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繼飛很是高興:「有口熱菜就挺好,大夥幹了這麼多天活,值了。」
首長欣慰地點點頭:「但是慶祝歸慶祝,地里的事還要盯牢,抓緊把地養好,等著後面下土豆種。」
太陽慢慢往下落,渠里的水還在不停流淌,嘩嘩的水聲混著眾人的說笑聲,好不熱鬧。
...
一晃就到第二天晚上。
醫生過來病房給姜蘭兮做最後的複查,拆開胳膊上的紗布仔細查看傷口。
「恢復得不錯,傷口已經長牢了,就是還不能幹重活。」醫生把檢查的工具一件件收進藥箱。
厲安知等醫生走後,才走到她身邊。
「回你家那邊的手續我已經申請好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姜蘭兮看向窗外,心裡算著地里的進度:「後天怎麼樣。」
「把家裡的攤子處理完,我們再趕回來,到時候地里的土豆,差不多也該冒芽了。」
厲安知點了點頭:「行,那我後天一早安排車子。」
姜蘭兮坐在輪椅上,用左手揉了揉太陽穴,這事壓了這麼久,總算能騰出功夫回去處理原生家庭了。
厲安知看見她神色疲憊,伸手把床頭柜上的溫水遞過來。
「你也別想太多,這邊有溫凱和孫繼飛盯著,還有張慧茹經常過去看著,不會出岔子。」
姜蘭兮接過水杯抿了兩口。
「我不是不放心他們,就是試驗剛起步,一步錯,後面全都受影響。」
厲安知安慰道:「劉淑華和劉毅的處理通知已經下來了,劉毅撤銷文員崗位,按裁軍作轉業處理,兩口子近期就要搬離家屬院。」
「林燕那邊沒有實據證明她直接參與搞破壞,只能點名警告,往後家屬院那邊會重點盯著她。」
姜蘭兮聽完,點了下頭。
「朵朵呢。」她忽然問了一句。
「她暫時還跟著林燕生活,但林燕已經被警告了,要在對朵朵不好就讓她離開。」厲安知回道。
姜蘭兮點點頭,沒再多說,看來林燕也能安靜一段時間了。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來,病房裡的光線一點點變暗。
姜蘭兮盯著頭頂昏暗的天花板,並沒有立刻閉眼。
「營地這邊,我還是……」
厲安知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椅子發出一聲響動。
「孫繼飛、老周、水渠輪班的人員排好了,林燕、王彩英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翻不起風浪。」
他頓了下,又補了一句。
「唯一要操心的,就只有你自己,路上肯定會有顛簸,要是疼、或是累,直接跟我說,我們隨時停下來。」
姜蘭兮笑了一聲,眉眼彎彎:「我又不是紙糊的,沒有那麼嬌弱。」
厲安知語氣認真:「有什麼事你都不用硬扛,一切有我。」
這話落下來,病房裡一下安靜的只能聽到兩人的心跳聲。
「有你跟著回去撐腰,我底氣當然足。」
厲安知沉默兩秒,耳尖泛紅,避開姜蘭兮的視線看向窗邊。
「該做的,我自然會做。」
姜蘭兮看他這副模樣,嘴角壓不往地上翹,往他這邊偏了偏。
「該做的?哪些算該做的?」
她拖長一點語調,眼神落在他臉上:「陪我回娘家撐腰這件事,算不算在你『該做』的裡面?」
厲安知整個人都僵硬了,眼神依舊不肯往回,死盯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你心裡清楚。」
「我不清楚。」姜蘭兮笑了一聲,「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是真心打算護著我,還是只是隨口說說哄著我玩呢。」
厲安知手不自覺搭在病床的床沿,手指忍不住扣了扣木板,耳尖通紅:「我厲安知不說空話,說到做到!」
「那要是到了娘家,我繼母又撒潑胡攪蠻纏呢?」姜蘭兮眼睛亮晶晶地,繼續逗他,「難道,你還能跟長輩吵架?」
這話問出來,厲安知終於轉過頭來看她,嚴肅地說:「講道理歸講道理,要是存心欺負你,我不會讓你吃虧。」
姜蘭兮看他一本正經的模樣,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嗯,我相信你。」
說完,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跟著打了個哈欠。
厲安知看出她困意上來了,站起身也準備走。
「時間不早,我該回去休息,你也早點睡,身體養好了,咱們才好談後面的事。」
厲安知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手,又回頭朝床上看了一眼,才緩緩關上門。
...
一覺睡醒,天色灰濛濛的。
姜蘭兮拉開窗簾往外看,整片天空全是厚重的烏雲,風卷著樹葉嘩嘩亂晃,空氣悶得人喘不上氣,一看就是要下大暴雨的兆頭。
原先定好今天回娘家的念頭,這一刻直接被她拋到腦後。
「壞事了。」姜蘭兮只覺得自己眼前一黑一黑,直接一下子坐起來了。
剛通開的水渠,渠壁泥土松,要是暴雨猛砸下來,很容易直接衝垮溝渠,而且昨天土豆剛種下去,塌了試驗田就完了。
她掀開被子,顧不上別的,抓過外衣就往身上套。
屋外腳步聲響起,厲安知推門進來,臉色同樣不好。
「看這天,怕是要有一場大暴雨。」
「今天先不回娘家了,先去地里。」姜蘭兮說話間已經站起來了。
厲安知攔了一把:「你身體還沒完全養好,別這麼急。」
「這時候顧不上那麼多了。」姜蘭兮催著厲安知趕緊走。
營地里的人也都看出天氣不對勁,哨聲一響,戰士、家屬全都在往菜地的方向趕。
姜蘭兮坐著輪椅到地頭的時候,不少人已經動手加固渠壁,搬土塊、壘泥埂,忙成一片。
風越刮越凶,豆大的雨點毫無預兆地砸下來。
噼里啪啦,雨點轉眼就變密,大雨鋪天蓋地澆下來。
地面變得濕滑,雨水順著屋檐嘩嘩往下淌。
周嫂子拼盡全力把大傘往姜蘭兮輪椅上方壓,大半傘面都偏向姜蘭兮。
「蘭兮,你往後面退一點!這邊地上滑!」周嫂子扯著嗓子喊,雨聲太大,聲音幾乎被雨聲蓋過去。
雨水打得人睜不開眼。
姜蘭兮坐在輪椅上,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水渠,雨水順著額頭往下淌。
大水一旦漫進試驗田,辛辛苦苦養出來的地就要徹底沖毀,之前所有功夫全部白費。
「不能退!盯住分水口!把口堵小!別讓大水灌進地里!」姜蘭兮拔高音量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