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一場？
榊玖澈的手已經不自覺碰上了長椅旁的網球包。
剛準備點頭，他便注意到了身上的立海大隊服。
他現在是立海大的正選。
在外面臨時和其他學校的人比賽，好像應該先和前輩們說一聲？
想到這裡，榊玖澈立刻鬆開抓著拉鏈的手，先朝等在面前的國三正選開口。
「等一下，前輩。」
那名國三正選已經準備往球場裡走，聽見這句話，又將球拍搭回肩上。
「哦。」
那名國三正選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立海大的隊服，順勢問了一句，「是要問前輩嗎？」
「嗯，我覺得要說一下。」
榊玖澈拿出手機，點開幸村的聊天框。
「幸村前輩，我想和山吹的前輩打一場。」
消息發出去，他便抬起頭。
「走吧，前輩。」
那名國三正選原本已經做好了陪他等回復的準備，聞言仍舊站在原地。
看著打完字便抬頭的人，他忍不住問道，「這是問？」
榊玖澈也被問得有些茫然。
不是說一下就好嗎？
只要回去告訴柳前輩結果就好了。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榊玖澈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又抬手指了指球場。
不打嗎？
所幸兩個人沒僵持太久，手機便震了一下。
幸村的回覆出現在聊天框裡。
「可以。」
榊玖澈立刻將手機屏幕轉向那名國三正選。
「我就說吧。」
對方看了看屏幕上簡短的回覆，又抬頭看向他。
「行。」
不愧是立海大。
第一時間就同意了。
榊玖澈收起手機，又轉頭看向母親。
母親已經聽見了剛才的邀約，開口問了一聲。
「學校的訓練結束多久了？」
「差不多一個小時。」
母親看了一眼他的肩膀和手臂。
「那直接開始吧。」
這個眼神……
對視的瞬間，榊玖澈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轉了轉手腕，又將肩膀向後拉開。
這會兒的身體狀態絕對沒問題。
得出結論的榊玖澈這才從網球包里拿出球拍，重新走到那名正選面前。
「前輩。」
對方朝剛剛空出來的球場偏了下頭。
「一盤定勝負？」
「嗯。」
兩個人走進場內。
第一局由山吹的正選發球。
網球壓向反手底線，榊玖澈趕到落點，將球送向對面空出來的半場。
那名正選才追出兩步，網球已經落在邊線內側，撞上了後方的圍網。
下一分，對方將落點壓向榊玖澈腳邊。
榊玖澈向後讓出半步，球拍從低處將網球帶了起來。
回球越過球網，原本不高的弧線又向下墜了一截。
對方已經等在判斷好的位置。
網球落得比預想中更低，他只能臨時壓下拍面，最後擦到了球的上方。
回球撞上球網，重新落回他的半場。
第一局很快結束。
輪到榊玖澈發球以後，場上的節奏也跟著快了起來。
同樣的拋球高度，網球離開拍面以後的旋轉卻始終不同。
第一球壓向外角，落地後繼續朝邊線外側偏開。
下一球落在靠近對方站位的位置。
網球彈起的高度被旋轉壓低，迅速逼近他的腳邊。
那名正選向後讓出半步，球拍擠在身前，勉強將球擋了回去。
回球才落過發球線，榊玖澈已經向前跟進。
球拍迎著彈起的網球從身前掃過，將球送進另一側空場。
對方試過提前站進底線，也試過向後拉開距離，接發的位置依舊一次次被旋轉打亂。
比分很快來到3-0。
球場外側傳來腳步聲。
一名銀灰色頭髮的少年沿著鐵絲網外的路走了過來。
他的雙手插在口袋裡，眉頭從走近時便一直皺著，不耐煩幾乎是寫在臉上了。
「老頭，叫我過來幹什麼？」
伴老朝他招了下手，「來得正好。」
少年停在原地，瞥了一眼不遠處，還是沒有動，「有事就快說。」
場內又響起一聲擊球聲。
那名國三正選已經衝到網前，攔住榊玖澈沿直線打來的回球，又將球壓向後場。
榊玖澈還在向前。
他收住腳步，身體順著來球向後側開，持拍的手從肩側探向身後。
拍面趕在網球第二次落地以前托住了球。
網球從他身側重新越過球網，沿著另一側邊線落下。
那名正選停在網前，轉過身時已經來不及追趕。
鐵絲網外，銀灰色頭髮的少年也停下了腳步。
隨著「砰」的一聲，他的目光越過圍網，落到了榊玖澈身上。
接下來的比賽依舊沒有出現變化。
4-0。
5-0。
那名正選在最後一個發球局裡連續追回兩分，仍舊沒能守住這一局。
最後一球壓向反手。
榊玖澈追到邊線，拍面從網球外側切過。
回球落地以後，先沿著原本的方向向外移動了一小段，緊接著便被旋轉帶向另一側。
那名正選已經邁向最初的落點。
等他重新轉向，網球已經從拍面前方穿過。
記分牌上的數字停在6-0。
整場比賽結束得比在場不少部員預想中的更快。
那名國三正選拿到過幾分，卻始終沒能從榊玖澈手裡守住一局。
榊玖澈放下球拍，準備走向網前。
球場入口先一步被人推開。
銀灰色頭髮的少年徑直走了進來。
「讓開。」
剛剛結束比賽的國三正選臉色一沉。
「下一輪訓練馬上開始，你……」
少年經過球筐時隨手抽出一支球拍，拍框直接指向場外。
「聽不懂嗎？」
那名正選剩下的話停在了嘴邊。
少年盯著他，握在手裡的球拍輕輕敲了一下肩膀。
兩個人僵持片刻，那名正選最終沉著臉拿起自己的東西，走出了球場。
銀灰色頭髮的少年直接占住了另一側半場。
榊玖澈看著他，剛準備問一句，對方已經用球拍挑起了腳邊的網球。
網球順著拍框彈起，在少年身前划過一道短弧。
拍面從後方追上來，一聲悶響隨即落在球場裡。
網球直衝榊玖澈的身體砸去。
連一句「開始」都沒有。
榊玖澈側開半步，將球拍擋到身前。
拍面接觸網球的瞬間，沉重的力道撞上了手腕。
榊玖澈順著來球向旁邊卸開一截，手臂重新向前送出，將球送向另一側底線。
對方立刻追了過去。
他的啟動速度快得驚人。
第一步落下，整個人已經越過了大片場地。
榊玖澈提前朝落點移動，目光從對方的腿上掃過，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難道是因為腿長嗎？