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龍宮之外,無數魚群環繞,好奇地凝望著龍宮。
無數飛檐紛紛掛上了艷紅燈籠,彩綢於屋檐之間活潑跳躍,穿著盛服喜氣洋洋的人影穿梭在亭台宮闕之間,呈現出一番喜氣洋洋的氣象。
即便是那些維持戒備的四海禁軍,此刻也都在戰甲上抹了一道紅。
「兄弟,我向你道個歉。」
站在龍宮門外的西海禁軍統領有些意外地瞥了一眼身旁,那個來自東海的禁軍統領此刻正板著臉凝望前方。
西海禁軍統領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卻見那位東海禁軍統領開口道:「你們西海龍君確實有能耐,我為之前的話道歉。」
如果吳憂在場,便能認出此人曾在他造訪西海時出口鄙夷西海龍君是個混血。
東海禁軍統領有些慚愧地嘆了口氣,也不好再說什麼。
此前他確實瞧不上西海將一個混血推上龍君之位的作風。尋常情況下,就算是龍王那些沒有繼承大位的龍子也沒資格被冊封為龍君,更別提一個混血了。
可那日見到羲和與她麾下天兵天將狼狽離去,真是狠狠出了一口惡氣。早知道龍君有這本事,他得多蠢才會拿著龍君是混血這件事冷嘲熱諷。
怪只能怪自己嘴賤。
「大人,到換班的時辰了。」
西海禁軍統領身後的親隨提醒一聲,語言中那股迫不及待的情緒不帶半點掩飾。
此次西海龍軍和東海四公主的大婚,西海龍族和東海龍族都下了血本,直接將龍族代代相傳的規矩全都拋之腦後,所用之物俱是極選。
為了慶賀這場喜事,敖閏大手一揮,大開庫藏不吝賞賜,西海上下皆能沾光。
他們這些把守西海龍宮的將士,除了人人都有的一份賞賜之外,還能參加偏殿之中的酒宴。
一想到那些仙釀和佳肴,親隨只覺得口中冒出涎水,捲起袖子擦了擦嘴角。
西海禁軍統領都看笑了,沒好氣地抬手對著親隨胸口捶了一拳:「瞧你這副饞鬼似的模樣,沒吃過飯吶!」
「誰能沒吃過飯吶,」親隨嘿嘿一笑,「不過我今天也不是衝著吃飯去的呀。」
西海禁軍統領無奈地笑了笑,等下一批前來換班的人馬抵達,便告辭離去。
東海禁軍統領同樣到了換班的時候,正有些茫然,聽見身邊不遠處傳來聲音。
「走吧,一起喝酒去。」
東海禁軍統領頓時一笑,幾個快步跟了上去。北海和南海的禁軍統領落在後頭,見東海禁軍統領與西海禁軍統領有說有笑,眼底都流露出一抹艷羨。
經過龍君逼退天庭一事,明眼人都看得明白,四海龍族勢力定然要重論高低。
往日,因為東海龍族勢力明顯要強於其他三方海域的龍族,故而四海龍族俱以東海龍族為主。可現在,西海龍族多出一位背景深厚的龍君,能逼退讓東海龍王束手無策的天庭,已有超越東海的跡象。
西海龍族,就要一飛沖天了。
經過一場繁複隆重的儀式,感覺自己已經變成木偶任人擺布的吳憂總算來到了東海龍王和西海老龍王面前。
完成拜禮之後,老眼含淚的東海龍王從袖中取出一顆儲物鮫珠,用法力送入吳憂懷中。西海老龍王同樣取出一顆儲物鮫珠,贈予敖箐箐。
「賢婿,從今日起,箐箐就託付給你了。」
東海龍王凝望著身前這對璧人,心窩有些發酸:「可別讓老夫知道你欺負箐箐,否則老夫饒不了你!」
這句話把他自己都說得苦笑起來,他要是真有這個能耐就好了。
「若有那日,小婿定然不閃不避,任有岳父懲治。」吳憂牽著敖箐箐的手略微用力幾分,敖箐箐本就紅得好似滴血一般的面龐更加紅潤。
東海龍王眼前不自覺地閃現那日金烏太子對他嘲諷鄙夷的模樣,愈發確信自己做出了正確的抉擇。
西海老龍王對吳憂也沒有什麼可叮囑的,眼珠一轉對著敖箐箐複述一遍東海龍王的話,直叫敖箐箐樂得眼角泛出點點水光。
隨著一聲送入洞房,吳憂和敖箐箐退出大殿,回到龍君府邸之中的婚房。
敖箐箐低著頭盯著與自己十指相扣的寬厚手掌,不禁有些磕磕巴巴:「龍君,我們接下來該做什麼?」
吳憂有些好奇地看向她:「箐箐公主不知道?」
敖箐箐呆呆地搖了搖頭。她年幼喪母,後來就一直跟在東海龍王身邊。東海龍王自然不會和她說這些女兒家的事,導致她腦子裡連相關的概念都沒有。即便後來有了隨身侍女,她自己不主動提起,侍女又怎會貿然提起這種私密之事。
吳憂好奇心冒了出來:「敢問公主可知女子如何生育?」
敖箐箐指尖捏住一縷髮絲,眼珠流轉回憶起來:「好像得先吃得很胖很胖,要肚皮都鼓鼓囊囊的那一種。」
她用手在自己小腹的位置比劃:「等到有這麼胖,就可以找個機會把孩子吐出來……對嗎?」
面對敖箐箐與孩童無異的純潔目光,吳憂心頭略有些躁動的思緒安穩下去,輕笑一聲:「對也不對。」
敖箐箐歪著腦袋,頗有些摸不著頭腦。見她如此可愛的模樣,吳憂輕輕摸了一下她的面頰,笑道:「要不,咱們去弄些東西吃?」
「好呀好呀!」敖箐箐眉眼彎彎,「早點吃得胖胖的,就能替龍君生小龍子……」
話至此處,敖箐箐突然記起龍君似乎不願與她生育子嗣的事,趕緊止住話頭。
敖箐箐與他越來越熟悉,心裡事幾乎是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吳憂自然不會看不出來,輕聲安慰道:「以後會有機會的。」
敖箐箐頓時極為驚喜地瞪大了眼睛:「真的?」
吳憂點點頭,卻沒多做解釋,只是心頭盤算。
龍族入截教的事基本已經定下了,這場婚事之後,我也該回截教看看了。想來以龍族的天資稟賦,會將幻真界的好處清清楚楚地展現在洪荒眾生面前。
等到幻真界達到我理想中的那一步,就可以功成身退。屆時就算東海龍王想,也沒了用他子嗣牟利的途徑。
「對了,這個給你。」敖箐箐取出西海老龍王給她的鮫珠塞進吳憂手中。
吳憂一愣:「這是給你的。」
敖箐箐無比坦然:「我的就是龍君的。」
吳憂握著鮫珠,目光變得愈發柔和,伸手摸了摸敖箐箐的頭:「我的也是你的,以後有什麼想要的,大可直接和我說。」
敖箐箐用力點點頭,隨後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將吳憂的手臂拉進懷裡:「走吧,去找好吃的!」
兩人推開門,吳憂目光捕捉到院門外一閃而過的裙角,有些好笑地問了一句:「要一起嗎,蘭姬?」
敖箐箐也好奇地望向吳憂目光所指的方向,片刻之後,蘭姬紅著臉走進院門。
「能一起嗎?」
吳憂還沒答話,敖箐箐就笑眯眯地拉著吳憂衝上前,將蘭姬的手臂也拉進懷裡。
「當然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