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停下腳步,很自然地轉過身,走至眾人面前。
「周大人,您是不是也想懲戒他一番?」那魁梧大漢見周雲突然返回,喜道。
周雲輕拍其肩,「打人是不對滴,縱然他有錯,也是情有可原,應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吧,諸位回去好生歇著。」
魁梧大漢微怔,而後恍然地點點頭,「果然還是大人行事嚴謹,大夥這都還活著不是嗎,打這幾十拳也解氣了,都散了吧。」
有了領頭,眾人俱是感謝了周雲,而後紛紛離開謝宅。
等就剩周雲與謝三石兩人時。
周雲臉色驀地一凝,「你最好說實話。」
謝三石喘著羸弱氣息,此時哪還有人樣,勉強坐起來,緩緩道:
「我方才聽大人想去找河君,我剛好在十幾年前知曉一些河君的事。」
「你講。」
「那時候,河君剛入鍊氣境,楊濟聯手其他幾位巡河使,追蹤河君下落,最後尋到些蛛絲馬跡,還未等到動手,楊濟就被地龍所傷,神識困於井底,出不去了。」
「我想聽重點,河君棲居何處?」
謝三石的渾濁目光朝南望去,「慶安河的南段,在慶安縣的南隅,那裡你也曾去過,是石蟳的百眼石窟。」
「沒錯,我在那裡吃了點蟹肉。」
謝三石繼而道:
「石窟位於溪澗之中,溯溪而下,在與慶安河的交匯口處,那裡毒瘴瀰漫,水渦遍布,而河君就在那一帶。」
周雲聽此,面露思索之色,旋即提出一個疑問:
「我只有一個問題,秦煉知不知道?」
謝三石頓了頓,「秦都尉?他應當知曉一些,只是他的性情你懂的,絕不會將此事張揚出來,當年那幾位巡河使死的死,走的走,如今也只有我從楊濟那聽到一些隻言片語。」
話到此處,謝三石重新看向周雲,「我所了解的就這麼多了,信與不信,全憑大人自行區處。」
言罷,他艱難站起,而後一瘸一拐走至赤蟒頭顱跟前,語氣沉重:
「楊大人,你對我救命之恩,我護你多年也算報答了,如今我謀害數人,雖不想死,但日日受著心裡煎熬,如今事情了卻,再無顏苟活於世……」
袖口亮出一柄短刀,冷白刀刃朝咽喉抹去……
周雲面色如常地看著這幕,當作無事發生一樣,轉身離開謝宅。
……
鬧街旁的閣樓。
周雲盤腿而坐,思緒進入識海。
數條信息紛紛湧出。
【斬殺赤蟒,獲得異品妖紋:奪靈】
【低概率奪取敵方神識】
【集齊四枚異品妖紋奪靈,可融合成一枚靈品妖紋塑魂】
周雲瞳孔微縮。
等待片刻,再無第二枚妖紋出現,但一枚異品妖紋比起三枚凡品妖紋更有價值。
赤蟒的修為接近鍊氣境,故而析出異品妖紋,且這枚妖紋與它的自身神通極為匹配。
聽謝三石所言,赤蟒曾奪了楊濟的神識,但不知怎的讓對方神識影響了它自身,兩縷神識同存一體,才有了後來之事。
因而,這妖紋不光有趣,副作用亦是明顯。
「等有機會找個弱妖試試……」
周雲凝神覷向湛藍寶葫蘆,隨即進入那廣袤雪域。
斬殺赤蟒之後,他感覺體內氣府大小已增長了兩倍有餘,微微攥拳,拳心隱約有靈氣逸散而出。
拔出橫刀,刀鋒在雪色相映下透著月銀光輝,且有絲絲靈氣點綴。
總之,明顯比之前強了。
也正是如此,周雲決定再試一試能否破開石像。
之後倘若要斬殺河君,憑他眼下的實力,顯然不夠。
而能大幅提升戰力的,當前唯有這尊石像內的妖骨。
周雲在第二座石像面前駐足,見其已經融合了赤蟒的形態,蛇首、蟳臂、猿腿,頗為猙獰可怖。
他束起腰帶,雙手持刀,微微沉胯。
【千鈞】和【攢怒】妖紋悄然自行運轉。
核桃大的氣府靈氣流淌,朝著雙臂處匯聚,須臾之間,他便感覺雙臂隱隱發燙。
雲紋大氅無風自動,翩若慶雲。
待刀鋒冷若寒霜時,他一刀斬出。
刀刃與石像相撞,發出嘹亮鏗鳴,後者微微「嗤」了一聲,幾道裂紋從金色點狀開始,朝四面爬去。
「有門兒!」
周雲看到希望,重新開始蓄力,數息之後又是一刀斬出,石像上便又多出幾道裂紋。
片刻之間,接連幾刀,整面石像布滿密密麻麻的裂紋,金色光線從中透出,甚是絢麗。
這時,已是第六刀,【攢怒】所積攢的力量達到頂峰,隨著他接下來的一刀全然釋放。
砰!
刀芒過處,石像轟然而碎,露出當中的一根金色脛骨。
脛骨足有十尺長,尺余粗,比周雲還高半頭。
這要是安在他身上,不得跟彈簧一樣……
他緩緩伸出右手,探入這根妖骨所散發出的金光範圍之內。
饒是僅觸及到金光,便有幾分燥意,掌心血液似沸騰一般。
周雲不再耽擱,迅速將妖骨握入手心。
霎時間,一股熾烈氣息湧入手掌,再席捲至全身筋脈。
那妖骨化作一道赤紅流光,以極快速度沒入掌心,他能感受到,妖骨沿著手臂移向胯骨,途徑數道穴位,最終停留在他的脛骨處。
好似與自己的脛骨融為一體。
數息之後,全身燥意褪去。
「呼——」
周雲長長舒出一口濁氣,雙眸恢復清澈。
兩腳在雪地上輕輕踩踏,脛骨處便有一股強勁力道凝聚,傳遞至腳掌,令腳下積雪微震。
他絲毫不懷疑,此時若是往上一蹦,定能蹦數丈之高。
只是怕引來什麼奇怪的東西,便就此作罷。
有兩根妖骨傍身,不說斬殺豚鼉,在其手中逃命應是不成問題。
周雲如此暗忖,而後緩緩退出雪域,晦暗閣樓重新映入眼帘。
他有種預感,那狐妖與秦煉會在這兩日出動。
「那狐妖說有夥伴,不知究竟有多少,真是讓人頭疼。」
「與其等待,我不如先去百眼石窟探一探,早做布局。」
言罷,走出閣樓,租了匹烈馬,朝慶安縣南隅馳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