榊玖澈將背包拉近一些，從裡面拿出畫本。
水族館回來以後，那隻企鵝又在石台邊緣停了兩天。
又一次部活結束後，榊玖澈回到家，坐在書桌前，還是拿起鉛筆，按照自己的想法補上了後面的動作。
他翻到畫企鵝的那一頁，低頭檢查了一遍，又拿出鉛筆，在濺開的水花旁補上幾道線。
最後一筆落下時，病房裡的交談聲也停了下來。
榊玖澈收起鉛筆，抬頭便發現幸村正看著他的畫本。
他將畫本轉了過去。
「幸村前輩。」
幸村伸手接過。
紙上的企鵝已經離開石台，圓滾滾的身體正往水裡落。
下方的水花向兩側濺開，占去了大半頁紙，水下還留著一道游向遠處的黑白影子。
幸村先看完企鵝，又將視線移向那片格外顯眼的水花。
「果然是小玖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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榊玖澈跟著看過去。
「中間這部分是我想的。」
他伸手指向占了大半頁的水花。
「這個畫大一點，比較明顯。」
一眼就能看出企鵝已經成功跳進了水裡。
幸村的指尖沿著水花旁邊新添的線條移了一下，唇角也跟著揚了起來。
「確實很明顯。」
他又往後翻了一頁。
後面還留著榊玖澈之前試過的幾種動作。
有些只畫了企鵝的翅膀，有些已經補出了身體落下去的方向。
其中一隻頭朝下栽向水面，腳掌還朝著石台。
幸村在那一頁停了下來。
「這一隻被放棄了？」
「嗯。」
榊玖澈指給他看。
「它這樣下去可能會摔倒。」
幸村翻回畫完的那一頁，將整張畫重新看了一遍，才把畫本遞還給他。
榊玖澈接過來，重新裝進背包。
護士也在這時敲了敲門，提醒他們探視時間快結束了。
眾人陸續起身，將搬到床邊的椅子放回牆邊。
柳拿起桌上的檢查單，又確認了一遍後天會診的時間。
「有結果以後告訴我們，幸村。」
「好。」
幸村接過檢查單，重新壓回那幾份資料下面。
切原背起網球包，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
「幸村部長，下周訓練發生了什麼，我再告訴你。」
幸村抬眼看他。
「聽起來，赤也已經確定會發生事情了。」
切原認真想了想。
網球部每天都有那麼多人，怎麼也會發生一點事情。
「肯定會有的。」
榊玖澈也將背包背好。
「我也會留意。」
學校里，網球部里，或者放學回家的路上，總能遇到些可以帶過來的事情。
幸村看著站在門口的兩個後輩。
「那就麻煩你們了。」
離開醫院以後，眾人沿著來時的路返回車站。
列車駛離東京時，窗外的陽光還停在高樓之間。
中途換乘一次，熟悉的站名重新出現在車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不少。
切原一路都在看窗外，快到站時才問起後天的會診。
「結束以後，我們能過來嗎？」
柳算了一下放學和路上的時間。
「趕不上探視。」
「那就只能等下個周末了？」
「先等幸村的消息。」
切原靠回椅背。
榊玖澈坐在旁邊，也看了一眼窗外。
以前那家醫院離學校很近，訓練結束以後臨時過去也來得及。
現在來回一趟要占去大半天，以後想去看幸村前輩，需要提前空出周末。
周一晚上，幸村在群里發來了新的消息。
最後兩項檢查已經結束，德國那邊的專家也按計劃到了東京。
兩邊的醫生看過現有的檢查結果，還要繼續討論接下來的治療方案。
榊玖澈將消息看完，又往下等了一會兒。
群里暫時沒有出現新的內容。
之後幾天，網球部依舊按照調整過的訓練表進行訓練。
幸村偶爾會回復柳發過去的記錄，治療方案一直沒有確定下來。
榊玖澈看著群里幸村前輩的頭像，過了很久才放下手機。
是面對選擇了嗎？
又一個周六，榊玖澈結束訓練，從學校出來時，一眼就看見了停在路邊的車。
車窗降下來，母親朝他招了下手。
「小玖，上車。」
榊玖澈拉開車門，將網球包放到身旁。
「今天去哪裡？」
「山吹中學。」
母親認識的一位教練前幾天聯繫過她，想請她過去看看山吹現在這批部員。
榊玖澈回家也沒有其他安排，便跟著一起去了。
車停在山吹中學外時，網球部的訓練還在繼續。
鐵絲網內分布著幾片球場，發球練習和底線對拉同時進行。
另一側擺著裝滿網球的球筐，幾名部員正在教練的指揮下來回移動。
擊球聲從不同方向傳來，偶爾還會夾雜一兩聲提醒。
伴老等在場邊。
看見母親走近，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先同她打過招呼，隨後看向背著網球包跟在後面的榊玖澈。
「這是你家的孩子？」
母親抬手拍了一下榊玖澈的肩膀。
「榊玖澈，在立海大讀國一。」
榊玖澈朝伴老問好。
伴老看過他身上的隊服，視線又落向肩後的網球包。
「已經進正選了？」
「嗯。」
幾個人沿著球場外側往裡走。
伴老先帶母親看了山吹最近調整過的訓練內容。
經過發球練習的場地時，一名部員連續兩次將球拋到身體後方，起跳時，肩膀也被迫向後打開。
母親站在場外看完第三球，等那名部員停下來，才走到發球線旁。
「拋球往前放一點。」
她抬手替對方確定了位置。
「就在這裡，再試一次。」
那名部員重新拿球。
這一次，網球從高處落進發球區。
那名部員落地以後，身體也順著揮拍向前帶了一步。
伴老看完這一球，同母親說起這段時間發現的問題。
兩個人沿著場外繼續往前，話題很快轉向其他部員。
榊玖澈對山吹的訓練安排並不了解，站在旁邊聽了一會兒，便將網球包放到長椅邊，坐下來等母親。
場內的一輪練習剛好結束。
幾名部員走到場邊休息，其中一名國三正選拿起毛巾，目光在榊玖澈身上的立海大隊服停了一會兒。
剛才伴老問起正選時，他也聽見了。
那名選手將毛巾搭到肩上，拿著球拍走了過來。
「你是立海大的正選？」
「嗯。」
對方朝剛剛空出來的球場偏了下頭。
「打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