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巍雲闕,頂層靜室。
紀伯陽盤膝而坐,默默算計著今日得失。
從表面上來看,他確實是大賺特賺。
大巍雲闕,懂事道侶,硬扎靠山,傳承功法,「忠心」小弟。
可謂是應有盡有,一躍而為人生贏家。
但也暴露了他根基淺薄的弱點。
若是世家子晉位真傳,哪裡需要擔心道場的問題?
怕不是當場就開府建牙,各種各樣的人手都已齊備。
不論後續聖教派發了什麼職司,都能立刻頂上去。
每一位真傳,肯定都要出鎮一方的。
小紀道長如今手底下就這大貓小貓三兩隻。
天然就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許多可以大撈特撈的位置都幹不了。
這是他絕對不能忍的!
別的都能將就,唯獨撈好處絕不能落後。
『一步步來吧,步子太大容易扯著蛋!』
猛虎眼下無溝壑,慫比面前全是坎。
總歸他還有許多「翅膀」,比許多寒家子強太多了。
眼下的當務之急,還是要先過真傳小聚那一關。
念及於此。
紀伯陽當即將盛放「紫炁朝元寶丹」的玉匣拿了出來。
並沒有急著打開,而是在心裡默默體悟著《離火七情天光總攝》。
每個真傳在選擇本經的時候,都有一次「傳承灌頂」的機會。
這也是聖教僅有幾項,可以免費享受的福利了。
而且只限真傳,真傳以下,本經以外,都得萍姐自己的悟性去啃。
對於小紀道長這種偽天驕來說。
這個福利簡直是太棒了。
讚美聖教!
也正是因為如此。
他對《離火七情天光總攝》練炁階段的功法,赫然已經瞭然於心。
「不愧是聖教真傳,果真是博大精深。」
紀伯陽心中暗忖:「七情入焰,兼修天光,天光載七情,心焰承真陽,端是一派堂皇氣象。」
「若是丙丁合煉,再修成五蘊幽焰,便可陰陽互濟,成就南明離火,有望大道仙基。」
「此火為【太陽】之屬,又合陰陽本性,蘊藏輪轉不息之天機,可謂是性理相合、渾然一體。」
「前古妖皇便號為離火之精,可謂是通天大道。」
「百里青烽的【五火七禽扇】,應該走的就是這個路數。」
「就是不知道他為何要轉修雷法,以雷焰之道成就真人,莫不是裡面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天坑?」
百里青烽的家世一流,又證得真人果位,才情稟賦自也是超凡脫俗。
若是連他都成不了,那小紀道長自然也沒那麼容易成就。
如果死磕到底,顯然不符合他迎易而上的行事準則。
「但我又不以此為本經,就算有坑也不至於坑到我。」
百里青烽都能中途跳車,更何況他這個一開始就拿它當過度的。
總不能風靈月影,還比不上「家世掛」吧?
如此想著。
紀伯陽心神稍定,方才將玉匣打開。
一剎之間,巍巍紫光便從中映照而出。
仿佛有絢麗的光影流轉,隱隱勾勒出朝陽初升的姿態。
浩浩蕩蕩的紫氣,簇擁著這一輪初升之陽。
紀伯陽張口一吸,紫氣紋絲不動。
但那一輪朝陽,卻陡然沒入他的眉心。
於是無邊無際的紫氣,也憑空顯化於炁海。
恍如在炁海當中,重塑了一副「朝陽初升」的道圖。
紀伯陽心神沉入其中,仿佛進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此中無限小,小到只能容納他的本我意識。
但又無限大,大到仿佛廣袤無邊,可納須彌於芥子。
光陰在此流轉,陰陽於此相合。
「一元復始,萬象更新」的大道氣象,與「朝陽初升」的道圖並行不悖。
兩者同處於炁海,卻又像位於不同的寰宇,中間隔著一層可悲的厚壁障。
「轟!」
下一瞬。
紀伯陽將《離火七情天光總攝》運轉開來。
兩者之間的屏障便被打破,陡然重疊到了一處。
浩浩蕩蕩的紫氣,被同化成陰陽變易的剎那光陰。
無數的宙光篆菉,開始憑空顯化。
一枚,兩枚,三枚。
十枚,百枚,千枚。
短短時間之內,十二萬九千九百枚宙光篆菉,便就凝聚而起。
「朝陽初升」的景象,徹底消散於炁海當中。
於是浩瀚無際的仙炁,便向紀伯陽的形神周天傾注而去。
它們以炁海為中心、形神為橋樑,形成了一條陰爻陽爻交錯的浩瀚星河。
恍如宙光長河,無始也無終。
十二萬九千六百枚載浮載沉的大道篆菉,便是河中星斗。
而這浩如繁星的景象,赫然便是【一元復始,萬象更新】的道則所化。
當中的每一顆星辰,都是一枚仙炁本元。
「決堤四海水,星斗入天河!」
「哈哈哈,道爺我成啦!」紀伯陽忽然振袖而起。
他的形神中充斥著浩瀚無邊的雄渾法力。
跟先前比起來,至少暴漲了百倍。
如果說此前的小紀道長,屬於一波流的爆發。
很猛,也很快。
就像個未經世事的少年。
但是現在,他卻已經成長為技巧嫻熟的老油條了。
而且身體機能非但沒有下降,反而還增強了許多。
大而彌堅,強而持久,花樣繁多。
哪怕並未來得及修習,《離火七情天光總攝》中記載的神通道術。
紀伯陽覺得現在的自己,打之前的十個都不在話下。
葉師傅聖教分葉了說是。
最重要的是:【一元仙炁】終於迎來了第一次的蛻變。
「一元復始,萬象更新」的神通,不再局限於晝夜更替。
而是固化成了十二時辰刷新一次。
同時還保留了隨「晝夜更替」刷新狀態的特性。
看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同,但實際上卻是天差地別。
只因操控天象的神通,並不在少數。
若是被人洞察他的神通機制,怕不是要吃大虧。
但現在卻再無此等隱患,怎麼不算是蛻變呢?
正體悟著,那宙光星河陡然又生變化。
一分二,二化三,層層嵌套,恍如宇宙星空。
又像是宏大偉岸至極,卻又凝於一點的道台。
見此情形,紀伯陽不由得臉色古怪。
「怎麼才練炁一重?莫不是老登賣我假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