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椅上，陳宇死死盯著沙盤東海盡頭的那座狹長島嶼，胸膛里的野心再也壓不住了。
大航海時代的本質是什麼？
就是掠奪。
就是資本原始積累中最血腥的擴張。
西洋紅毛鬼能靠著堅船利炮搶遍世界，大乾憑什麼只能縮在家裡，守著幾座礦山慢慢挖？
倭寇欠下大乾無數筆血債，也是時候讓他們連本帶利的還回來了。
「哈哈哈哈！」
猛的站起身，陳宇放聲大笑，震的殿頂灰塵簌簌落下。
「好！鄭靖遠，你這主意……朕喜歡！」
大步走下玉階，陳宇來到沙盤前，順手拔出腰間的天子劍，重重釘在倭國版圖中央。
「去他娘的仁義道德！去他娘的天朝體統！」
「沒有鐵，朕就去拿他們的鐵！沒有銀子，朕就去搬空他們的國庫！」
「傳朕旨意！」
「命遠洋水師提督李天龍，即刻進宮面聖！」
不到半個時辰，一身戎裝的李天龍便快步邁入乾元殿，單膝重重跪在金磚上。
「末將李天龍，叩見陛下！」
陳宇沒說廢話，直接將一把嶄新的短管燧發槍拋進李天龍懷裡。
「李天龍，朕問你，皇家水師現在的戰船和火炮，操練的怎麼樣了？」
一把接住火槍，李天龍眼神頓時亮了起來。
「回陛下！水師五萬健兒日夜操練，新換裝的紅夷大炮，也已經全部上艦！」
「弟兄們早就憋足勁了，一個個天天嚷著要出海，要替陛下打天下！」
「好！」
滿意的點了點頭，陳宇嘴角微微揚起。
「朕現在就給你們一個見血的機會！」
「點齊你手下最精銳的戰艦，帶足彈藥，立刻直逼東海！」
「目標，倭國！」
渾身猛的一震，李天龍眼底驟然迸出駭人的凶光。
從前在海上做海盜時，他就沒少受那群倭國浪人的窩囊氣，如今有大乾天子撐腰，這一戰，他已經等了太久。
「末將領命！陛下想讓末將怎麼打，是封鎖港口，還是逼他們納貢稱臣？」
「納貢？」
陳宇冷笑一聲，眼底儘是輕蔑。
「朕不要他們稱臣，朕要他們還債！」
「給朕一路打過去！」
「凡是掛著倭寇旗號、拒不受檢的船隻，一律拿下！凡是負隅頑抗的港口，先毀炮台，再繳戰船！」
「攻破他們的城池，控制官倉和國庫，把裡面的金銀、精鐵和糧食，一樣不少的給朕運上船！」
「若有倭軍攔路，全部繳械，膽敢頑抗者，就的處置！」
李天龍猛然抱拳，放聲怒吼。
「末將遵旨！定替陛下打垮倭軍，把他們欠大乾的東西全搬回來！」
轉身領命而去，李天龍腳下快的帶風，恨不得此刻便趕回艦隊，立刻揚帆出海。
一直站在旁邊的李忠賢見狀，適時開口詢問。
「主子爺，鄭和公公那邊……要不要也一起派出去？」
陳宇搖了搖頭，目光投向天津衛所在的方向。
「殺雞焉用牛刀？」
「對付區區倭國，李天龍手裡的福船，再加上現有的火炮，已經夠用了。」
「鄭和還有更重要的事。」
重新走回龍案後，陳宇端起茶盞，低頭吹了吹茶沫。
「讓鄭和留在天津衛，給朕盯緊蓋倫巨艦的建造進度。」
……
三日後，渤海灣。
夜色深沉，呼嘯的海風不斷捲起巨浪。
五艘沒有懸掛任何旗號的商船借著夜色掩護，悄悄駛離隱秘港口。
船艙內，范崇和八大家的幾位家主裹著厚厚的皮裘，耳邊聽著海浪拍擊船身的聲響，緊繃許久的神經總算稍稍放鬆下來。
「出來了……咱們終於逃出來了！」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王家家主看著身邊堆滿的金銀珠寶，眼中不由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
「只要到了倭國，憑咱們帶來的這些財富，照樣能過上人上人的日子！」
范崇冷笑著端起酒杯，將裡面的烈酒一飲而盡。
「等咱們在倭國站穩腳跟，重操舊業，再聯合當地的大名，早晚能把失去的場子找回來！」
「趙無極，你他娘給老子等著，這筆帳……沒完！」
幾人正躲在船艙里，做著東山再起的美夢。
突然，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海面傳來。
「轟！」
整艘商船劇烈搖晃起來，木板斷裂時發出的刺耳聲響，驚的艙內眾人臉色慘白。
「怎麼回事？觸礁了？！」
跌跌撞撞爬起身，范崇顧不上披好皮裘，便驚恐的衝上甲板。
漆黑海面上，不知何時已經亮起無數火把，四周海域被映的一片通明。
上百艘巨大戰艦橫在海上，將這五艘孤零零的走私船牢牢圍在中央。
每艘戰艦的桅杆頂端，都高高飄揚著一面繡有九龍金邊的巨大戰旗。
大乾皇家水師！
范崇和幾位八大家家主身上，可他們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皆是慘白。
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明明花重金打通了沿海衛所的所有關節，又特意選在風雪最大的黑夜秘密出海，怎麼還是被堵在了這裡。
真正讓他們心頭髮寒的，是遠處那艘體形龐大的蓋倫戰艦。
那艘船實在太大，在它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千料商船，顯的單薄又無助。
「李天龍！」
頂著刺骨的海風，范崇扯開嗓子，朝對面那艘最大的福船嘶聲怒吼。
「你他娘的是不是瘋了！咱們往日無怨，近日無讎，你帶這麼多人堵老子的船，到底想幹什麼！」
他身後的幾個家主也跟著叫嚷，可聲音剛出口，便被呼嘯的海風吹散了。
火把光芒的映照下，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緩緩出現在福船船頭。
身穿大乾水師提督的二品武將官服，李天龍腰懸御賜寶刀，暗金色魚鱗甲泛著冷光，臉上那道猙獰刀疤在夜色中更顯兇惡。
「范掌柜，你這話可說錯了。」
李天龍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海浪的轟鳴，清清楚楚的傳進每個人耳中。
「海寇李天龍？早死在無名島上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一手按住刀柄，銳利的目光掃過眾人。
「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大乾皇家水師提督！老子奉當今天子之命，巡狩四海，清剿國賊！」
皇家水師提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