布上一拍,嗤笑一聲,嘴角的橫肉扯出一個不耐煩的弧度:
「才六十枚靈石的賭債而已,你就想搭上我這條老命?
誰不知道鎖水澤兇險,那赤紋水貂更不是好惹的。」
對方態度不算好,洪山的額角青筋隱隱鼓起,但他壓著火解釋:
「我的目的是幼崽!你們只需要阻隔那赤紋水貂片刻即可!
而且也不單單你一個人,我和老趙、鄭墨都在!」
劉二強卻不買帳,語氣反而更沖了:
「說得輕巧,你猜那丟了幼崽的水貂會不會和我拼命?成年赤紋水貂至少鍊氣八層以上。
要是運道不好,碰見個媲美築基的二階妖獸也不是不可能。
鎖水澤那地方妖獸那麼多,一旦打起來,動靜大了還指不定會引來什麼東西呢!
我才不去做那種蠢事。」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順手把腳邊一隻空木桶踢到一邊。
木桶滾出去撞在艙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劉三,送客!」
劉三從船舷邊站起來,搓了搓手上的魚鱗,朝洪山陪著笑:
「洪山叔,我二哥他不是那個意思……他就是最近運氣不好,心情差——」
「別廢話。」劉二強打斷他,「送客!」
陳遠舟站在洪山身後,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舅舅在船上向來是那副粗獷沉穩的模樣。
獵妖時踩在浮竿上佝僂著身子,握刀的手穩得像鐵鑄的。
但現在,面對劉二強那副油鹽不進的無賴嘴臉,他站在那兒,厚實的肩膀微微繃著,像一頭在泥地里使力卻拔不出蹄子的老牛。
這是第一次,他站在如此近的地方看舅舅在船上和同僚交涉。
拋去狩妖時甲板上的兇悍,面對同為自己人的拒絕時,更像是在泥里拔柱子。
費力氣不說,還讓人憋悶。
而這邊,劉二強下了逐客令,洪山卻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並沒有理會尷尬站在一旁的劉三,只是盯著劉二強的臉看了一會兒。
海水聲在船底嘩嘩地響,像在為這靜滯的空間添加份量。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冷下來:「行。不去就不去。那你欠我的錢總得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