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網球部里，幾塊球場都在進行分組訓練。
兩個人從入口走進來時，場邊一名剛結束一組對打的部員先看到了榊玖澈，抬手朝他打了聲招呼。
榊玖澈也朝對方揮了揮手。
正是他第一次去街頭球場時認識的那個同級生。
兩個人後來還一起吃過飯。
對方當時把網球部的正選逐個介紹了一遍，榊玖澈到現在都記得很清楚。
加入網球部以後，他們一直沒機會真正打上一場。
也不知道他最近有沒有變強。
桑原剛在前面的球場練完一組發球，彎腰撿起底線旁最後一顆網球。
起身時，他正好看見從入口走來的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榊玖澈背著網球包。
毛利跟在旁邊，身上還穿著出門時的便服。
桑原拿著網球停在原地。
「玖澈？」
榊玖澈順著聲音看過去，「桑原前輩。」
「你今天不是請假了嗎？」
「是請假了。」
說話間，榊玖澈還不自覺點了點頭。
倒是停下來的桑原靜靜等了一會兒。
但榊玖澈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完全沒有要再開口的意思。
兩個人的視線隔著幾步距離碰在一起。
最後還是桑原先問道，「那你怎麼又來了？」
「回來訓練。」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榊玖澈將網球包從肩上卸下來，低頭拉開一截拉鏈。
「下午大家在練什麼啊？」
桑原看著他已經準備拿球拍的動作，過了兩秒，目光才越過他的肩膀。
「毛利前輩？」
這一聲比剛才高了不少，驚訝都幾乎寫在臉上了。
連桑原手裡剛撿起來的網球都跟著停在了半空。
榊玖澈今天明明請了整天假。
毛利前輩來不來訓練，更是向來找不出規律。
現在這兩個人一前一後，居然從同一個方向走進了網球部。
「你們怎麼會在一起？」
「在路上遇到了。」
一路的「突發情況」，榊玖澈三言兩語說了個大概。
照舊是他的風格，全是小短句。
效果也很明白，剛剛靠過來的前輩也聽明白了。
「吃完拉麵，我們就回來了。」
桑原聽完，目光在榊玖澈和毛利之間來迴轉了一圈。
毛利居然會主動提出比賽……
桑原和旁邊的柳生對視了一眼的時候，場內已經有人先抓住了「重點」。
一顆剛撿起來的網球從切原手裡掉回地上。
「榊！你居然和毛利前輩打比賽了？」
他的聲音猛地拔高，緊跟著三兩步跨到場邊，連滾遠的網球都顧不上撿了。
榊玖澈轉向他。
「打了。」
「比分呢？」
「4-2。」
切原的眼睛頓時睜大，看了看榊玖澈的球拍包，又看了看他的頭髮，「你領先？」
榊玖澈剛點了點頭，甚至都沒機會開口的。
又湊近了他一點的切原下一句話已經甩出來了，「第七局呢？」
「打到30-30，十二點的鐘響了。」
「我們去買限定了。」
這句話落下，切原才猛地看向了毛利前輩，好幾秒之後才收回視線。
湊到榊玖澈耳邊，切原壓低了聲音，「所以誰贏了？」
「還沒打完。」
不自覺地，榊玖澈也跟著壓低了聲音。
「那怎麼能停？」
「限定到時間了，我都沒吃上。」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榊玖澈還帶著點遺憾。
切原張了張嘴，一時之間沒說出什麼話來，但看著榊玖澈的眼神裡帶著些納悶。
這怎麼能停得下來？
看著兩個後輩越說湊得越近，聲音也跟著一點點壓低，毛利的眼皮跳了兩下，終於忍不住從旁邊開口。
「我落後也不是什麼不能當面說的事情。」
「那只是暫時的。」
抬起頭的榊玖澈回了一句，「你還沒……」
話沒說完，餘光忽然看見了朝這邊走來的真田。
「我和幸村前輩說了。」
這句話落下來，桑原和切原同時朝他看了過去。
毛利也從旁邊偏過頭。
榊玖澈確實說了。
就在從拉麵店出來，他和毛利坐上回程的電車的時候。
列車剛剛駛離站台，榊玖澈便拿出手機，點開了和幸村的聊天框。
【幸村前輩，我今天遇到毛利前輩了】
【我們打了一場】
【現在準備回網球部】
幸村過了一會兒才回復。
【居然能在外面和毛利前輩打比賽啊】
【小玖今天很幸運】
榊玖澈對此十分贊同。
噼里啪啦就發了一條又一條的消息，全是他看到的招數。
幸村隔了一會兒才發來新的消息。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剛才的比賽和錯過的限定。
回復的時候，榊玖澈也做出了決定。
下次給幸村前輩帶一塊。
榊玖澈才剛剛說完下下周還要再去，對話框裡又出現了一張照片。
之前帶去醫院的花已經插進了玻璃花瓶里。
幸村重新修剪過每一根花枝。
淺紫色的幾枝留得稍高，外側的白色花朵向兩邊舒展開，原本被包裝紙攏在一起的枝葉也重新有了層次。
整束花的高低和朝向都經過調整，能清楚看出幸村自己的想法。
透明的花瓶擺在靠窗的小桌上。
陽光落進清水裡，又映到旁邊攤開的畫本上。
【我給它換了一個花瓶】
榊玖澈當時把照片放大看了好幾遍。
幸村前輩果然很會照顧花。
所以……他報備過了。
沒看清楚榊玖澈當時發了些什麼，但知道他和幸村在聊天的毛利也點了點頭，看著真田副部長一臉淡定。
「幸村部長今天也請假來著。」
切原的聲音把榊玖澈的思緒重新拉回球場。
榊玖澈搭在網球包肩帶上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幸村前輩今天還有新的檢查。
上午的幾項已經做完了，檢查結果還要和前幾天的資料放在一起，等幾位醫生會診以後才能確定具體情況。
連幸村前輩自己都還在等。
榊玖澈答應過先替他保密。
他輕輕點了一下頭，將其他話留在了自己腦子裡。
幾個人還沒繼續聊下去，真田已經往前又走了兩步。
「榊。」
榊玖澈站得更直了一點。
「你今天確實請過假。」
「既然已經回來，下午的訓練照常完成。」
「知道了。」
榊玖澈老老實實地點頭，練還是要練的，只是和原來的訓練計劃要小調整一下。
真田轉向旁邊的毛利，「毛利前輩。」
「缺席的訓練……」
原本還站在一旁看熱鬧的毛利立刻抬起手。
「我和我們這位小玖同學一樣。」
說話間，他已經攬住榊玖澈的肩膀，將人一起帶向跑道。
真田手裡的訓練記錄才剛剛翻開一頁。
毛利已經帶著榊玖澈跑了出去。
完全沒給真田好好「算帳」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