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在這慘烈的當口!
兩側高高的雪坡積雪驟然炸開。
「嗖嗖嗖!」
幾十根精鋼打造的飛虎爪帶著尖銳破空聲從天而降。
外圍建奴騎兵的脖頸和鎧甲縫隙,被鋒利鐵爪準確勾住。
繩索上方驟然發力,十幾個騎兵還沒反應過來,便被硬生生拽下馬背,摔入雪中。
身披白色大氅的一百名西廠大檔頭,此刻從雪坡中現身,順著繩索無聲滑入戰場。
專司暗殺的他們沒有攜帶長兵器,手中儘是淬毒短刀與峨眉刺。
腳尖剛剛落地,大檔頭鬼見愁便側身避開亂蹄,貼到了一個女真親衛的馬腹下。
自下而上揚起的短刀,悄無聲息的貼過對方大腿內側。
那名親衛腿上的動脈被刀鋒輕易切開。
鮮血頓時噴起兩尺多高。
那親衛便捂著大腿栽下馬背,抽搐幾下後沒了聲息。
「皇爺有命!」
鬼見愁扯開嗓子,尖細聲音穿透呼嘯風雪。
「一個不留,全給咱家宰了!」
穿過混亂戰場的西廠檔頭們腳步輕快,出刀時卻沒有半分遲疑。
步步逼近的密集長槍陣不斷壓縮空間。
遊走在縫隙中的西廠殺手,動作乾淨利落,每次下刀都衝著喉嚨與手腳筋腱而去。
整片黑松林,很快被鮮血染紅。
看著身邊族人接連倒下,女真頭目心底那點狂妄終於被徹底擊碎。
這他娘的根本不是大乾邊軍!
大乾邊軍,哪有這麼不要命!
這群穿著太監服的閹人,彼此配合遠勝邊軍,出手比關外土匪還要兇狠,那股不動聲色的陰狠,更讓人從骨頭縫裡生寒。
「撤!」
「車不要了!快,往關外撤!」
肝膽俱裂的女真頭目猛拽韁繩,調轉馬頭便想撞開一條生路逃命。
他的意圖被劉長風看的一清二楚。
「圍死車陣!連只蒼蠅都不許放走!」
劉長風提起滴血戰刀,親自迎了上去。
一個建奴騎兵正準備跨上馬背,腳才踩住馬鐙,劉長風已經縱身躍起。
雙手握緊刀柄,他借著下墜的力道,當頭就是一刀!
骨骼斷裂的脆響,隨即傳來。
從建奴肩頭一直劈到後背的這一刀,幾乎將人直接劈開。
堅硬的肩胛骨中,刀身死死卡住。
劉長風抬腳踹翻死屍,借力抽出滿是鮮血的長刀,片刻不停的繼續向前衝殺。
這場殺戮的節奏越來越快。
甚至不到半個時辰。
曾經不可一世的三百建奴精騎,此時大半已經死在亂矛與暗器之下。
女真頭目徹底發了狂,絕望中接連砸碎三個淨軍的腦袋。
就在下一瞬,鬼見愁藏在死角的短刀突然探出。
刀尖隨即向上一挑。
女真頭目的右手手筋被瞬間挑斷,沉重狼牙棒脫手砸進雪裡。
「啊!你們這群閹狗!」
哀嚎還堵在喉嚨里,十幾根白蠟杆長槍已經從四面八方同時攢刺而來。
貫穿甲冑的長槍,將他牢牢釘在一輛裝滿硝石的大車上。
沿著車轅滴落的鮮血,一滴接著一滴砸進雪中。
殺戮的聲響,漸漸被風雪蓋過。
黑松林終於重歸死寂。
剩下的,只有倒在血泊里的戰馬發出微弱哀鳴,還有西廠番子逐一補刀的聲音。
商隊頭領范永昌,此刻正死死趴在一輛大車底下。
抖個不停的他連牙關都合不攏,褲襠早已濕透,尿液混著雪水,在衣擺下凝成冰碴。
車底那點動靜,沒能逃過兩名渾身染血的淨軍。
「這兒藏著一個!」
一隻沾滿鮮血的手猛的探進車底,抓住范永昌腳踝,毫不費力的將他拖了出來。
「饒命!軍爺,軍爺饒命啊!」
跪倒在雪地里的范永昌看著滿的碎肉與殘肢,最後那點僥倖頓時垮了。
他慌亂的把腦袋往凍土上磕,嘴裡更是語無倫次。
「我是范家的人!別,別殺我!」
「這六十車黃金,還有東珠、老山參,都給你們,全給你們!」
「我家裡還有錢,幾百萬兩銀子!真的,我沒騙你們!只要放我回去,我全拿來!」
「大爺,饒我一條狗命,求您了!」
緩步走到他面前的劉長風,手裡還提著那把滴血戰刀。
他垂下眼睛,冷冷看著這個腦滿腸肥的賣國賊。
劉長風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半點波瀾。
「我問你。」
「這資敵的買賣,你們八大家做多少年了?」
范永昌涕淚橫流,連一句整話都說不利索。
「大……大人,小人也是被逼的!」
「都是邊關總兵,還有上頭那些大老爺,他們逼著我們幹的!
劉長風根本沒興趣聽這種狡辯。
「砍了。」
鬼見愁聞聲而動,半句也沒多問,抬手就是一刀。
直到斷氣,范永昌也沒想明白,這些人怎麼連銀子都不要,連范家的顏面也不顧,竟真敢一刀殺了他。
俯下身,劉長風在范永昌的無頭屍體懷中摸索片刻,取出一本厚厚的走私密帳。
借著雪光,他翻開帳本,一頁頁看了下去。
帳上清楚記著,八大晉商數年間從大乾掠走財貨,再把所得送去供養關外敵國的明細。
帳上的每一筆,背後都有大乾百姓死傷。
快步趕來的鬼見愁,臉上壓不住興奮。
「大人,點清了!」
「六十車黃金、東珠,還有老山參!全是從建奴手裡換來的現貨,沒少,一樣都沒少!」
「還有兩千口生鐵鍋,五萬斤提純火藥料,也都在這兒,連他娘的一車都沒丟!」
合上帳冊,劉長風順手將它塞進懷裡。
朝風雪深處,他望了過去。
頂著漫天風雪,五千淨軍完成了一場近乎苛刻的急行軍。
天際才泛起一層灰白晨光,遠處的風雪中,太原府高聳的城牆已隱約可見。
身處大乾最底層的這群刑餘之人,此刻眼中再沒半分卑微。
被他們用麻繩拴在腰間的,是建奴血肉模糊的首級,馬背上還馱著沉甸甸的黃金、東珠,以及截獲的精鐵火藥。
連番殺戮加上驟然暴富,讓這群死士變的愈發兇悍。
直到城北十里外的野坡,隊伍才終於停下。
快步來到劉長風馬前,鬼見愁單手按住腰間仍在滴血的短刀。
「大人,弟兄們這會兒士氣正盛!」
「咱們手裡有皇上的密旨,懷裡還揣著那本能定罪的走私密帳!」
「還等個屁啊?直接兵臨城下,叫他們開門,衝進范家拿人不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