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馥出了袁術營帳後，馬不停蹄地前往其他諸侯的駐地，試圖遊說其他諸侯發兵。
可其他諸侯又不傻，袁術都沒出兵呢，他們怎麼會發兵呢。
又沒有好處，還會得罪袁術的事情他們可不干。
遇見厚道的諸侯，還和韓馥客套寒暄兩句，遇見心黑的，直接閉門不見，請韓馥吃閉門羹。
換做是以前，誰敢如此對韓馥。
可現在，虎落平陽被犬欺。
沒了大軍，你韓馥還能算一方諸侯嗎？
在韓馥遊說諸侯時，戰事已經結束了。
飛熊軍的殺傷力太強，僅大戟士給飛熊軍造成了一點阻礙。
然後就被當成減速帶，被飛熊軍碾過去了。
兩千多名大戟士，盡數覆沒。
只對飛熊軍造成了數十人的傷亡。
失去了大戟士阻攔，飛熊軍在十幾萬大軍中可謂如入無人之境，騎著馬揮著戈矛，往往一人一馬就能追著韓馥麾下數百人砍。
不管是新卒，還是精銳老卒，在飛熊軍的面前，都是一刀的事。
僅僅半個時辰，死在飛熊軍手中的，就超過上萬人。
這還是飛熊軍重點衝散抱團的隊伍，順帶造成的傷亡。
後續進場的西涼鐵騎才是真正的收割機器，不管死的、活的，受傷的還是裝死的，統統補刀。
半個時辰的屠戮，殺得韓馥和張楊等諸侯麾下的將士膽寒。
十幾萬大軍，一戰下來，直接被打崩。
除了少數人馬強行衝出包圍，剩下的全被飛熊軍和西涼鐵騎一口吞下，俘虜超過八萬人。
其中包括了王匡、孔伷，僅有橋瑁跑得最快，沒被逮住。
張遼眺望諸侯大營方向，久久沒能等到預想中可能出現的援兵，「撤！」
張遼有些失望，但想到此役取得的輝煌戰果，又一臉振奮。
西涼鐵騎押送俘虜，搬運軍械、糧草，將攻城器械盡數損毀。
張遼帶著飛熊軍殿後，防備可能出現的追兵。
直到太陽升起，虎牢關沉重的大門被關上，張遼這才鬆了一口氣。
關內，張楊悠悠醒來，只感覺五臟六腑錯位，渾身哪哪都疼。
稍微一動彈，就牽扯到胸前那猙獰的傷口。
傷口經過簡單的包紮，白色的布條被浸出的血液染紅。
張楊一身的實力，現在連十分之一都使不出來。
「嘶！」張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天殺的張遼，趁我沒有防備，偷襲於我，我定要在奉先面前告你一狀！」
「咯吱！」
房間門被推開，一名軍醫走了進來，看著清醒過來的張楊，「將軍你醒了，太尉和呂將軍已經等候你多時了。」
張楊面色蒼白，強撐著起身，質問道：「太尉這是何意，我誠心投靠，為何張遼會偷襲我，我昏睡多久了，還有我麾下的兵馬呢？」
軍醫擺了擺手，「將軍，我只是一個大夫，你和我說這些，我不懂，太尉有過吩咐，說將軍醒了後，帶你去見太尉。」
張楊一語不發，跟在軍醫身後。
每走一步，都會牽扯到傷口，好在張楊已經醒了，強大的體魄賦予張楊對身體的強大掌控力，傷口附近的肌肉閉合，已經不再有鮮血流出。
張楊能控制血液、肌肉，卻控制不了疼痛，也控制不了疼得直冒冷汗。
軍醫將張楊帶到了演武場，拱手行了一禮，「太尉，人已經帶到。」
王商正準備和呂鳳仙吃早飯，見到張楊出現後，呂鳳仙放下了原本已經遞到嘴邊的蛇牙米粥。
王商倒是吃得很香，一碗蛇牙米粥下肚，渾身暖洋洋的，大量的營養物質被汲取，輸送到四肢百骸。
王商臉上堆起笑容，熱絡向張楊打著招呼，「張楊將軍，還沒吃早飯吧，正好，過來坐下一起吃吧。」
張楊雙目噴火，怒斥道：「董賊，你出爾反爾，我已投靠你，你為何讓張遼偷襲我！」
「稚叔，怎可對我義父無禮？」呂鳳仙不輕不重呵斥了一句。
呂鳳仙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就被張楊當做出氣筒，「呂奉先，虧我將你視作摯友，你卻聯合這老賊算計我！」
「這都是誤會，你放心，等文遠回來，我定狠狠斥責他！」
呂鳳仙應付得有些漫不經心，用湯匙攪動著面前的蛇牙米粥。
王商一臉認真解釋，「黑燈瞎火，張遼也許是高風雀目症犯了，沒看清張楊將軍。」
「當真？」張楊將信將疑，雖然自己大意了，沒有閃，被張遼偷襲，可就張遼抽自己那一槊的力道，也絕非等閒，體魄都這麼強還能得高風雀目症？
「當然是真的，不然你早死了。」呂鳳仙一臉篤定，接著熱情道：「來來來，先坐下吃早食，這可是皇室才能享受的蛇牙米，食之強身健體，可生撕虎豹，更能修復暗傷，吃了對你的傷勢有好處。」
張楊腦海中天人交戰，一方在說董賊和呂布合起伙來忽悠自己，另一方則在說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給你台階，你就老老實實順著下吧，真較真吃虧的是自己。
「哈哈哈，原來如此，我是一個粗人，還望太尉和奉先原諒我方才冒失之舉。」張楊沉默半晌，欣然入席，端起蛇牙米粥，狼吞虎咽起來。
糊塗點好啊，好死不如賴活著。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真香！
王商用眼神示意呂鳳仙，呂鳳仙眼神有些躲閃，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的，拿著湯匙的手頓了一下。
張楊一碗蛇牙米粥下肚，感覺像是泡在溫泉里一樣，渾身暖洋洋的，身上的疼痛也減輕了些許。
「謝太尉賜粥！」
張楊放下碗，擦了擦嘴角，有些意猶未盡。
他的身體本能告訴他，多吃這種蛇牙米，對他有很大的好處。
「看你也沒吃飽，在我這裡，不必拘謹。」王商笑著道：「來人呀，再為張楊將軍盛一碗粥。」
「太尉厚愛，末將感激不盡。」張楊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
很快，一碗蛇牙米粥被端到了張楊面前。
張楊三兩口就將一碗粥喝完，雖然還能吃，可張楊卻沒有再要了。
呂鳳仙突然詢問起來，「可吃飽了？」
張楊拍了拍肚子，「飽了，還得沾了太尉的光，我才能嘗到如此珍饈。」
「那就好，臨死前能夠飽餐一頓，到了下面也不用做餓死鬼。」呂鳳仙說罷，抽出一旁飛熊軍腰間的佩刀，一刀就砍下了張楊的腦袋。
張楊其實反應過來了，可張遼下手太狠，一槊打得張楊重傷瀕死，張楊拼盡全力想要躲閃，可重傷的身體卻沉重無比，不聽使喚，只能眼睜睜看著刀落下。
一顆頭顱滾落在地上，無頭的屍體噴濺出血液，染紅了呂鳳仙沒動的那碗蛇牙米粥。
呂鳳仙雪白的宮裝上，也濺上點點鮮血。
「哐當。」
王商走上前，伸手抓住呂鳳仙手中的刀，略微用力，從呂鳳仙手中奪了過來，扔在地上。
「好了好了，沒事了，別害怕。」順勢將呂鳳仙攬入懷中，輕輕拍打著呂鳳仙的後背，用眼神示意一旁的飛熊軍清理場地。
「義父，我好害怕，我殺了人。」
呂鳳仙抽噎著，那超過兩米的身軀像是淋了雨的小狗一般，在王商懷裡瑟瑟發抖。
儘管動手前，呂鳳仙已經做了心理建設，可張楊臨死前那錯愕的神色，噴濺的鮮血，輕易就擊穿了呂鳳仙的心理防線。
生命在自己手中逝去，那種感覺，是言語和畫面無法形容的。
呂鳳仙在現實中也不過才十八歲，正是天真爛漫的時候，從小嬌生慣養，連雞都沒過，驟然親手斬下張楊頭顱，呂鳳仙會害怕再正常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