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真田吹響結束訓練的哨聲時，比平時早了將近半個小時。
球場裡的擊球聲陸續停下。
眾人簡單收拾過場地，換下訓練服，背著網球包直接離開了學校。
到了車站，柳先看了一眼站台的方向，帶著眾人穿過檢票口。
榊玖澈和切原跟在隊伍中間，前面和後面都是前輩。
從進站開始，柳生已經回頭看了三次。
第三次對上視線時，榊玖澈終於低頭看了看自己。
網球包背好了，外套拉鏈也在正常的位置。
旁邊的切原同樣沒少什麼東西。
榊玖澈重新抬起頭，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些什麼，柳生就已經轉了回去。
電車進站以後，一行人跟著人群上車。
周末下午的車廂里擠滿了人，切原剛往旁邊讓了一步，感覺有什麼撞到了自己後背的真田就開了口。
「赤也，往裡面走。」
「知道了。」
切原側著身體擠進去，榊玖澈也跟在後面。
兩個人最後站在真田旁邊，前方隔著一排拉環，柳生又朝這邊看了一眼。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連和榊玖澈差不多時間加入網球部的柳生前輩都養成了這樣的習慣。
其實站在電車裡的榊玖澈：完全不用擔心。
車廂里連轉身都不太方便，全是人，他向來不會在這種時候四處亂走。
他和赤也單獨去看幸村前輩時，真正容易出問題的是下車以後的出口。
不過，每隔一會兒就能和一位前輩對視上，逐漸習慣的榊玖澈也沒說什麼。
他轉頭和切原商量起了下次探病該帶些什麼。
上次已經送過限定甜品，這次想換點別的。
兩個人從吃的想到用的，直到列車抵達換乘站，也沒挑出滿意的東西。
人擠人的情況下，站在旁邊被迫聽了一腦袋的真田：……
車門打開，他率先走出車廂，站到月台上才長出了一口氣。
「太……」
真田剛開口，側過頭便感覺到了兩道同時看過來的視線。
榊玖澈和切原站得端端正正，表情一個比一個認真。
不知道為什麼，真田總覺得他們就在等後面的幾個字。
他停了兩秒，抬手壓了一下帽檐。
「跟上。」
說完，他沒給兩個後輩再開口的機會，轉過身就朝換乘通道走去。
確實在等著的兩個人：？？？
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還是很快邁開腿追了過去。
穿過換乘通道，第二輛車成功將他們帶進東京。
下車以後，柳順著站內標識找到出口。
一行人又走過兩個路口，綜合醫院的住院樓出現在街道另一側。
榊玖澈抬頭看了一眼。
母親前幾天已經記下了這家醫院的名字。
問過幸村家裡的意見以後，她聯繫了當年在德國替自己完成神經重建手術的醫療團隊。
前兩天他們聊起這件事時，母親還在等那邊回復，榊玖澈也沒問到具體的進展。
現在醫院的標誌已經出現在街道另一側，他又想起了這件事。
眾人穿過大廳，跟著柳乘電梯上樓。
幸村所在的病房靠近走廊盡頭。
房門虛掩著，切原才走近幾步，裡面已經傳來了翻書的聲音。
他最先從門邊探進頭。
「幸村部長。」
幸村應聲抬起眼，「赤也。」
他的視線越過門口，又看見了後面的一群人。
「大家都來了？」
「嗯。」
切原推開房門。
病房裡只放著一張病床，靠窗擺著小桌。
桌面上放著幾份檢查資料，最上方是一張寫滿日期的檢查單。
幸村穿著病號服坐在床邊，手裡還拿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
真田先走進去，其他人陸續跟在後面。
牆邊的椅子很快被搬了過來，原本寬敞的病房一下多了不少網球包。
榊玖澈走到幸村面前。
「幸村前輩。」
「小玖。」
幸村看了他一會兒，先提起了另一件事。
「替我謝謝阿姨。」
榊玖澈很快反應過來，聲音也跟著揚了一點，「德國那邊回復了？」
「昨天已經和這邊的醫生開過一次遠程會診。」
幸村抬手碰了一下桌上的資料。
「他們團隊先看了現有的檢查結果，負責周圍神經重建的那位專家正在其他地方參加學術交流，大概後天下午會到醫院。」
榊玖澈捏著背包帶的手指鬆開了一些。
那位專家參與過母親的手術，後來的恢復評估也一直由他負責。
柳看向桌上的檢查單。
「正式會診安排在後天下午？」
「嗯。」
幸村從資料下面抽出檢查單，遞給他。
「這邊重新安排了幾項檢查，最後兩項明天結束。」
「結果出來以後，會一併交給德國那邊的團隊。」
柳順著日期看下去，將最後兩項檢查和會診的時間記了下來。
切原一直看著那張檢查單。
「那後天就能知道怎麼治療了？」
「會有更明確的安排。」
幸村將檢查單重新收回資料下面。
這句話落下，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切原算了一遍時間，坐回床邊的椅子上。
幸村已經看向真田，「這一周的訓練怎麼樣？」
真田將網球包放到腳邊。
「新學期的分組已經調整完了。」
「開學第一天還有人拿錯訓練表呢。」
切原很快接了話。
真田轉頭看他，毫不客氣地說道，「你也差點把暑假的訓練記錄留在教室。」
「我後來帶過去了。」
「集合以後才送到。」
切原頓了一下，馬上換了件事。
「還有一年級遲到，被罰去整理器材室。」
丸井坐在旁邊拆開一顆泡泡糖。
「赤也在門口指導了半天。」
「我是在告訴他東西應該放在哪裡。」
「然後把備用球筐放錯了。」
「那兩個架子本來就差不多嘛。」
幸村抬起眼。
「最後是誰重新整理的？」
「桑原前輩。」
切原老實回答完，又補充了一句。
「我也有幫忙。」
幸村看了他片刻，還是說了一句，「辛苦了。」
柳接著說起這一周調整過的訓練內容。
幾名一年級部員更換了分組，正選的訓練記錄也已經重新整理。
真田暫時負責每天的安排，需要更改的項目依舊會發給幸村確認。
幸村問了幾名部員最近的情況。
柳一一回答。
學校里積攢了一周的事情順著訓練表說到器材室，又從器材室繞回早訓。
原本各自散在幾天裡的小事，很快「填滿」了這間病房。
榊玖澈坐在旁邊聽著，手指碰到了腿邊的背包。
那隻停在石台邊緣的企鵝也被他帶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