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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兵臨太原府!

2026-09-07 00:10:29 作者: 撈汁小龍蝦

  劉長風翻身下馬,戰靴踩進厚厚的積雪,發出嘎吱一聲悶響。

  抬手拍了拍胸口那本硬邦邦的帳冊,他冷眼望向遠處的太原城。

  「進城?」

  「怎麼,你嫌咱們這五千弟兄命太長了?」

  鬼見愁怔了一下,臉上的凶氣頓時散了幾分,眼裡全是不解。

  指著那座籠罩在風雪中的龐大城池,劉長風開口時,語氣冷的沒有半點溫度。

  「你當這是京城?這是山西太原!」

  「晉商經營了上百年的老巢,就在這兒!」

  「城裡的巡撫、都司、知府,哪個沒拿過八大家的銀子?哪個不是靠晉商養肥的?」

  「進了太原城,咱們就把命交到他們手裡了!」

  猛的轉過身,劉長風直視著鬼見愁。

  「五千人真進了城,他們壓根不用明著造反。」

  「只要借著盤查流寇、維護治安的名頭,把咱們分開安置,再隨便找個由頭,繳了弟兄們的兵器。」

  「等到半夜,飯菜里下點蒙汗藥,外頭再放上一把火。」

  劉長風扯了扯嘴角,臉上只剩譏諷。

  「明早內閣的案頭上,就會多出一道摺子。」

  「摺子里會寫,大營夜間走水,打井副使及所部不幸遇難。」

  「到時候咱們死的不明不白,這本密帳也早就燒成灰了!」

  聽完這一番話,鬼見愁猛吸了一口冷氣,後背也跟著發涼。

  「全軍聽令!」

  戰刀被劉長風驟然拔出,刀鋒斜斜指向凍土。

  「就地紮營!」

  「拉火藥的鐵皮大車,全推到外圍去,首尾接起來,結成鐵車圓陣!」

  「深壕給老子挖出來,削尖的木樁全埋進去,再把拒馬豎起來!」

  五千淨軍沒有半句怨言,當即在冰天雪的里掄起鐵鍬,迅速構築防禦工事。

  站在高坡上的劉長風一動不動,冷風不斷掀動他背後的披風。

  「只要咱們不進城,這本底帳就還攥在咱們手裡。」

  

  「主動權,也還在咱們手裡。」

  「城裡那些人坐不住,自然會出來。」

  ……

  太原城內,范府暖閣。

  燒的極旺的地龍,將屋外的嚴寒隔絕在門窗之外。

  幾碟精緻的江南糕點擺在紫檀木桌上,上好的大紅袍升騰著熱氣,茶香充滿整間暖閣。

  圍坐在八仙桌旁的范永斗、王登庫等幾位八大家掌柜,正悠閒的喝著早茶。

  端起汝窯茶盞,王登庫油光滿面的臉上儘是的意。

  「范大哥,算算時辰,永昌他們應該跟大汗的人交接完了吧?」

  范永斗撥了撥茶蓋,又輕輕吹開浮在水面的茶葉。

  「大汗的重甲騎兵,這會兒多半已經拿到精鐵和火藥了。」

  「等熬過這個冬天,開春大軍一破關,咱們就等著穿紫蟒袍,做新朝的開國功臣吧。」

  暖閣內頓時響起一陣壓低的笑聲,眾人彼此看了幾眼,臉上的神情心照不宣。

  砰!

  一股蠻力猛的撞開暖閣厚重的木門,狂風裹著大團雪花灌入屋內,那股濃郁茶香頓時被衝散。

  身披重甲的大乾山西總兵,大步跨過門檻。

  堂堂正二品武官,又是鎮守一方的封疆大吏,此刻進一座商人的私宅,竟連通報都省了。

  這樣的規矩,在太原城已經維持了數十年。

  「范公!出事了,出天大的事了!」

  肩頭的積雪都顧不上拍,總兵開口時,聲音里的慌亂已經藏不住了。

  范永斗皺起眉頭,將手中茶盞重重擱在桌上。

  「慌什麼?有話慢慢說,天還塌不下來。」

  總兵急的喘了兩口粗氣,開口一句話,暖閣里的安逸頓時沒了。

  「黑松林那批貨……讓人劫了!」


  暖閣內剎那間沒了半點聲音。

  王登庫寬大的袍袖帶翻了身後的黃花梨木椅。

  「讓人劫了?那可是三百建奴精騎,還有咱們八百個帶火器的死士!」

  「誰幹的?邊軍譁變了?」

  總兵連連搖頭,急的在原地跺了一腳。

  「不是邊軍!是一支來路不明的官軍!」

  「三百女真騎兵全軍覆沒,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范二爺……范永昌他,腦袋也讓人砍了!」

  「六十車黃金東珠,還有咱們送出去的鐵鍋火藥,連著兩百多輛大車,全被他們拉走了!」

  范永斗臉上的從容頃刻消失,乾癟的臉頰接連抽動了幾下。

  「貨被劫了,算不了什麼……」

  死死盯著總兵,范永斗的聲音忽然變的沙啞。

  「永昌身上那本走私底帳呢?」

  撲通一聲,總兵跪倒在地,身上的鎧甲砸中青磚,發出沉悶的聲響。

  「沒找著!」

  「搜山的人回來稟報,屍體全讓人翻亂了,底帳……底帳肯定落進對方手裡了!」

  「帶隊的,就是朝廷派來打井的那個副使,劉長風!」

  「五千太監軍都讓他帶來了,如今就在城北十里外!」

  徹底亂了方寸的王登庫漲紅著臉,幾步衝到范永斗面前。

  「范大哥!不能再等了,咱們趕緊調兵吧!」

  「讓總兵帶人衝出去,把那五千個死太監全宰了,再把帳本搶回來!」

  任憑王登庫在耳邊叫喊,范永斗始終沒有理會。

  低著頭,范永斗死死盯著紫檀木桌面,乾枯的手指輕輕敲動,雙方手裡還有多少能用的人和事,很快被他逐一想過。

  片刻後,范永斗忽然冷笑,抬起頭來。

  「慌什麼?」

  「這天下啊,就沒有不貪的官。」

  「他拼死截下咱們的貨,卻偏偏停在太原城外十里,就是不進來。」

  「老靳,這一趟,你親自去。」

  「從咱們太原匯通票號里,直接提三十萬兩現銀的票子!」

  「再帶上知府衙門的佐官,裝幾車酒肉,去城外給那五千太監勞軍。」

  「名義上,就說咱們太原商會體恤朝廷打井的將士,給他們湊了一筆安家費。」

  「實際上,就用這三十萬兩,把那本底帳買回來!」

  臉色微微一變,山西總兵心裡早已罵開了,這幫奸商分明是要拉他下水,可八大家每年送給他的乾股,早把他綁死在這條賊船上,他只能咬緊後槽牙,重重的點了點頭。

  ……

  半個時辰後。

  風雪越發猛烈,太原城北十里外的荒坡上,五千淨軍的營的簡陋到了極點。

  碾過厚厚的積雪,一輛裝飾奢華的寬大馬車在十幾名州府差役護送下,緩緩停在營寨轅門外。

  馬車的門帘被人掀開。

  裹著一件價值不菲的紫貂大氅,靳良懷裡小心捧著一個雕工精細的黃花梨木匣。

  踩著僕從的後背下了車,他低頭瞧見滿的泥濘,臉上頓時露出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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