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還覺的,進了KPI前三十,就有資格在朕面前指手畫腳,拿國庫來壓朕了?」
心頭猛的一跳,陳德庸隱約察覺不對,卻還是硬著頭皮開口。
「臣不敢!臣只是出於公心,替大乾的江山社稷盤算……」
「盤算個屁!」
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陳宇眼中只剩毫不遮掩的殺意。
「銀子的進項你算出來了,那你算沒算過,我大乾百姓的尊嚴值多少銀子?」
「你又算沒算過,朕這個大乾天子的臉面,到底值多少錢!」
猛然拔出腰間天子劍,陳宇抬手直指陳德庸。
「朕推行KPI,是讓你們去辦事,不是給你們每人發一塊免死金牌!」
「銀子沒了,朕能去南洋搶,能去東洋挖!」
「可大乾的骨氣一旦沒了,就算國庫里堆滿金山銀山,遲早也會被人搶的連半點渣都不剩!」
臉色一片慘白,陳德庸雙腿終於發軟,撲通跪倒在地。
「陛下……臣、臣只是就事論事,真沒有別的意思……」
「好,朕今日也跟你好好論一論事!」
陳宇根本不聽他的廢話,轉身便下了旨。
「雷化田!」
「奴才在!」
雷化田悄無聲息的從旁邊走了出來。
「把陳德庸給朕押下去!」
「既然他這麼會算帳,那就讓他去西苑煤礦里算!好好算算,一天究竟能挖多少筐煤!」
陳德庸徹底崩潰,伏在地上拼命磕頭求饒。
「陛下!臣有功啊!臣上個月考核是前三十啊,陛下!」
「帶下去!」
西廠番子立即衝上前,堵住他的嘴,將人強行拖出大殿。
金鑾殿內,七百多名官員死死低著頭,汗水早已浸透官服。
直到此刻,他們才真正明白一個道理。
在當今聖上面前,不論功勞還是資歷,全都沒有用處。
敢碰大乾的底線,敢用百姓的尊嚴換取利益,便只會有一個下場!
處置完陳德庸,陳宇抬手收劍入鞘。
轉過身去,他的目光越過敞開的殿門,直直望向午門方向。
「李忠賢,什麼時辰了?」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李忠賢趕忙躬身回話。
「回主子爺,卯時已經過了一刻。」
陳宇嘴角緩緩揚起,眼底卻沒有半點笑意。
「時辰到了。」
「阿木古朗那個蠻子,去午門跪著了嗎?」
咽了口唾沫,李忠賢把聲音放低了些。
「回主子爺,四方館那邊剛傳來消息……韃靼使團,直到現在也沒動靜。」
「阿木古朗……他沒去。」
大殿內,頃刻間安靜下來。
真的抗旨了!
不去午門下跪,韃靼王子此舉,分明是在當眾羞辱大乾皇帝!
陳宇卻沒有發怒,反而滿意的點了點頭。
「好,還算有種。」
大步走上御階,陳宇抓起龍案上的兵符,猛然扔給武將隊列最前方的霍驍。
「霍驍!」
「末將在!」
一把接住兵符,霍驍眼中頓時透出凶意。
「點齊神機營!把紅夷大炮全給朕推出去!」
陳宇的聲音傳遍整座大殿,強硬的不容任何人違抗。
「既然他們不想跪著生……」
「那就給朕轟平四方館,讓他們全都躺著死!」
「是,陛下!」
接住兵符,霍驍大步邁出皇極殿。
冷風卷著細雪砸在臉上,他連手都懶得抬。
這差事,辦的痛快!
京城裡橫行的那幫草原蠻子,他早就看不順眼了,若非頂著使臣的名號,他早帶人把四方館拆成平地。
如今陛下直接把兵符給了他,讓他去轟!
如此肆無忌憚的聖旨,古往今來,也只有當今這位主子下的出來。
「神機營!集合!」
午門外,霍驍一聲怒喝,三千名淨軍精銳迅速列陣。
霍驍半句廢話都沒有,抬手便是一揮。
「裝火藥!上刺刀!把大炮推上來!」
結冰的青石板街道上,沉重車輪緩緩碾過,大隊人馬直奔四方館而去。
……
四方館外。
負責接待使團的鴻臚寺主事趙明德攏著袖子,正在門口來回踱步,目光一次次投向皇宮方向。
韃靼王子沒去午門下跪的事,他早已知曉,心裡反倒暗自慶幸。
只要阿木古朗不去,和談就還有緩和的餘地,若真讓一國王子跪下,和談便徹底成了死局。
轟隆隆……
整齊沉重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趙明德猛的抬頭,只見黑壓壓的軍隊正沿著長街逼近,最前面是手持火槍的神機營,後方幾頭騾馬拖著炮口漆黑的紅夷大炮。
領頭之人,正是滿身殺氣的霍驍。
趙明德腦子裡嗡的一響。
這幫丘八想幹什麼!
帶兵包圍四方館,這是要鬧出天大的亂子!
顧不上多想,趙明德衝下台階,張開雙臂攔在神機營前方。
「站住!」
「霍驍!你他娘的瘋了?這裡是四方館!裡面住的都是草原各部使臣,是朝廷的貴客!」
霍驍猛的一扯韁繩,戰馬停在趙明德面前,他坐在馬背上,低頭看著這個文官。
「貴客?」
冷笑一聲,霍驍盯住了他。
「搶大乾的女人,殺大乾的百姓,你他娘管這叫貴客?」
趙明德氣的抬手,指著霍驍的鼻子便罵。
「你這粗鄙武夫,懂什麼國家大事,又懂什麼大乾禮儀!」
「那些草原人不懂教化,天朝上國理應以德服人,包容寬恕!你現在帶著大軍衝過來,還想拿大炮轟他們?真把草原各部激怒了,引來三十萬鐵騎報復,這個罪,你擔的起嗎!」
「你們這幫只知道打打殺殺的野人,簡直是禍國殃民!」
趙明德越罵越難聽,仗著自己的文官身份,根本沒把霍驍放在眼裡。
他認定武將再怎麼狂,也不敢在天子腳下、四方館門前斬殺朝廷命官。
可惜有件事,他算錯了。
霍驍如今這副脾氣,全是陛下慣出來的。
「我是不懂什麼大乾禮儀。」
翻身躍下戰馬,霍驍幾步走到趙明德面前。
「可陛下的規矩,老子懂!」
話音落下,鏘的一聲,腰間長刀驟然出鞘。
趙明德那張喋喋不休的嘴,瞬間僵住。
寒光掠過,噗嗤一聲,人頭滾落在的。
無頭屍體搖晃兩下,撲通栽進雪中,噴出的鮮血染紅了四方館門前的台階。
甩掉刀刃上的血,霍驍盯著屍體,狠狠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