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散盡,湖心島上恢復了安靜。死水湖的水面重新變得平靜,腐爛的惡臭已經開始變淡了。
翡翠夢魘的力量被驅散了,這片洞穴正在緩慢地恢復生機。
德魯伊們圍上了納拉雷克斯,一個個眼眶通紅,有幾個年輕的暗夜精靈甚至直接哭了出來。
他們的老師終於回來了。這一切都結束了。
索恩直接坐在地上,把喪鐘橫放在膝蓋上,從背包里摸出水壺灌了幾口。穆爾加在他旁邊坐下,臉上也露出輕鬆的表情。丹契把黑石戰刃插在地上,一屁股坐下來,終於可以休息了。
納拉雷克斯和穆約完成了一番交流,知道了自己沉睡期間發生的所有事情。他的表情在聽到尖牙德魯伊的瘋狂時變得陰沉,在聽到同伴互相殘殺時變得痛苦,在聽到索恩拯救了緋葉和其他同胞時,眉頭終於舒展開了一些。
他安撫好其他德魯伊,讓他們去照顧傷員和清理戰場,然後帶著穆約,走到正在休息的索恩等人身邊。
「再次向你表示真誠的感謝,索恩。」
納拉雷克斯向索恩行了一禮。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但臉上寫滿了愁容。
「你不但在噩夢中救了我,還挽救了一場悲劇。這是我製造的悲劇,如果沒有你的幫助,後果不堪設想。」
聽到老師把責任全攬在自己身上,穆約張開嘴想要說什麼,但納拉雷克斯抬手打斷了他。
「沒想到翡翠夢境裡出現如此不詳的力量,事後我將把這裡所發生的事情匯報給塞納里奧議會,希望引起更多人的關注,並對這件事情進行認真調查,避免發生更多的悲劇。」
索恩心裡咯噔一下。
他連忙開口,語氣比平時快了幾分:「那個,可不可以不要說我?「
他不但召喚惡魔,還操控暗影。這些事情被塞納里奧議會知道,他都會被抓去給蛋哥當獄友。除非逃往東部王國,如果被塞納里奧議會盯上,那就完蛋了。
納拉雷克斯看著索恩緊張的表情,點了點頭,語氣溫:「放心,我知道你的困難。你和你的夥伴證明了自己,你們是值得信任的,我們不會將你的情況上報議會。」
他說完,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丹契身上。
丹契感受到了納拉雷克斯的注視,不自然地撇開了頭,不敢與之對視。
索恩不禁鬆了口氣。對方肯保密就是好事。邪能和暗影的使用者還是太超前了,只有在以後接連不斷的滅世大戰中證明了自己之後,才會有所好轉。現在的文明社會可沒辦法接受這群邪門外道的傢伙。經歷過上古之戰的納拉雷克斯,肯定對惡魔抱有恨意,現在能心平氣和地跟自己聊天,已經算是非常好的了。
「這就好。」索恩頓了頓,語氣輕鬆了幾分,「我們也是接受了穆約的委託,過來幫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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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約想起了什麼,從腰間摸出那個翡翠貓頭鷹飾品,雙手捧著,小心翼翼地遞給索恩。貓頭鷹狀的玉石在他掌心散發柔和的綠光,但比之前黯淡了不少。
「索恩,差點忘記還給你了。它在戰鬥中使用過一次,需要過三天才能恢復裡面的力量。」
索恩接過翡翠貓頭鷹,掛回腰間。這個飾品在關鍵時刻幫了大忙,讓穆約在法力耗盡後還能強撐著完成急救,現在雖然暗淡了,但過幾天就能恢復。
「沒事,反正事情都結束了。」
納拉雷克斯看著索恩,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他摸了摸自己的腰間,又翻了翻長袍的口袋,然後從腰部解下一個藍白色的布包,雙手遞了過去。
「索恩,抱歉,我身上沒有太多值錢的物品作為酬勞。雖然這個東西不怎麼值錢,但我相信它對你很有用。」
索恩接過這個布包。布包小巧精緻,只有巴掌大小,摸在手上非常舒服,材質柔軟得像絲綢,但比絲綢更順滑。表面上流動著淡淡的藍光,那光芒不是外在的,而是從布料的纖維內部散發出來的,像是月光被織進了布里。這是一件魔法物品。
納拉雷克斯介紹道:「這個是由月布製作而成的月布包。月布是結合裁縫工藝和月亮井力量製作出來的布卷,本身就擁有魔力。由月布製作而成的包裹,內部有個小型位面,可以裝更多的東西,而且沒有重量負擔。」
索恩不禁張大了嘴巴。
我勒個擦嘞,竟然是傳說中的空間口袋。這玩意兒在遊戲裡只是多幾個格子,但在現實里,這意味著他以後不用靠牛牛幫忙,就能攜帶更多的軍火了。彈藥、手雷、備用槍械、食物、水壺、工具,全部塞進去,出門的時候輕裝上陣,打起來的時候隨手掏出來,想想就爽。
「希望它作為報酬能讓你滿意。」
索恩回過神來,用力點了點頭,臉上壓不住的笑意:「滿意,非常滿意。」
這次行動真是血賺。
納拉雷克斯先是笑了一下,然後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變得認真而嚴肅。他的目光從索恩身上移開,落在了索恩身邊那條盤成一團的紫色眼鏡蛇身上。
「索恩,你捕獲了緋葉,它現在成為了你的動物夥伴,對吧。」
索恩心裡咯噔一下。
這個老登不會想要回去吧。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月布包,剛拿到手的包都不香了。相比月布包,他還是更想要德魯伊寶寶。
「是的,我和緋葉締結了契約,它現在是我的動物夥伴。」
納拉雷克斯聞言後沉默了一會,然後蹲下身,用動物的語言和緋葉進行交流。
緋葉從盤蜷中抬起頭,蛇信子在空氣中抖動了兩下,眼睛茫然地看著納拉雷克斯,蛇頭歪了歪,然後搖了搖頭。
它不記得納拉雷克斯。不記得自己曾經是對方最優秀的學生,不記得泰達希爾,不記得塞納里奧議會,不記得任何關於暗夜精靈的事情。它只是一條蛇,想要繼續跟著自己的主人。
納拉雷克斯的雙手垂在身側,拳頭緊握,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裡。他的臉上露出更加悲傷的表情,那種悲傷不是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種深深的自責。
「緋葉曾經是我最優秀的學生之一。是我的錯,才會造成這樣的結果。喪失自己的心靈,沉淪成為一頭野獸。」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著索恩,語氣鄭重而誠懇:「聽穆約講述過你和他在一起的經歷,我知道你不但是個術士,還是一個非常強大的獵手。既然緋葉選擇了你,也請你照顧好它。」
說完,納拉雷克斯再次向索恩行了一禮,然後從長袍內側取出一個刻有鹿頭的木頭徽記,雙手遞了過去。
「這是塞納里奧議會的徽記。如果遇到了困難,請拿著這個徽記來泰達希爾找我。憑藉這個徽記,我的族人都會幫助你的。」
索恩接過徽記,鄭重地將徽記貼身放好,聲音裡帶著認真:「緋葉是我最重要的夥伴,我們會相互照顧彼此的。」
他頓了頓,朝納拉雷克斯點了點頭:「謝謝你,納拉雷克斯。如果遇到麻煩,我會向塞納里奧議會求助的。」
納拉雷克斯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希望你能記住自己的諾言,還有善用自己的力量,不要沉淪其中。」
他轉過身,朝穆約點了點頭。
「那我和穆約該出發了。這件事情很嚴重,必須儘快返回通知議會。」
穆約走到索恩面前,朝索恩伸出手。索恩愣了一下,然後和對方輕輕握了一下。
「索恩,願大地的母親指引你前進的方向。」
「你也是,穆約。」
納拉雷克斯和穆約同時開始變形,變成兩隻老鷹。然後同時振翅,強勁的氣流吹得火把搖晃,然後沿著出去的道路,飛出了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