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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泰山壓頂,寸草不生!

2026-09-08 01:09:16 作者: 撈汁小龍蝦

  轉過頭,王登庫死死盯著主位上的范永斗,聲音里多了幾分豁出去的狠勁。

  「趁著現在大雪封山,朝廷的援兵根本進不來!」

  「咱們連夜糾集人馬,踏平城外那個破營盤!」

  「搶回帳本,把那五千個太監殺個精光,再放上一把火,燒的乾乾淨淨!」

  「等明天天一亮,就對外報是流寇劫營!」




  殺欽差,滅官軍,依照大乾律法,那是十惡不赦的謀反大罪。

  可在這裡,商量起殺官造反的這群商人,語氣平常的仿佛只是在談一樁買賣。

  始終沒有開口的范永斗站起身,來到密室窗前,猛的推開了窗扇。

  刺骨風雪扑打在他滿是褶皺的臉上,發熱的頭腦也漸漸冷靜下來。

  殺欽差,便是造反。

  一旦邁出這一步,便再也沒有回頭路。

  可只要利潤壓的過風險,只要收益抵的過滿門抄斬的危機,這筆買賣,就做的!

  利益面前,沒有什麼東西,是這群商人不敢賣的。

  「碰了底帳,就是斷咱們的根。」

  

  迎著風雪轉過身,范永鬥眼中透出一股令人膽寒的凶光。

  「既然他不肯給咱們留活路,那就提前送他上路!」

  目光落向在場幾位當家人,范永斗直接問到了要害。

  「你們幾家眼下能抽出多少敢見血的死士?」

  王登庫立即在心裡盤算起來,片刻後便有了數。

  「咱們八家養的護院、鏢師,再加上暗中招攬的亡命徒,湊一湊,能出三千人!」

  「不夠。」

  搖了搖頭,范永斗乾癟的嘴唇緊緊抿著,臉上沒有半點溫度。

  「強攻拒馬壕溝,就算咱們的人手裡有火器,就算最後真能贏,也他娘的要傷筋動骨!」

  「一旦打成拉鋸戰,拖到天亮,再走漏了風聲,朝廷真追究下來,咱們誰都兜不住!」

  「獅子搏兔,也的使出全力。」

  走到那張黃花梨木書案前,范永斗一把抓起吸飽濃墨的狼毫毛筆。

  「既然要打,就不能給他們半點喘氣的機會。」

  「一個時辰之內,必須把那五千個死太監,連同那個破車營,全都碾碎!」

  筆鋒隨即落下,熟宣紙上被重重寫下三個名字。

  太原知府。

  大同總兵。

  撫標營游擊將軍。

  掌握大乾西北軍政實權的三個人,此刻卻被范永斗隨手寫在紙上,任意擺布。

  每念出一個名字,范永斗說話便更有底氣。

  這才是晉商集團真正掌握的力量,足夠讓在場眾人心驚。

  早被金錢腐蝕的嚴嚴實實的,是大乾西北的整個軍政體系,各方利益彼此勾連,再也無法分開。

  朝廷聖旨送到這裡,甚至還抵不上一張擦屁股的廢紙。

  跪在地上的靳良剛把腦袋裹好,白布下仍不斷滲出鮮血。

  聽見范永斗這番話,他強忍失去雙耳的劇痛,從喉嚨深處擠出一陣癲狂獰笑。

  「范大哥說的對!」

  「何止是乾股紅利,這些狗官早把身家性命,全押在咱們八家的賊船上了!」

  「那本走私底帳上,他們的名字,一個都跑不掉!」

  「劉長風真把帳拿回京城復命,要死的可不只咱們八大家,這幫當官的……他們九族都的跟著陪葬!」

  極度的仇恨讓靳良的聲音越發尖銳,他猛的一拳砸向地面,傷口驟然扯動,疼的連抽幾口冷氣,可眼裡的殺意反而更濃。

  「他們沒的選!只能跟著咱們一起殺人滅口!」

  聽到這裡,讚賞的看了靳良一眼的,是范永斗。

  「老靳這話,說到根上了。」

  「這把火不但要燒,還的借兵來燒!」

  話音落下,范永斗把宣紙送到炭盆上方,火苗迅速竄起,轉眼吞沒紙面,將那三個名字燒成灰燼。


  火光不斷跳動,映著范永斗溝壑縱橫的老臉,那股殺意再也遮掩不住。

  「把老夫的話傳給撫標營游擊。」

  「今夜,讓他帶著手下那三千營兵,脫掉大乾的鴛鴦戰襖,全給老夫換上黑衣!」

  「就說出城剿滅流寇,直接撲向城外車營!」

  「告訴他,只要今晚剁下劉長風的腦袋,再把那本底帳燒乾淨,事成之後,老夫額外撥他十萬兩現銀,就算開拔費!」

  十萬兩開拔費!

  這個數目,足以讓任何人徹底失去理智。

  急忙往前邁了一步的,是王登庫。

  「范大哥,那太原知府呢?」

  「城外要是殺聲震天,還動用了三千正規軍,知府衙門不可能聽不見啊!」

  「聽見了又能如何?」

  范永斗冷哼一聲,抬手拍掉指間殘留的紙灰。

  「派人帶兩萬兩現銀,從知府衙門後門送進去。」

  「告訴那個貪財的狗東西,今夜太原城四門緊閉,任何人都不許進出!」

  「城外不管是打雷放炮,還是殺人放火,哪怕天真塌了,知府衙門也不准出半點聲!」

  「他要敢派出一個差役過問,老夫明天就斷掉他的所有財路,再把他的受賄帳本送進西廠!」

  沒有半點顧忌的,是這番話里透出的無法無天與跋扈。

  調動地方正規軍,換上夜行衣,絞殺朝廷派來的欽差大臣。

  還要逼迫地方知府閉門不出,裝聾作啞。

  如此嚴重的謀逆大罪,從范永鬥嘴里說出來,卻不過是一樁尋常買賣。

  聽的頭皮發麻的,是剩下那幾位家主。

  三千護院死士,再加三千常年操練的撫標營正規軍。

  整整六千人馬!

  要打的,不過是五千個長途跋涉、又冷又餓的太監。

  這樣的兵力,足以將他們正面壓垮。

  「范大哥,有這六千人馬,今晚劉長風絕不可能活下來!」

  靳家家主激動的直搓雙手。

  「這回別說是人,就是大羅金仙下凡,也救不了那群閹狗!」

  然而,范永斗臉上並沒有露出大局已定的輕鬆。

  轉過身,他從太師椅後面的暗格中取出一塊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顆狼頭。

  這塊令牌剛一亮出,密室里的幾人便同時安靜下來,空氣也變的越發凝滯。

  死死盯著那塊令牌,王登庫連聲音都開始發顫。

  「范……范大哥,這是……」

  「為了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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