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幾日,他將星芒煉體訣從頭到尾再次仔細研讀數遍,確定每一個細節都弄明白了。
並檢查了藥浴所需的各種輔藥,確保萬無一失。
準備工作就緒後,他將這株已達五十年份的落星樹重新移栽到靜室外。
靜待夜幕降臨、星辰顯現。
子時將至,滿天繁星,掛滿天空。
原來在夜晚靜靜地矗立著的落星樹,它的葉子上突然間就出現了許多星星一樣的光芒。
那些銀色光點由暗轉亮,由疏變密,如同被點亮的燈逐一燃起。
好像和遙遠天空之中無窮無盡的星星之間建立起了一個神奇的聯繫。
點點微涼的星輝被接引而下,如同螢火般漸漸匯聚於樹冠的正中心。
先是零星的幾點,慢慢地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形成一層薄薄的光霧懸浮在枝葉之間。
隨著時間的推移,星輝越來越多,最後形成了一個大約兩米高、全部由純粹星光組成的光繭。
同時,漫天的星光好像被一種看不見的力量所吸引,化為一道肉眼看不見的無色光瀑無聲地傾瀉下來,快速的注入到光繭裡面去。
張牧不再遲疑,深吸一口氣,一步踏入光繭之中。
剎那間,他仿佛置身於星辰的海洋,四面八方的星輝如同流動的銀沙般包裹著他的身體。
盤膝坐下,星芒煉體訣功法運轉起來之後,全身毛孔都張開了,開始吸收周圍的精華星光之力。
「嘶」
剛一引星輝入體,一陣密集如牛毛細針穿刺般的刺痛感就從皮膚表面傳來。
緊隨其後的是一股深入骨髓、令人牙酸的酸澀之感。
這僅僅是開始。
隨著功法持續運轉,越來越多的星芒被納入體內,沿著特定的脈絡在皮膚、淺層肌肉中流轉,不斷的進行著淬鍊。
那刺痛與酸澀感陡然加劇,如同千百隻螞蟻同時在啃噬血肉,又像是被無數細小的冰棱反覆的刮擦筋骨。
難以言喻的痛苦如同浪潮般陣陣襲來,讓他的呼吸不自覺地加快了節奏,變得粗重了起來。
這痛苦並非一閃即逝,而是層層疊疊地湧來,一波接著一波,不斷衝擊著他的意志。
皮膚之下,星芒閃爍,像是要從內部撐破皮肉,噴涌而出一般。
張牧的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沿著鬢角滾落,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從來沒有想到過煉體開始的時候會如此煎熬。
他猛地一咬舌尖。
舌尖的痛感尖銳而清晰,讓他恍惚的意志頓時清醒了一些。
憑藉著頑強的毅力,緊緊守住靈台清明,不斷地運轉功法來完成一個個周天循環。
直到一刻鐘後,他感覺全身骨骼都像是被拆散重組了一遍,肌肉酸痛到幾乎失去知覺。
整個人像剛從水中打撈上來一樣,衣袍濕透了貼在身上。
感覺自己已經到了極限,於是就從光繭里跌跌撞撞地跳了出來,腳下發軟,險些跪在地上。
狼狽不堪地癱坐在旁邊的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臉色蒼白如紙,胸口的起伏急促而深重。
然而,與這慘澹臉色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裸露的臂膀、胸膛的皮膚下,隱約有微弱的星芒如呼吸般明滅閃爍。
伸手觸摸,能清晰地感覺到皮膚的韌性、緊實度都有了細微但確切的提升。
勉強喘了一口氣之後,他就掙扎著爬進了旁邊早就準備好的、散發出濃濃藥香味的浴缸里,把全身都浸在了溫暖的藥水中。
藥液接觸到皮膚時,一股清涼的感覺同時滲入體內,從而大大減輕了那種讓人無法忍受的疼痛。
雖然整個淬體過程和功法描述的一模一樣,但是想到以後漫長的歲月里都要忍受這樣的痛苦,之前因為修為提高而產生的些許喜悅,頓時被一股低聲的哀嚎衝散。
正當他想要向旁邊空中的小不點解釋一下人族肉身的脆弱,挽回一些面子的時候,一股無法抗拒的、源自神魂深處的極致疲倦感涌了上來。
眼皮沉重如山,下一刻他就直接在藥桶中沉沉睡去,發出了均勻的鼾聲,頭歪向一側,搭在桶沿上。
次日醒來,已是日上三竿。
張牧睜開眼只覺神清氣爽,昨日煉體帶來的極度疲憊竟已一掃而空。
從藥桶里站起來之後,藥液原來的碧綠色已經變成了清澈透明,所有的藥力也都被肉體吸收了。
他活動一下筋骨,慢慢體會自己身體的變化。
皮膚變得更加緊實了,在光線下隱約能看到一層淡淡的星光光澤。
從星芒煉體訣玉簡中找到相應的記載,並且參照前輩們所留下的簡單經驗來判斷,藥液褪色以及肌膚上出現星星點點的光芒,都是第一次煉體成功的標誌。
實際上,在明月谷中就有更加詳細的修煉注釋以及高級修士的煉體經驗可以用來換取,但是需要付出大量的貢獻值。
這次的任務來得很突然,他沒有時間去準備。
如果大量出售靈藥來換取貢獻點的話,又擔心會招致不必要的注意以及麻煩。
所以只能靠功法自帶的基礎信息以及自己摸索,來得出適合自己的修煉方式。
他深知鍊氣期修士攻防手段相對單一,主要依賴基礎五行法術和符籙,威力有限。
且因丹田靈力總量不足,無法長時間激烈鬥法,一旦遭遇強敵連遁走都頗為困難。
在此階段韜光養晦,默默積累實力,低調成長才是明智之舉。
待日後境界提升,底蘊深厚了再展露鋒芒不遲。
第二日子時,落星樹如期接引星輝,凝聚光繭。
回想起那蝕骨酸痛的滋味,張牧不禁嘆了口氣。
但道途艱險,唯有前行。
他目光恢復堅定,再次一步踏入光繭之中。
一刻鐘後,他依舊如同虛脫般衝出,腳步踉蹌,扶著樹幹喘息了片刻,就迫不及待地爬進藥桶。
稍後旋即閉上眼睛便再次沉沉睡去。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
一個月後,張牧的進步顯而易見。
他已然能夠在光繭中堅持整整兩刻鐘了,帶來的改變亦是顯著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