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繼續留在長椅旁邊。
整齊的揮拍聲從前方傳來，偶爾夾著網球落地的輕響。
過了一會兒，真田放在訓練記錄旁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他低頭看向屏幕，翻動記錄的手也停在了原處。
真田將那幾行消息看完，很快拿著手機走向柳。
柳接過去看了一遍，原本閉著的眼睛緩緩睜開，神情也隨之變了。
兩個人站在場邊說了幾句話。
隔著幾塊場地，兩人的聲音被接連響起的擊球聲蓋住，但剛剛收到幸村前輩回復的榊玖澈覺得「不對」。
明天他可以去看幸村前輩！
快速回復了幸村前輩之後，他的視線又忍不住看向了嚴肅起來的兩位前輩。
其他人只知道幸村身體不舒服，今天請假去醫院檢查。
榊玖澈知道得更多一些。
幸村前輩已經住院了，今天還在等新的會診結果。
現在看來……
這個時間的話，真田前輩和柳前輩大概也知道了。
柳很快將手機還給真田，又低頭翻開訓練記錄。
真田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場內，重新報出了下一組訓練安排。
球場上的擊球聲繼續響起。
毛利已經把球拍拿了起來，經過榊玖澈身邊時，還用拍框輕輕碰了一下他的鞋邊。
「小玖，下一組了。」
提醒完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撲了個空的毛利摸了摸自己的發梢。
什麼情況？
「來了。」
看起來是「走神」的小學弟這會兒才回答他，跟著往前走的毛利忍不住說了一聲，「剛剛不是還很積極嗎？」
第二天下午，榊玖澈又去了醫院。
病房門推開時，幸村正靠在床頭翻看攤在膝上的畫本。
聽見動靜，他抬起眼，將畫本合好放到枕邊。
「小玖今天訓練結束得很早？」
「嗯，今天跑得快了一點。」
今天全程都沒按平時的勻速進行，訓練結束得早，榊玖澈的請假機會自然就用不上了。
雖然……
如果再請假的話，可能要被真田前輩「制裁」。
看著往裡走的男生，幸村的眼尾微微彎了起來。
快了一點嗎？
難怪柳剛才發來的消息里提到，根據今天重新記錄的數據，幾名正選接下來的訓練量還可以再往上調整。
看來小玖也在裡面，或者他就是給了柳又一次小「打擊」的那位。
榊玖澈將背包放到牆邊，又格外自來熟地拖過椅子坐到床邊，還是上次的位置。
「嗯。」
幸村眉眼間多了些意外，「小玖看出來了？」
「他們的表情變了。」
榊玖澈點了一下頭，確認自己的猜測正確以後，很快說起了另一件事。
那天在手機里，幸村就說想知道的比賽。
是他VS毛利前輩的那一場。
正好這兩天自認為「動腦」有了點結果，榊玖澈絮絮叨叨地就開始了。
和幸村在一起，他很少要擔心自己的語言問題。
幸村的視線一直跟著時不時還會比劃兩下的他移動，等他把那一球完整說完，才問起毛利當時站的位置。
榊玖澈重新坐回椅子，回答到一半，又站起來換了一個方向。
一場停在4-2的比賽，被他從街頭球場一路講進了病房。
幸村時不時點點頭，還猜了一下榊玖澈的揮拍動作。
又在琢磨發力點，榊玖澈有意識地控制著說話的聲音，但還是不自覺地帶了些期待。
得到幸村前輩的肯定時，他更是忍不住點了點頭。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後面的比賽。
窗外的陽光逐漸從床邊移向小桌，病房外偶爾傳來推車經過的聲音。
榊玖澈說累了，終於安穩坐回椅子上，視線也跟著落到窗邊的玻璃花瓶里。
上次帶來的花……
幸村也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今天早上剛換過水。」
榊玖澈看著玻璃花瓶，很認真地說道，「它們在這裡也過得很好。」
家裡還有母親那天剪下來的，母親說再過三天應該就差不多結束了。
「幸村前輩，我可以拍嗎？」
幸村聞言怔了一下，目光在榊玖澈和窗邊的花瓶之間停了停，很快點頭答應下來。
「當然可以。」
話音落下，還動手小小調整了一下花瓶的角度。
「對對，就是這樣。」
榊玖澈立刻拿出手機，走到花瓶前順著這個角度就開拍了。
一邊將開得正好的花拍進鏡頭，一邊忍不住說道，「回去給我媽看，她一定很開心。」
母親最喜歡好好對待植物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