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大賽前的準備依舊按部就班地往前推進。
隨著比賽日期越來越近，柳排出的訓練也正式進入最後的衝刺階段。
每天的訓練表比前一天更滿，練習賽和對抗組重新調整了好幾次。
但都在大家的承受範圍里。
覺得比之前累，但練完依舊可以和切原一起跑出去大吃一頓的榊玖澈徹底感覺到了柳前輩的強大。
完美拿捏了他的訓練量，是母親都有點佩服的程度。
畢竟從小他的狀態和運動量就不是很好判斷。
只是又一天走進訓練場後，榊玖澈還是聽到了不少帶著些納悶的聲音。
部長一星期沒有出現在網球部，還是不太一樣。
「部長的身體還沒好嗎？」
「一開始不是說請假三天？」
討論聲剛從休息區傳出來，真田的目光便掃了過去。
聚在一起的幾個人立刻拿起球拍，重新站回了場內。
還是真田前輩的眼神比較有「殺傷力」。
看著一些部員開始訓練，系好鞋帶的榊玖澈才站起身看向了真田前輩。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真田抬手把帽檐壓低了一點。
這頂帽子……
已經在真田頭上徹底安家了嗎？
他已經很久沒看到不戴帽子的真田副部長了。
不知道睡覺的時候會不會摘下來……
思索間榊玖澈的視線在那頂帽子上多停了一會兒，腦子裡的想法也突然跟著更清晰了些。
莫非，他夢裡看到的是明年或者後年的關東大賽嗎？
真田回過頭，正好看見小後輩還站在原地，有些出神地盯著自己，也不知道又在想些什麼。
這一下都對視上了還沒反應過來……
真田垂在身側的手攥了攥，深呼吸了兩下。
「榊。」
榊玖澈這才回過神，立刻點了一下頭，還往前走了一小步。
「真田副部長。」
「下一組要開始了。」
「來了。」
榊玖澈立刻收回視線，拿著球拍跑回場內。
真田看著很快跑回隊伍里的榊玖澈，還是嘆了口氣，慢慢鬆開了剛才攥緊的手。
榊……
明明也很認真，但有些時候，真的很奇怪。
真要問他，他大概也會老老實實地回答，就是想多看看。
真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帽頂。
難道已經舊得這麼顯眼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難得認真考慮起，自己是不是應該換一頂帽子了。
訓練進行到中途換組時，放在場邊的幾部手機接連震動起來。
榊玖澈拿起自己的手機，群里已經出現了幸村的新消息。
【大家，這段時間辛苦了】
【明天下午訓練結束以後，來醫院一趟吧】
【關於我的身體，還有全國大賽的安排，我想當面和你們說】
緊接著，醫院的定位和病房號也發進了群里。
切原的消息第一個跳了出來。
【部長，你住院了？】
【什麼時候的事？】
消息發出去以後，切原依舊舉著手機站在原地。
丸井也從長椅上坐直了身體，桑原拿著手機湊到他旁邊。
仁王與柳生停在另一塊場地外，視線同樣落在剛剛收到的消息上。
原本分散在幾塊場地上的人，很快都朝真田和柳所在的位置看了過去。
真田顯然早就知道這件事，臉上的神情沒有多少變化。
「有什麼問題，明天見到幸村以後再問。」
他說完看了一眼時間。
「準備訓練。」
柳低頭翻開訓練表，已經開始重新調整明天下午的安排。
切原還站在原地。
他重新點開幸村發來的定位，將醫院的名字看了兩遍，忽然轉頭在人群里找了起來。
「玖澈！」
榊玖澈剛把手機放回長椅，切原已經舉著屏幕跑到了他面前。
「這個醫院，不就是我們上次去的那個嗎？」
「是。」
「部長那個時候也在那裡？」
「那天我看到了幸村前輩的背影。」
聽到榊玖澈的回答，切原的眼睛一下睜大了些。
「所以你早就知道部長住院了？」
「嗯。」
榊玖澈應了一聲，想了想，又替自己解釋了一句。
「也不是早就。」
也沒有提前那麼多吧……
「你怎麼一直都沒告訴我？」
「幸村前輩說，等檢查結果出來以後，他會自己告訴大家。」
榊玖澈看著他，又認真補充了一句。
「我答應了。」
切原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的話被堵了回去。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能說出什麼，最後只能用力抓了兩下自己的捲髮。
「你居然真的一個字都不說。」
他認真思考了幾秒，終於成功「轉過彎來」。
「要是說一半，才更不對吧？」
切原的嘴唇又動了動，好像確實是這樣。
但……
現在才知道的切原盯著榊玖澈看了幾秒，最終放棄了繼續「掙扎」，視線重新落回手機里的醫院定位。
第二天下午，柳重新調整了整份訓練安排。
幾組訓練被提前，輪換之間的休息也縮短了一些。
最後一聲哨響時，時間比平時結束訓練時早了不少。
大家換好衣服，一起坐車去了醫院。
病房裡很快站滿了人。
丸井和桑原靠近窗邊，仁王與柳生站在床尾，真田和柳留在離病床最近的位置。
榊玖澈站在切原旁邊。
切原從進門起便一直盯著幸村身上的病號服，幾次想問，又硬生生等著幸村先開口。
等所有人都進來以後，幸村從床頭坐直了一些。
「讓大家擔心了。」
「這段時間做的檢查已經差不多了，我的神經系統可能出現了一些問題，具體的病因和治療方案還要等會診結果。」
「不過按照醫生現在給出的判斷，我需要繼續住院接受治療。」
幸村看著面前的眾人，還是開口說了出來，「什麼時候能回學校和網球部，暫時還確定不了。」
切原終於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很嚴重嗎？」
「目前的狀態還算穩定。」
幸村看向他，「而且醫生說我發現的比較早。」
「醫生會根據會診結果決定後面的治療方式，所以暫時不用太擔心。」
切原明顯還想再問，嘴唇動了幾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幸村等他抿了抿嘴唇又往前了一步的時候，才繼續說了下去。
「我覺得這件事還是應該當面告訴大家。」
他的視線從眾人臉上緩緩經過。
「很抱歉，這次全國大賽，我可能沒辦法和大家一起參加了。」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部長，這有什麼好道歉的！」
切原第一個出了聲。
丸井緊跟著點頭，「就是啊，全國大賽還有我們。」
「幸村先安心治療就好。」
真田看著幸村，聲音比其他人更沉一些。
「你不需要為這件事道歉。」
榊玖澈跟著點了點頭。
他也覺得幸村前輩不需要道歉。
沒有人想要生病，更何況幸村前輩那麼熱愛網球。
切原已經把最直接的那句話搶先說完了。
幸村看著面前接連開口的人，眼尾慢慢彎了起來。
「謝謝大家。」
「全國大賽，就麻煩大家了。」
一聲又一聲的應答跟著出現，所有人的態度都是一樣的。
他們會帶著獎盃回來的。
等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他才說起後面的安排。
「訓練和練習賽繼續按原來的計劃進行。」
幸村先看向真田，「我回去以前，部里的訓練辛苦你了，真田。」
真田直接點頭，「是。」
幸村又轉向柳。
「訓練記錄和後面的安排，還是麻煩柳發給我一下。」
「好。」
柳將這句話應下來。
「我會每天整理。」
「出場名單等我看過以後再定。」
幸村的目光從面前每一個人身上經過，最後重新落回眾人中間。
「全國大賽，立海的目標還是冠軍。」
真田站直身體。
「當然。」
隨後，他沉聲喊道。
「常勝立海大！」
「全國二連霸，無死角！」
其他人的聲音緊跟著在病房裡響了起來。
病房裡的聲音比平時在球場上低了許多，匯在一起時，依舊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