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被兩個女人拖進迎春閣二樓一個房間,扔到床上,依舊不省人事。
細長眼的女人嘖嘖讚嘆:「這身條兒,這長相,姐在迎春閣這些年就沒見過這等皮相的男子。」
柳葉眼的卻只顧著去掏蕭衍錢袋:「生得再好看,沒銀子也白搭。」
說著從蕭衍身上掏出來一個荷包,嘻嘻笑:「哎喲,一個大男人竟然用女人的荷包。」
打開荷包一瞧,臉上笑容頓時僵住,臉一垮:
「穿得也不算太差,沒想到竟是窮鬼一個!半荷包全是銅錢,連一粒碎銀子都沒有。」
說罷粗魯地將荷包給他塞回去,氣呼呼出去了:「白耽誤我工夫。」
細長眼的嗤了一聲:「不識貨的,你不要我要,大不了他今晚的嫖資我給他付。」
女人盯著蕭衍從頭到腳,好一番欣賞後,咽了咽口水,嘻嘻笑著去解他腰帶。
「好郎君,今夜小奴家就是你的娘子......」
「娘子!」
女人話還未說完,蕭衍大喊一聲,猛地睜眼彈坐起來,看著陌生的房間發怔。
女人嚇了一跳,縮回手拍拍胸口,嫣然一笑。
「郎君,奴家在呢。」女人說罷坐到床沿,身子一歪就要往蕭衍身上靠。
「呃......」女人喉嚨被蕭衍一把掐住,發出痛苦的聲音。
蕭衍擺擺頭,眼神迷迷瞪瞪,語氣卻狠厲:「這是何處?你是何人?」
「迎春閣,如月,鬆手,快鬆手,要死了。」
女人費力說完,蕭衍才丟了手。
「咳咳咳......」如月捂著脖子一陣咳嗽。
蕭衍聞到屋裡膩死人的香粉味,嫌棄地皺了皺眉,反應過來身在何處,趕緊檢查自己。
除了腰帶稍有鬆動,其他還好,摸出荷包看了又看,鬆了一口氣,寶貝似的揣回胸口,還按了按。
如月見他動作,心道:就你那幾個大子兒,誰還偷你的不成?
蕭衍緊緊腰帶,抬腳往外走,走到門口又折身回來。
如月心下一喜,莫非是酒醒了又想玩了?
於是迎著他笑盈盈撲上去:「郎......哎喲!」
如月挨了毫不留情的一腳,摔在地上叫喚。
蕭衍在床頭找到了自己的酒壺,一把抓起來,跌跌撞撞出屋,下樓。
唇上一顆大黑痣的老鴇衝過來攔住:「客官這就走了?還沒給銀子呢。」
「滾!」
蕭衍一聲厲喝,老鴇也不由得往後縮了縮,很快又反應過來,抬手招呼龜奴。
幾個彪形大漢扛著棍子過來,將蕭衍圍住。
老鴇仰著下巴,得意道:「還沒人敢在老娘這兒白吃白喝白嫖的,銀子拿出來,否則休想跨出這大門一步。」
「銀子只給娘子。」
蕭衍身子晃了一晃,頭暈目眩,只覺幾個影子在眼前轉圈。
「原來是個懼內的,那還敢來尋樂子?」老鴇冷哼一聲:「動手,給他點顏色瞧瞧。」
一人舉著棍子就朝蕭衍砸去。
蕭衍後背挨了一棍,手中酒壺掉落在自己腳背上,滾開了。
他轉頭看著那舉著棍子的人,就像張牙舞爪撲向他的野獸。
那方才打他的人見他迷迷瞪瞪模樣,正咧嘴大笑,下一瞬手上的棍子便易了主,棍子隨即敲在了自己腦袋上。
另幾個龜奴見狀一擁而上,舉著棍子齊齊朝蕭衍招呼。
蕭衍肩背挨了幾下,酒醒了幾分,揮著手中棍子就是一通亂打。
樓下響動太大,如月扶著腰出來阻止:「哎呀,別打了,媽媽快別打了。」
老鴇遠遠躲在牆角,朝著二樓喊道:「你倒是跟他說呀,你跟我說有何用?」
如月定睛一看,分明是那英俊醉漢在揍樓里的龜奴,手中棍子胡亂掄著。
人搖搖晃晃就是不倒,出手極狠,幾名彪形壯漢陸續倒地呻吟。
誰站起來或是靠近他,他就拼命一通亂打,瘋魔了一般。
如月大喊:「都別靠近他,讓他走,快讓他走。」
躺地上還能起身的也就躺著不動了,坐起來的也索性躺下去挺屍。
蕭衍瞪著眼睛四處看看,走到樓梯口撿起自己的酒壺,晃了晃,還有酒。
一手提著棍子,一手抓著酒壺跌跌撞撞出了迎春閣。
老鴇高聲吩咐:「關門!快關門!」
傷得輕的龜奴忙跑去將大門關上。
老鴇這才長長舒出一口氣,看著大堂一片狼藉,厲聲詰問那如月:
「怎麼回事?你領進來的什麼客人?一雙紅眼厲得嚇人,下手忒狠。哪像是來嫖的?倒像是來報仇雪恨的。」
先前與如月一同拖人進來的女子剛從房裡出來,一看架勢不對,又趕緊開溜。
如月瞥見了,喊道:「玉翹,你躲什麼呀?」
那玉翹停步,訕笑著回頭。
老鴇子聽了兩個的交代,氣得要死,兩個一起挨了訓斥、責罰。
二人跪在大堂,互相抱怨。
「都怪你,色膽包天,連累我受罰。」
「都怪你,掉進錢眼兒了,看人家穿著不差還當是頭肥羊,害我差點被掐死,還挨了一腳。」
「你活該,明明聽見人家喊自家娘子,還想占人便宜。」
「你也就是跑得快,你沒見他有多寶貝他那荷包,要是他醒來瞧見你拿他荷包,一樣揍你。」
......
徐家偏院
天剛蒙蒙亮,灶房的米飯香已經飄出來了。
徐寶楨一覺醒來,感覺自己腳都還沒睡熱,這才發現蕭衍似乎一夜未歸,忙起身穿了衣裳去灶房。
「胖丫,阿衍昨晚回來過沒?」徐寶楨站在門口問。
「小姐,我不知道,反正留在鍋里的飯菜沒吃。」
徐寶楨又跑去雜物間問路平:「路平,你大哥呢?」
路平一臉懵:「我不知道啊,昨日大哥不做力氣活,我們不在一處。大哥沒回來麼?」
徐寶楨心裡咯噔一下,三年來,蕭衍不管多晚都會回家,哪怕只能回家歇個把時辰。
最近都說夜裡的力氣活兒辭去了,怎會一夜未歸?
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徐寶楨一下想到了崔臨,那個死變態,他是不是對阿衍做了什麼?
阿衍現在哪裡是他的對手啊?
思及此,徐寶楨嚇得面色巨變,轉身就朝院門衝去,連大腿根兒的疼痛都顧不上了。
「嫂子,您要去哪兒啊?天還沒大亮,要找大哥也是我去找啊。」
路平趕忙追出來,眼角餘光瞥見院門邊一團黑影,回頭一瞧,蕭衍就靠在門扇後頭。
徐寶楨已跑出去好遠了。
路平忙追著大喊:「嫂子,大哥沒丟,在家門口呢!快回來!」
徐寶楨聽見了,忙轉身往回跑。
路平見她返回,也飛快折返回來,蹲到蕭衍身旁,輕拍他的臉。
「大哥,醒醒,快醒醒。」
蕭衍毫無反應。
徐寶楨飛奔回來,見蕭衍坐在門前石板上,半靠著院門立柱,雙目緊閉,滿身泥灰。
撲過來焦急呼喚:「阿衍,你怎麼了?」
胖丫也跑了出來,急道:「公子怎麼了?怎的睡門口啊?」
徐寶楨摸了摸他的臉,冰冷。手,還是冰冷。
頓時臉色慘白,一下撲在他身上,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夫君啊——!你別死啊——!你快活過來啊......」
徐寶楨一嚎,胖丫哭喪著臉撲通跪地跟著嚎:「公子啊——!您死了小姐可怎麼辦啊?」
路平瞥見蕭衍身旁的酒壺,又見他胸膛微微起伏,一臉哭笑不得。
喊道:「嫂子,胖丫妹妹,大哥好像只是喝醉了,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