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龍宮往西千里之外,一處荒蕪海域。
吳憂和西海老龍王相隔數十米,矗立於幽暗海域之中。
重回青春的老龍王最近總是帶著一副輕鬆愜意的笑容,面對吳憂這個幫自己治好了傷勢的恩人,更是笑得合不攏嘴,格外親切:「賢侄,你確定要在海下鬥法?」
吳憂很認真地點點頭。
上次被白緒用陣法擺了一道,若非穿山甲拼死破壞了白緒的一個陣眼,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追得上白緒,屆時不知道又會引來多少麻煩。
在那之後,他就不斷思考再碰見類似的手段該如何抵禦甚至反制。肉身第四次重塑,肉身來到玄仙境界,且乘風行再一次得到增強之後,他總算有了點子。
將鬥法之地選在海水之中,正是為了讓老龍王可以方便控制水流遏制他的急速,好讓他試一試自己的想法。
老龍王背負雙手:「來吧。」
吳憂目中精光一閃,身形從海水之中散去,下一瞬,密密麻麻的氣泡在老龍王身上炸開,震蕩產生的波紋隨之傳向四方。
老龍王目光有些訝然:「這是巫族的法門吧?賢侄你什麼時候結識了巫族?」
「機緣巧合,」吳憂的聲音從各個方向傳來,「您還不準備出手嗎?」
老龍王微微一笑:「你小子還挺急,那就讓你見識一番,金仙的手段。」
只見他闔上半邊眼瞼,一層淺藍色的玄光從他體內盛放,衝出十里方圓就被他限制住。被玄光籠罩的海域之中,雖然看不出什麼變化,但吳憂隱隱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非要說的話,就像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小心咯。」
老龍王略帶幾分調侃地低笑一聲,隨後抬手對著面前空無一物的海域輕輕一握。
吳憂頓時臉色一變,他忽然發現自己身邊的海水都透出老龍王本人的氣息,就仿佛這些海水都成了老龍王身軀的延伸,不斷擠壓著他的身軀,每一寸皮膚上都仿佛壓著一座山,骨頭都開始慘叫起來。
他趕忙運起乘風行,將自己的身軀徹底化為一縷清風。壓在他身上的水流頓時落空,互相撞在一起,發出如同玄鐵交鳴的錚錚之聲。
這是吳憂第四次重塑肉身之後才掌握的手段。
雖然他自己都無法理解原理,但在這種狀態下,他幾乎處於無敵的狀態,反正換他自己對付這種手段肯定是束手無策的,畢竟他再怎麼發揮想像力也不知道能對一縷風做什麼。
當他發現乘風行變成這種堪稱妖孽的手段時,由衷地再一次感慨巫族道統是何等的力大磚飛。
但有句話說得好,人沒辦法想像自己沒見過的事。
吳憂以為身化清風就能近乎無敵,老龍王馬上就讓他理解了何謂天外有天。
「定!」
吳憂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籠罩上一層淡淡的玄光,隨後他有些駭然地發現自己周圍的一切都仿佛被某種力量給徹底釘死,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封在湖泊里的蚊蟲。
「這便是金仙,」老龍王緩步走到吳憂面前,有些好奇地伸手對著吳憂的手臂抓了一把,卻直接抓了個空,只有絲絲流動的風從指縫划過,他頓時提起眉頭,「賢侄這手段當真了得。」
「您這又是什麼手段?」
「這甚至不能算手段,」老龍王微微一笑,「你生下來就懂得呼吸,這能叫做手段嗎?對於金仙來說,外放體內天地,將周圍一切納入自身掌控不過是如同呼吸一般自然而然的事。」
「如此一來,金仙豈不是能隨意蹂躪玄仙?!」
老龍王笑著搖搖頭:「倒也不至於那麼絕對,若你有強悍的先天法寶在手,抑或提前布置了陣法,再或逃出外放天地的範圍,都可以逃得一命。」
吳憂感受著完全無法動彈的身軀,不禁苦笑:「當真能逃得一命嗎?」
老龍王寬慰道:「外放天地必然有篡奪天地之力的過程,範圍擴張的速度並不快,且越往遠處擴展,速度就越慢。因此,很多擅長遁逃的玄仙只要發現金仙有展開體內天地的跡象,都會立刻逃竄。」
吳憂認真思考片刻:「聽您的說法,莫非展開體內天地後就不能遁形了?」
「可以,但很難。展開體內的天地的情況下,自身可以在展開範圍內隨意遁形。但要前往展開範圍之外的地方,就必須和展開天地時一樣,篡奪途徑中的天地之力,幾乎沒有哪個金仙會在展開天地的情況下遁形,太耗費心神了。」
老龍王撤去封鎖,將展開的天地收回體內:「怎麼樣,要試試逃跑嗎?」
吳憂深吸一口氣:「試。」
老龍王身形後撤,恢復到一開始的間隔:「來吧。」
吳憂臉色一肅,這次不再以傷到金仙為目標,而是以逃離為目標。
依舊乘風行起手,老龍王神識一掃,直接追了上去。
「氣息太明顯了,你不僅得快,還得做到自然,否則憑什麼逃脫?」
吳憂瞥了一眼老龍王,身形驟然化為兩部分,分別向截然相反的兩個方向逃竄。
老龍王不禁一愣,饒是以他的神識,居然都分辨不出來這兩道身形究竟哪邊是真,哪邊是假。
不對,莫非都是真的?
老龍王哈哈大笑:「斷尾求生之法,光是這一手,便能讓你撿回一條命的概率暴漲三成。」
話音未落,老龍王便徑直向著其中一道身形追了過去。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見他追了上來,那道身形居然調轉方向,直接對著他沖了過來,噗一聲撞在他的胸膛上,化作絲絲縷縷的風環繞住他的身軀。
老龍王面色變得無比古怪,他發現被這些風纏繞住之後,非但沒什麼異樣之感,反倒覺得身軀變得無比輕盈。
還沒等他意識到這招到底是個什麼路數,他就發現四周景象瞬間變得模糊。
這是在帶著我遁形?!
幾乎只是一瞬間的功夫,老龍王就發現另一個方向的氣息已經從他的神識感知下逃離,纏繞在他身上的風也脫離了他。
顯然,這已經算是逃離成功。
片刻之後,吳憂兩道身形重聚,笑眯眯地看著老龍王。
「當真只有三成嗎?」
老龍王嘖嘖讚嘆:「絕對不止,若是沒有防備,你這法子已經足夠從絕大多數金仙手下逃得一命了。」
吳憂鬆了口氣,剛才被老龍王展開天地定住的瞬間,他真的有種五雷轟頂的絕望感,那種滋味除非親身經歷,否則都無法形容。
好在金仙展開體內天地限制頗多,惹不起他躲得起。
雖然拋棄大半肉身太過肉痛,但真要到了被金仙追殺的時候,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萬幸中的萬幸。
吳憂思忖時,老龍王斟酌良久道:「賢侄,敖閏那小子有件事托我問一問你。」
吳憂回過神,看向老龍王:「您說。」
「關於龍族入截教為學子的事,你願意再考慮考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