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妖紋的力量源源不斷灌入周雲的雙臂。
【攢怒】妖紋不斷累積怒意,每錘五下赤蟒,便可釋放一次攢怒後的暴擊。
現場眾人瞠目結舌,久久忘記了呼吸,先前那隻凶戾的吃人妖怪,在此人手裡竟像一隻泥鰍。
由於此時周雲已然轉身,那謝三石終於看清了他的樣貌,認了出來:
「此人……此人是周雲!」
「周雲?」自然有人聽說過周雲的斬妖事跡,「他就是周雲?那個斬殺黑淵金蟾和青鱗大王的周大人?!」
「他還斬殺了石蟳和鐵背山魈,為民除了大害!」
那個先前出言警告周雲的魁梧大漢,搓了搓臉,有些不太自在,同時也為周雲的到來感到慶幸。
謝三石直接癱坐在地,訥訥望著周雲錘打地龍,他原本想用這幾位武夫投餵地龍的計劃,此刻也化作泡影。
牆角處,清珂使勁揉了揉自己的一雙大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錘打鍊氣境修為的赤蟒,這真的對嗎?
她沉下心來,心裡重新構建對周雲的認知。
兩日前那晚,她還未來得及看清周雲的修為,今日一見,確信是鍊氣境無疑。
如此強的戰力,若能為她所用,比起秦煉之流都絲毫不差。
問題在於,周雲斬妖如麻,她自己亦屬妖族,會不會也被一道斬了?
但她魯陽郡魯陰山一脈,在整個魯陽也算中等妖族,自己亦有寶物傍身,因此心底自有幾分傲氣。
「我還是想要試試,能不能虎口奪食,同時看看此人的真實水平……」
想及此處,清珂身形掠出,雪白狐尾在院中拉出一道冷白雪線。
手心倏然浮現一把絨扇,朝周雲橫切而去。
周雲餘光瞥見那道雪白影子朝他掠來,當即甩動赤蟒擋在身前,眨眼間,絨扇落在赤蟒尾部。
赤蟒身軀短暫抵禦,一息後,絨扇透過其身,將其切成兩截,火紅血液四濺。
那絨扇切斷赤蟒之後,從周雲耳畔掠過,將他身後的院牆炸得碎石亂飛。
而後,那絨扇又神奇地飛回清珂手心。
這般下來,兩人俱是一愣。
清珂愣的是,自己想要力保赤蟒,卻將其誤傷。
周雲愣的是,若赤蟒被對方殺死,自己應當就拿不到妖紋。
於是他也不管那狐妖,腰間橫刀驟然出鞘,森寒刀鋒朝著赤蟒頭顱掠去。
清珂收回絨扇,見周雲的橫刀悍然出鞘,急喊了聲:「住手!別殺它!」
那赤蟒原本就奄奄一息,又被絨扇斬斷尾部,此刻哪還有抵抗能力,碩大雙目驚恐萬狀,竟露出些許人類神情,「前輩饒命!」
而周雲置若罔聞,手中橫刀絲毫未滯。
清珂見此,柳眉怒豎,便也朝周雲掠去。
赤蟒大傷之後,實則已經沒有多少利用價值,而她如此阻攔,是遭周雲無視後的內心憤憤。
她何曾遭受過這種對待?
若是傳回族裡,必是會被嘲諷幾個月。
思緒未盡,那森然刀芒已斬在了赤蟒頭顱上。
嘭!
赤蟒頭顱旋即被這一刀劈成兩半,刀勁順勢向下貫入,洶湧力道將赤蟒從頭顱劈到了身子中央。
像一根粗大竹子,被從上至下對半劈開。
在此獠體內,隱隱現出沾著粘液、早已死去多時的人類屍體,一股酸腐惡臭席捲開來,令眾人緊緊捂住口鼻。
「你!」
清珂趕至,雙手叉著腰,氣鼓鼓道:
「你說你著什麼急啊?這隻赤蟒已經失去戰鬥力,對你們已經毫無威脅!」
周雲穩穩落地,身旁繚繞著赤蟒所餘留的淡橙色熾熱氣浪。
大氅在氣浪中微微拂動,刀尖有熱血滴落。
他歪著頭看向立在身前的清珂,視線聚焦在對方背後那根雪白絨尾。
此女便是前兩日那隻狐妖無疑。
這枚妖紋一而再、再而三在他眼前晃來晃去,意欲何為?
「我在跟你說話,你在看什麼!」清珂臉上布滿慍怒,乾脆將絨尾藏進了衣裙。
周雲拉回飄忽的思緒,這次看向對方的正臉,「你哪位?剛才你是想殺了我?」
剛才那方絨扇,是周雲自穿越以來,第一次嗅到的危險之物。
雖然地龍經過他砸摔之後防禦力驟降,但也不是尋常武器可以切割開的。
「這隻赤蟒我本有用處,你卻要殺它,我阻攔於你有何不對?」
「對對對,你想拿它去對付河君?」
周雲的突然一問,令清珂臉色微變,她卻未置可否,「赤蟒對付豚鼉還不夠資格,拿來對付它那些屬下還差不多。」
她並未說謊,這也正是她原本的計劃。
狐妖一族有獨特的控制手段,可控制赤蟒對付豚鼉的下屬,屆時他們可空出手全力斬殺豚鼉。
然而周雲這般凌厲手段,讓其計劃落了空。
「那帶上我啊!我可喜歡斬妖了!」周雲一掃臉上冷淡,興致勃勃起來。
清珂一聽此話,臉上露出了古怪神色,隨即略微搖頭,「此事關係重大,我回去與我夥伴商討商討,若可以,我會通知你。但今日之事,我也就記住。」
清珂丟下這句後,不太願意久留,路經一眾戰戰兢兢的武夫,最後翻牆離去。
白天在街巷中追逐,太過於顯眼,而且對方比起地龍可難纏許多。
因此周雲放棄了追殺她的念頭。
至於合作斬殺河君,周雲不抱有幻想。
一來,若換做他是這狐妖,他也不願意跟一個極不穩定的人聯手。
二來,對方今日能出手偷襲,怎麼確定下次就不會?
故而,斬殺河君之事,周雲還需好好計劃一番。
依眼下形勢,水司衙門那位膽魄跟芝麻一樣小的人,估計也臨陣倒戈,跟了狐妖了。
靠人不如靠己。
周雲揉了揉眉心,看向擠在角落裡那群人,其中包括雙目落寞無神的謝三石。
走至謝三石面前,「說說吧,為何豢養地龍?」
謝三石站起身,顫顫巍巍道:
「周大人你有所不知,這地龍原本在十年前就禍亂慶安縣,當時的巡河使楊濟將其重傷,沒想到卻被地龍奪了神識,楊濟的神識便離了體,與地龍一同棲居在這蟒身之中。」
「所以你就一直養著它?」
謝三石點點頭,「楊濟是我好友,他變成這副模樣亦是為慶安縣所做的犧牲,我於心不忍,就時常餵些牲畜,他剛開始也有理智,將地龍困在枯井中不曾害人,只是最近神識被地龍壓制,這才開始吃人……」
「所以你就用這些武人去投餵它?」周雲指了指旁邊的一眾武人。
謝三石顫抖道:
「我家的僕人都被吃光了,沒人了……我付了數倍的錢,買的就是這些人的命……」
此言一出,便有幾名武人衝過來拎起他衣領,拳頭如雨點砸落。
周雲不再看這些人一眼,轉身欲走。
淹沒在拳雨中的謝三石喘息道:
「周大人,楊濟曾救過無數人的命,如今我想辦法讓他活著,何錯之有?」
周雲腳步未停,「我只管斬妖,這些煩人事不歸我管。」
當他行至院門口時,聽見謝三石發出一句微弱話語:
「周大人,我……我知曉河君的……棲居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